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后他当真了》加西尔

42、计划 只有我一个

　　兴林学校步入正轨后，第一批毕业的学员中有几人想留校教学，兰森当然乐意之至，但为避免影响授课质量，他要求所有人至少在安全仓成功修过一样东西才行。
　　他重新排了课程表，上午抽空盯安全仓那边的建设进度，下午来带实操课。

　　林子现在很少过来了，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如意最近常驻安全仓。他性子一板一眼的，偷偷观察人家姑娘这么长时间，一句话都没说过，兰森看得直摇头，笃定这小子的爱情之路不会顺利。

　　与之相反，学校的事情越来越顺利。有时候站在教室外，听见里面有人因为弄懂一个零件而发出的欢呼声，他就会想起杨叔，如果没有他，这个学校兴许都不会存在。

　　甘霖来学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多数时候，他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着兰森讲课，偶尔担心他太累，会主动提出上台代课，虽然知道男人是为了他好，但出于对学员们的负责，兰森只允许他给新学员讲些基础内容。

　　只要是甘霖上课的日子，每次下课后，都会有几个年轻学员围着他问问题。兰森坐在后面，一手托腮，看着台上的人。
　　他跟每个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侧头倾听，再站直身体解答，有个学员不知道问了什么，他朝兰森看过来。

　　“那要看兰校长的安排。”男人嘴角噙笑，定定看着他。
　　兰森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安排什么？”

　　甘霖从台上下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双手撑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低声说：“安排我的工作。”
　　兰森看着面前这张已经开始泛出红润的脸，暗叹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人类都改不了对美的追求。他歪着身子，看向焦急等待答案的学员们，大声说：“安排。”

　　晚上，兰森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甘霖靠在旁边看一张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地图，上面许多地名已经模糊不清了。两人隔着一盏油灯，各忙各的。

　　“我想把安全仓区再扩一扩。”兰森丢下笔说。
　　甘霖没抬头：“往哪个方向扩？”
　　“学校北边，过了土坡再往东，有块高地。那儿地势平，排水好。”

　　甘霖想了想：“那里之前是个旧市场的废墟，地面下有不少建筑物遗留。要建的话，地基不好打。”男人神色认真，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兰森应了声好，合上笔记本。他侧头看了一会儿正在认真钻研地图的甘霖。忽然起身，把他面前的地图收好，一屁股坐上他面前的桌子。

　　他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嘴角挂上笑意：“甘老师，看这么入神？”
　　甘霖扶着他的腰凑近：“你说，新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想过。你觉得呢？”
　　“安全仓，学校，越来越有文化的工人们。”甘霖额头抵上他的，低声说着：“如果地表的人都有地方住，有钱赚，有手艺，这里就跟绿洲没什么区别了。更别提地表居民的数量还是绿洲的四倍以上。”

　　兰森低低笑起来：“那就建另一个绿洲。”
　　甘霖沉默片刻才开口：“这个想法，光说出口就很危险。”

　　“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将来。”兰森直起身子，看着他：“我知道你不喜欢绿洲那种地方，可如果是一个由我们自己建起来的地方呢？不论出身，无关性别，不管是从绿洲出来的，还是土生土长的地表人，甚至外地来的，都能在这里住下。那时候，新都才会名副其实。”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甘霖的嗓音沉下来：“我是说，它会招来麻烦。你前脚让别人知道你要建一个不分等级的地方，后脚就会有人来拆。”
　　“绿洲的人？”
　　“不止。你看现在地表上这些人和和气气的，但凡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就不存在了。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跟别人产生了差距，而且是不可逆的，许多人连好好活着都困难。不管你认为自己多么公正，都会有人心里不平衡。”

　　兰森认真听完，甘霖说得不无道理，但他并不认为这些跟他想做的事有任何冲突：“你说得没错，这些东西我们都没办法改变。难道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甘霖不说话，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在两人脸上闪烁。

　　兰森手指抚上男人的脸：“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地表的人再怎么闹事，也不过小打小闹，我自己就能搞定。你是怕绿洲对不对？”
　　男人的脸在他手心蹭了蹭：“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是不怕的。”
　　“那加上我，你更不应该怕。”兰森一手掀开男人的额发，学着他曾经的样子印上一个吻：“我自小在绿洲长大，虽不屑于站队，但那些人之间的斗争，我多多少少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现任洲长年岁已高，现在内部分裂成两派，一派是以我的上级柳庆良为首的保守派，他们推崇津都的世袭制，当然主要是因为被洲长收买了，这些人一心只想困在绿洲里，延续当前的管理模式。另一派则是以张汉为代表的激进派，他是安全部部长，杜磊的顶头上司，他们一直在积极推进重返地表计划，但地表寸草不生，多次种植实验都失败了。”
　　“前段时间杜磊推出的定位环，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把长期在地表生活的工人当做研究对象，具体怎么个研究法不知道，但有一点，会死人。我现在甚至怀疑，王二是第一个有计划的研究对象。”

　　甘霖皱眉思索：“王振刚说过，你离开绿洲之前，杜磊曾和洲长有过长时间的私下谈话，但按你的说法，他们是对立的，难道跟杜磊没关系？”
　　兰森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说：“你不是比我懂人性吗？怎么现在迷糊了？哪有永远的立场，只有永恒的利益。我当时隐约猜到是有人故意的，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什么事情值得让双方都想要我们的命。”
　　“我没有你聪明，”甘霖也笑起来：“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所以，聪明人的想法怎么样？”兰森眼睛亮起来，其实他有个私心，他想尽快查清楚当初事情的真相，但绿洲没有动静，就连合作终止也没能引起他们的任何动作，他不能再干等下去了。
　　他要让自己，成为一个新的威胁。

　　“至少要等学校稳定了，安全仓区再扩一些。”甘霖语气里还带着点迟疑，却不再反对：“等你有能力护住这些人了，我也有能力护住你了。”
　　兰森嘴角翘起来：“那就是同意啦？”
　　“我没说同意。”甘霖一手放在他颈后，把他往下拉：“但你想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拦着。兰森，我很开心你今天找我商量，而不是自己去干这件事。”
　　“那当然了。甘老师，”兰森顺势抵上他的额头：“以后，我的每一个计划里，都有你。”

　　甘霖的喉结滚动，他手下用力，兰森整个人从桌子上滑下来，坐在他腿上。两人距离贴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男人不自然地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说得好听，还不是打算一个人去古都找陆辰。”

　　“你知道了？”兰森心里咯噔一下。
　　“林子说的。”甘霖的声音有些低：“上次因为我突然晕倒没去成。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去？”
　　“下周，”兰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我没打算瞒着你，想着临走前再说。”
　　“嗯，我跟你一起去。”

　　桌上的油灯忽然熄灭，灯油燃尽了。兰森看不清甘霖的表情，两人刚确定关系，他也舍不得离开，但兴林学校的课程该更新了，他所有能教的都教了，必须得去取取经了。

　　“我很快就会回来。”兰森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学校这边我能教的都教了，但我水平实在有限，安全仓那边好几个问题都不知道怎么修，只能去趟古都了。学校虽说有林子管着，但他还得看着安全仓那边，我需要你留下帮我看着。你知道的，地表上，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甘霖的手从他脑后滑到脖颈处，轻轻揉捏，妥协道：“至少让我送你去。”
　　“路不好走，又远。”兰森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又有些后悔，他收紧手臂，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呢喃道：“甘先生，送我到城外吧。”
　　甘霖埋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新都等着你，早点回来。”

　　兰森满口答应，他计划的行程只有三天，先紧着一样学，过段时间再去。他放心不下甘霖一个人，才晕倒没多久，自己又不得不在此时离开。
　　当天晚上，兰森把那个人偶搂在怀里睡了一夜，在他离开的日子，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小人偶了，上面多了一丝甘霖身上冷冽的气息，自己没在这里的时候，想必他每晚都搂着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