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利息 可惜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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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把那张纸放到一旁，往后靠在椅背。他没穿那件黑风衣，上身只是一件白衬衫，领口处锁骨隐约可见。
“你知道我这人最讨厌什么吗？”他看着兰森：“亏本生意。”
“我不会让你亏。”
“你怎么保证？”甘霖嘴角微动：“别忘了，你现在还靠我养着。”
兰森听出话里的意思，他咬咬下唇，脑子飞速运转：“我会把全部收益拆成三块：第一块是公认的工资。第二块是利润的5%，给绿洲的合作人。第三块是剩下的净利润，在回本之前，这部分利润优先偿还你，我一分不要。还清后，净利润采用阶梯分成，前六个月，你七我三，六个月后，我们五五分。”
“你还真敢说。”甘霖那双颜色极浅的眼睛看着他：“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和我拿出的资金，能对等？”
“这笔钱算是我向你借的，你若是怕吃亏，我可以保证，如果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实现盈利，我剩下的人生全部押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甘霖的目光从兰森的眉眼滑到他的不断张合的嘴唇，又重新回到眼睛：“你确定？”
“我从不开玩笑。”
他的手腕被甘霖一把扣住，拉向他大腿上。兰森克制住想要起身的欲望，双手撑住椅子扶手，才没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甘霖的手环在兰森腰后，两人距离极近，气息都纠缠在一起：“重新说。”
“如果失败，我剩下的人生全部押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兰森重复，然后又补充道：“一次赚大钱的机会，或者一个永久的肢体接触许可。甘先生，怎么看你都稳赚不赔。”
“好。”甘霖的手指突然在他嘴唇上摩挲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拿开，表情还是平常那副冷淡样：“钱可以借给你，但这个项目的净利润，全都归我。”
兰森从他腿上弹起来，后退两步。他抬手摸了一下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陌生的触感：“你、你刚才干什么？”
“前期投入明天就到位。”甘霖没回答他，反而说道：“所有执行的细节，你要一一向我汇报。招的第一个人，必须经过我点头。”
兰森还愣在原地，他的嘴唇还没被别人这么碰触过，尤其对方还是一个男人！
甘霖拿过笔，敲敲桌面：“你的实习期到此结束。我们的合作协议，以及这个项目的完整方案，今晚睡觉之前我要看到，否则作废。”
兰森瞪了甘霖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又折返回去，拿过纸和笔，低声道：“你刚才那个，要写在协议里。”
“随你。”甘霖慢悠悠地说道。
门被关得震天响。兰森靠在门板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净利润全都归他？！
第二天一早，兰森就收到了他的借款，他一颗一颗的数了两遍，然后在纸上认真写下，兰森向甘霖借款10,000（大写：壹万）颗弹珠。
甘霖看着他数弹珠时的专注表情，有些烦躁，两个小时没牵手了，他伸手去摸甘霖的后颈。
“别闹，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兰森偏头躲开，把弹珠装进袋子里。
甘霖退而求其次搭在他肩膀上：“工作地点在哪儿？”
“沙泉集市。”兰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小节麦色腰线：“我需要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甘霖也站起来，顺手拿起他的黑风衣：“我跟你去。”
有甘霖这张脸跟在后面，他根本不用吆喝，桌子和椅子刚在沙泉集市上摆好，周围就围了一圈人。众人指指点点后又窃窃私语，都不敢贸然上前。
兰森看围观的人挺多了，便拿出一块歪歪扭扭写着“森林劳务”的木牌子，斜靠在桌子前面。牌子是他出来之前亲手写的，用的甘霖家后院堆的废木板。
甘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为什么叫森林？”
兰森正在写招工启事，根本没空理他。
甘霖叫来一个小弟，让他去重新做一块像样的，并特意交代：“森林不好听，改成林森。”
终于写完了，兰森当着围观人群的面，大声念了一遍：“招募五十名男性劳工进入绿洲工作，年龄十八到三十五岁，身体健康，无传染疾病，薪资日结，提供餐食和住宿。”
奇怪的是，众人听完内容，居然纷纷散去。
兰森只好又写了几份，让甘霖的几个手下帮忙贴到集市各处。他本人则坐在集市正中心的桌子前，信心十足地等人上门。
可一整天，除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没有任何人走过来询问。
第二天，依然如故，只是多了几个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的老年人。
到了第三天下午，终于有人上门了。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拘谨地拽了拽露出半条胳膊的破袖子，隔着老远问：“你们说的工作，是在绿洲里头？”
兰森起身迎上去：“没错，由我们统一送进去，日薪暂定二十颗弹珠，包吃包住。”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二十颗弹珠？以前老张家的也这么说，结果把人拉走，再没回来过，听说全被卖了。”
“我们会签订正规合同。”兰森拿起桌上的纸：“如果违约，我们会双倍赔偿。”
“合同有什么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找谁赔去？”男人摆摆手，看都不看合同，转身走了。
兰森一个人站在集市正中央，捏着那份他熬夜手写的合同，欲哭无泪，还是牵手来钱快。
傍晚甘霖过来时，兰森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他面前摆着一份空白的报名表。甘霖面色苍白，他走过去牵住兰森的手，缓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没人来？”
兰森闷声说：“他们不相信。”他直起身，看向甘霖：“地表的信誉到底崩坏到了什么地步？”
“过去三年，光是打着招工旗号骗人的组织就至少有五个。”
兰森皱紧眉头：“那就没办法了吗？”
“有。但纸面上的肯定不行，这东西谁都能写。如果绿洲能出面，哪怕只是一份临时通行证，他们也会抢着报名。”
“临时通行证……”兰森抿唇：“想要这个东西，绕不开资源部。”
“对。”
兰森沉默片刻，反手握住甘霖的手指，软下声音：“甘先生，你认识资源部能说上话的人吗？”
“这次又要拿什么换？”
短时间内还真是想不出来，他刚借了一万颗弹珠还没还，后半生也抵押出去了。最后兰森一咬牙一跺脚，抱住甘霖的手按在自己唇上：“我再付一点利息。”
甘霖：“……”
他还没说话，兰森已经呲牙咧嘴地叫起来：“啊我牙磕嘴唇上了……”
甘霖捏住他的脸，把嘴挤成圆形，探头看去，除了有点红，没有流血，便松开手：“成交。”
兰森眼睛顿时亮起来：“什么时候可以面谈？”
甘霖拉着他往外走，顺手交代手下人：“林子，把东西收了”。
“什么时候可以面谈？”兰森晃晃两人交握的手。
夜风吹起甘霖的衣摆，他把兰森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先回家睡觉，明天再说。”
“你觉得我能睡得着吗？现在说。”
甘霖却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兰森醒来的时候，甘霖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下楼晃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只有那个叫林子的留在门口，说是等着送他去集市。
直到中午，他才见到甘霖，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也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兰森站在桌子前，几乎没认出他，眼都看直了，再一次感慨，可惜了，是个男的。
“看什么？”甘霖站在车门前，手搭在车门上。
“你今天很不一样。”兰森老实说。
“带上你的方案，上车。”甘霖侧身让他先上，手自然地护在他头顶。兰森弯腰钻进车里，把资料紧紧抱在怀里。
“今天要见的人是绿洲资源部的特助，叫李子木。”
“我见过他，但从没说过话。”兰森有些紧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他那个人很好对付。”
“怎么说？”
“一是爱装，二是很贪。”
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抵达绿洲外围的一座废墟。这栋破房子离绿洲城墙不到一百米，墙体已经塌了一半，里面灌满了沙土。周围站着几个穿制服的绿洲护卫队员，兰森有些近乡情怯，看到都是生面孔，才放下心。
会面地点在一个小房间里，大概是这栋房子唯一完整的房间了。室内光线有些暗，正中央是一处砖块垒出的平台，周围散落着几把破椅子，窗户玻璃不知所踪，只剩一个十字型的梁，已经锈成了红褐色。
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身穿绿洲资源部的制服，领口的徽章上写着“特助”两个字。男人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水，拧开瓶盖就能直接喝的纯净水，他却倒进一个透明杯子里，小口啜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甘霖便笑起来：“老甘，好久不见。”
“李特助。”甘霖微微颔首，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兰森坐下，然后他才拉开旁边另一把落座。
李子木的目光在兰森身上转了一圈，回到甘霖脸上：“这位就是你提的那个合伙人？”
“兰森。”兰森主动伸出手：“以前是绿洲护卫队的。”
李子木象征性地碰了下他的手，点点头：“听说过，被流放的人，还敢回来和绿洲谈合作，胆子不小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利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