54、建设·四 我和你，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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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
陆辰连头都没回，却仿佛看到了他恋恋不舍的神情。
兰森虽然舍不得甘霖，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被寒冷的风一吹，他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先把‘烛’拿到手再说。以龙烛的在意程度，甘霖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危险。
他只是气不过，自己的男朋友被情敌留在了家里。越想越心酸，他甩甩头，快跑两步跟上陆辰。
“两车大概有多少？”
“你想要多少？”陆辰停下脚步。
“龙烛说了，两车。”
“你可真是个老实人。”陆辰说完拢紧衣襟继续往前走：“两车是没错，装多装少，我说了算。”
“别，”兰森立刻拒绝：“甘霖还在这里，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儿影响他回新都，按以往你们装载的正常量就行了。”
“啧，谈恋爱真麻烦。”
陆辰先叫来几个工人，让他们在车里装了点煤渣垫底，就让他们走了。说是要等另一批旷工上班，由他们负责继续装车。
“矿上的‘烛’，知道的人不多，能负责给它装车的，都是龙家信得过的人，他们平时都散落在各个矿上，来活了才会凑一起，等会儿吧。”
“我看龙烛对你并没有多少信任，你是怎么知道的？”兰森斜他一眼。
“我们是纯粹的雇佣关系。有一回，他挖‘烛’的机器坏了，谁都修不了，买家等着装车呢，实在没办法了就把我请来了，我这才知道的。”陆辰呲牙笑起来：“我这个人，嘴严得很，只要钱给够了，让我当哑巴都行。”
“居然没灭你口，不符合我对他人设的想象。”
“你还巴不得我死啊！”陆辰给了他一肘子，拍拍身上落了一层的雪花：“我跟龙烛的关系，其实跟甘霖你俩挺像的。唯一的不同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爱情，而是一种相看两相厌，又不得不共生的关系。”
“那怎么能叫像呢？”兰森不满地抗议：“我们是相看两不厌。”
“甘霖的病需要依靠你的接触，而你想在地表长久的生存又离不开甘霖。这点你不能否认吧？”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是，刚认识那段时间，他们互看不顺眼，却不得不合作。那个时候，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两人会发展成今天这种关系。
爱情对他来说本是从未想象过又遥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却让他忧心忡忡但甘之如饴。
天刚擦黑，一队人全副武装地朝他们走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看起来有些眼熟，正是上次来古都时，当街拦着他的那位。
这些人的工服都和白日那些工人不一样，他们全身漆黑的工服，连头上的帽子都是黑的。要不是头顶矿灯的光，在漆黑的夜色中，很难发现他们的身影。
这想必也是掩人耳目的一部分。
“又来生意了？”为首那人开口问道。
陆辰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嗯，龙少安排的，装两车‘烛’。”
那人转身吩咐手下人干活，又看向兰森：“这位有些眼熟。”
“买家，兴许是哪次买卖见过。”
陆辰话音刚落，那人立刻拔出枪：“这里不是买家该来的地方。”
“龙少批准的，”陆辰睁眼说瞎话，反正又没说不能来：“要不龙督工您，先去问问他？不过他现在可能没空，正招待贵客呢。”
“甘霖来了？”那人收起枪，一脸不屑：“呸！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白脸把他迷成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人捏住了。那个被陆辰称为买家的人，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面孔，面无表情地警告道：“注意你的措辞。”
陆辰赶紧分开两人，盯着兰森道：“别惹事儿，一会儿把隔壁矿区的都招过来，不但甘霖走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也没了。”
那督工却不肯善罢甘休，再次拔出枪：“你到底是谁，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陆辰根本拦不住，兰森把他扒拉到一边，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答道：“你刚才的话，我很不喜欢。”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那人下压枪管，偏过头，顶部的灯光没了物体的遮挡，投射到兰森脸上。
兰森笑笑：“不久前，我们刚在古都城见过面。”
“你是兰森，甘霖的男朋友？”那人脸上莫名其妙出现一股笑意，他利索地把枪收进腰间，一把拉住兰森的手握上：“太好了，听说你把龙烛那小子的墙角挖了，哈哈哈哈哈……以后我可算知道怎么笑话他了，看他还敢不敢那么狂！”
“我劝你以后别这么说了，要是被他或者他的人听见了，再添油加醋地说上几句，你这督工的位子恐怕不保。”陆辰伸了个懒腰：“一家子可都指着你吃饭呢。”
“嘁——少吓唬我，再说了，你不就是他的人？有种去说啊！我怕他吗？不过是仗着发现那点东西……”
陆辰不想掺和他们家那些争权夺利的事儿，赶紧拉着兰森去查看装车情况：“行行行，我可没那闲工夫。你们早点装完回去睡觉，齁冷的。”
车子终于摇摇晃晃地出发了，兰森回望矿山的方向，那里依然灯火通明，恍若白昼，轰隆轰隆的声音响彻耳边，一刻不停地采挖着地下的资源，再运往不同的城市，供避难所里的居民使用。
他要做那个例外，给被抛弃的地表居民使用。
也不知道甘霖此刻怎么样了，他的身体已不再时时刻刻需要自己的触碰，但两人依然不能长久地分离。他压下心中的憋闷，跟在两辆矿车后面，朝新都的方向驶去，等把‘烛’拉回去之后，他得尽快想办法再见一次龙烛。
龙烛推开面前的门：“这个房间，五年前，我就准备好了，只等它的主人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入住，就像现在一样。”
甘霖侧身进入房间，室内温暖，但并未看到煤炭之类的取暖燃料，这里几乎一比一复刻了他家二楼的房间。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墙角散落着两把椅子。
“我猜你比较喜欢这种简单的风格，只准备了这些。你先住着，看看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龙烛迈进室内，随后关上房门。
“不必了，我住不久。”
龙烛闻言脸色阴沉下来，他冷哼一声：“你也算是这一带说一不二的赏金猎人，怎么？不接赏金任务了，说话也不算数了？”
甘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还没开始谈，你就预先设定了结果。”
“好，谈。”龙烛一屁股坐在床上，仰躺下去：“不过我有点儿累了，你说我听。”
窗帘没拉，外面还在下雪，不断有雪花顺着缝隙飘进来，室内一侧的地面被打湿了一小片。
甘霖就盯着那片湿地，开口了：“这批货，你开个价吧。”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甘霖以为那人睡着了，然后听到了一丝极轻的笑声，龙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以为我很缺钱？”
“交易本就是钱货两讫。”
“我不是说了吗？你留下，我才会放他走，至于那批货，我一分钱都可以不要。”龙烛双肘撑在身后，抬头看向甘霖，他一头长发没有束起，此刻凌乱地散在肩膀处，配上那张帅气脸庞，颇有几分姿色：“两车‘烛’，换一个你，这笔交易，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可惜房间里坐的是甘霖，他根本不为所动。
“我们曾经是敌对方，因为杨叔的关系才得以认识。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拿你当朋友的。从你这儿接的几单任务，也没收过任何报酬。”甘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作为一个在流民中长大的人，我无法忍受你随意放火，视那些无辜的人命为草芥的行为，这是你我之间不可能存在爱情，最重要的原因。”
“撒谎。”龙烛语气平静：“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是兰森对不对？就是因为他能碰你。”
“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在遇见他之前，我已经拒绝你四年了，你还不懂吗？我们不是一路人。”
龙烛面色涨红，喘着粗气：“我不懂！”
眼看要谈崩，甘霖无意再和他纠缠旧事：“我可以出三倍的价钱。”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皮扒了，穿上身上，到那时，你就能碰我了。”
“五倍。”
“哼！我不要什么钱，你也别再跟我鬼扯什么大道理。你现在清高了？当赏金猎人那些年，你杀的人还少吗，怎么配批判我的行为？”龙烛激动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甘霖面前蹲下，双手放在他腿上，跟换了个人似的放轻了声音：“我和你，才是天生一对。”
“十倍。”
龙烛坐在地上，低声道：“随便你怎么说，他走了，你就得留下。”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甘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他转身靠在窗边，任由雪花从背后涌入，爬上他的肩膀，染白他的头发：“我要休息了。”
“好，明天我再来找你。”龙烛爬起来，关上门又打开：“别想偷跑哦，这是我的地盘，你跑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建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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