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古都 追不到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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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古都那天，兰森天没亮就醒了。
身侧的甘霖还在熟睡，他转过身，把怀里的人偶塞进男人怀里。一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着男人的睡脸。
杨叔说得没错，这张脸太招人了。哪哪儿都好看，组合在一起更好看。他的目光顺着眉毛、眼睛、鼻子移动，最后停在嘴唇上。
唇形完美，唇瓣有些干燥，他下意识舔舔自己的嘴唇，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又闭上双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亮了，甘霖一手曲肘支住侧脸，另一手捏住人偶的两条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兰森垂下眼，率先起身。桌上放着一兜东西。
“东西给你准备好了，路上带着。”甘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里头有饼干、水、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肉干。兰森拿起来一一查看，最后，他拿起最下面放着的一把冰刃，转过身：“吃的喝的我收下了，这个是怎么回事？”
“从王振刚那里缴获的，”甘霖也站起身，慢慢靠近他：“送给你。”
“我有一把了，这把留着你用吧。”兰森把冰刃塞进他手里。
甘霖扶住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个身，又把冰刃还给他。男人从背后抱着他，双手握住他的手，侧过头在他颈侧亲了一口：“你那把归我，这把你用。”
兰森握紧手中的冰刃，缩起脖子，他在男人怀里转过来，上半身后仰，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手拉过甘霖的领口，男人猝不及防被他的力量带得弯下腰。
两人近在咫尺，鼻尖相碰，兰森吹了一口他的睫毛，低笑道：“甘老师，你这是什么癖好？”
男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吞下去，但却停在原地没有动：“别叫我老师。”
“好的，甘老师。”
甘霖闻言忍无可忍地捞起他的后背，按进自己怀里，凑在他耳边再次说道：“早点回来。”
“好。”兰森也收紧了手臂。
天空灰蒙蒙的，林子把车开过来，两人先后上车。林子从后视镜看了看后排牵着手的两人，目光移向前面的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连踩油门的动作都轻了许多。
兰森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土黄色，又想起了和甘霖提过的那个计划，这么一大片土地都荒废着，太可惜了。既然种不出东西，那就造点东西。
正想着，肩头一沉，甘霖的头歪到了他的肩膀上。兰森微微侧头，揉了一把男人的头发，也把头轻轻靠过去。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城外，这里比新都更荒凉，一眼望去，杳无人烟。
甘霖的一个手下走过来，恭敬地递过车钥匙，甘霖却扔给了林子，他拍拍自己的车：“你开我的。”
这车是甘霖的御用座驾，底盘被改装的极高，算是他见过最顶级的车了。兰森没拒绝，他走到甘霖身边，手臂绕到男人脖子后头，把人拉低，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
甘霖闷闷地“嗯”了一声。兰森用力搂他一下，转身上了车。后视镜里，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了，甘霖还站在原地，面向他离开的方向。
古都的路比新都好走不少。新都一到雨季，路上全是泥浆，而古都的地界，风沙多了起来，空气也有些沉闷，仔细观察，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颗粒。
沙子打在车身上噼里啪啦，兰森咳嗽两声，关上了车窗。
大约中午的时候，他终于到了。
还没进城，就看到古都北面几座灰褐色的山丘。以前还曾想着跟矿场的主人谈谈合作，自从三人当面对质之后，他即使有心想谈，龙烛都不一定会搭理他。
运送矿石的车队来来往往，大多是运到桃源内部，少部分会运往绿洲。
古都对于矿产外运有严格的标准，能输送到绿洲，并不是因为他们跟绿洲之间有什么良好的友邦关系，而是绿洲内生产的农作物是他们需要的。
古都科技发达，他们掌握着旧世界崩塌后的一小部分科技。周边的几个城市各自建立了自己的避难所，为维护自己的统治都会从古都进口枪支弹药。
起初，也有人觊觎过这里，但一群拿着冷兵器的人，轻而易举就被桃源一一消灭，而他们之所以没把势力范围扩张到其他城市，是因为桃源的一个规矩。
所有居民不得外出，非内部居民不得进入。
连和外面的交易都是隔着城墙谈的，兰森远远就看见桃源高达数十米的城墙下面有两个门状的洞口，上面刻着三个大字：交易所。
至于孕育下一代的事，由内部不同种姓之间联姻解决。兰森甚至听说过，桃源内部有明文规定，一对夫妻一生至少生育五个子女，否则会被以亵渎‘源神’的名义杀死。
这也是龙烛虽然拥有多座矿山，算是当地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却依然无法进入桃源的原因，他祖上在避难所建立之初没有抓住机会。
古都的居民几乎人人都面色黝黑，指节粗大干裂，他们多在龙烛的矿场工作。兰森驱车行驶在人群中，没多久，一列车队挡住了去路。
车里下来一个人，询问了他的姓名和来历后，又返回车门处，毕恭毕敬地说了几句话，不时回头看两眼兰森。然后龙烛就从车里下来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上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脸庞挂上了笑意。
“稀客啊，”龙烛笑意加深，双手交握在一起朝他走来，他往车里看了看：“怎么，甘霖没跟着来？”
“让开。”兰森说。
“到了我的地盘，还让我让开。”龙烛敲了敲车门：“下来。”
“如果可以谈合作，我很乐意下车，但如果你想聊别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兰森发动汽车就要走人。
龙烛却一个闪身站到车前，举起手枪隔着前挡风玻璃对准了他。还朝一侧偏了偏头，作出“下车”的口型。
兰森没想到这人能这么疯，还没到当街撞死人的程度，他便熄了火，拉开车门。
立刻有四个人围了上来，龙烛收起手枪，不紧不慢地卷着袖口：“兰先生，古都的路不好走。我呢，今天心情还不错，想去哪？我可以给你带个路。不过我有个条件——”
“龙老板。”兰森打断他：“我要去哪，跟你无关。你现在让开，咱俩都省事儿。”
“你说无关就无关？你把我的人拐走了，居然说和我无关？”
兰森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追不到人是你没本事，怎么还赖上别人了。”一个男人从集装箱后头绕出来。
他三十岁上下，个头儿比龙烛略高，左边眉毛下面有一道疤，蜿蜒到颧骨处。男人衣着随意，浑身沾染了不少煤渣，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
龙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冷起脸：“这里没你的事。”
“我看不惯你在这儿欺负外乡人。”男人把扳手往肩上一搭，从头到脚把兰森打量了一遍，转头对龙烛说：“你矿上那台破碎机又卡了，不去看看？”
“你少管我的事。”龙烛沉下脸。
“我才懒得管你的事。你去看看修不修，修的话先把钱给我结了。”男人说完拉开兰森的副驾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手臂搭在车框上，看着兰森：“走不动了，不介意送我一段吧？”
兰森看了一眼龙烛，后者脸色难看，珉唇瞪着他，但却没再拦。
“来新都办事儿？”男人一直看着后视镜里的龙烛，头也不回地问道。
“来找个人。”兰森打量他一眼，这人居然能让龙烛吃瘪，或许会认识陆辰。他开口问道：“听过陆辰这个名字吗？”
“陆辰？”男人终于转过头来，抹了一把扳手上的脏污：“找他干嘛？”
“你认识他？”
“认识。”男人点点头：“名头响得很。”
兰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会就是陆辰吧？”
男人不答，指挥兰森把车停在一排铁皮房子前面，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找他干嘛？”
“杨叔让我来找他，学点东西。”兰森踩下刹车。
“老头还活着呢？”陆辰漫不经心地问道，拉开车门下车。
“去世了。”兰森说。
陆辰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他一脚踢开路边完全不碍事儿的砖头，低声骂道：“这老头儿，死了也不说一声，我还等着给他收尸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恶狠狠地，但语气明显不复刚才两人随意交谈时的轻佻，反而带着一丝沉重。
陆辰进屋后，拿过一旁的水瓶，拧开喝了几口：“想学什么？”
兰森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裹里拿出一兜弹珠，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维修，修什么都行，这是学费。”
陆辰看他一眼，唇角勾起，拎起来颠了颠重量，满意道：“你跟着我，先看几天，能学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行。”兰森答应得很干脆：“我跟你住？”
陆辰却朝他伸出手：“住宿费也付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古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