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创业·十九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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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沉默了很久。兰森有些紧张，他想抬头看，又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看见的是男人冷漠的眼神。
“你说过，‘你不要喜欢我。’”男人终于开口了，他拉开车门，没有回头：“放心吧，我记得。”
车子启动了，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兰森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后脑勺一下一下撞在座椅靠背上，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一本正经地跟甘霖说不要喜欢我，甘霖听完之后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他现在只想回到说这句话的那天，捂住自己的嘴巴，或者捂上甘霖的耳朵，最好能让那句话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下车的时候，依然是甘霖把他抱下去的。兰森搂住男人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胸口处，听着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盘算着怎么把刚才那件事翻过去，又怎么重新开口。
甘霖把他抱到浴室里的矮凳上，吩咐林子去烧一桶热水。他伸手去脱兰森的外套，手指刚碰到领口，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又停下动作站起来，视线转向别处：“一会儿热水烧好了，擦一下身体，不然会生病。”
兰森仰起脸，男人的脸隐没在昏黄的光线里，他转头看着角落里摇曳的油灯火苗，轻声说：“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你最好自己擦。”甘霖抬起手，已经把门拉开一条缝。
“可是我够不着后背。”兰森着急起身，没想到脚底一滑，整个人从矮凳上摔下去，矮凳“咣当”倒在一旁。
甘霖立刻转身，两步跨回来，伸手把人捞起来，急切地问道：“没事儿吧？”
“有事儿。”兰森撇撇嘴：“你不准走。”
甘霖深吸几口气，把兰森扶回矮凳，终于妥协道：“好，我帮你擦背。”
于是两人一个坐在矮凳上，一个蹲在地上，看着林子把一桶桶热水送进来，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没一会儿，氤氲的热气便充盈了整个房间。
兰森透过白茫茫的雾气盯着甘霖的眼睛，抬手去解自己的扣子。此时，作为一个处男的他，还不清楚，这些动作落在一个觊觎他许久的男人眼里，究竟是多大的诱惑。
他只听到对面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甘霖忽然站起身，两步走到墙角，一口吹灭了油灯，室内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眼前顿时没入黑暗，只剩水汽弥漫的潮湿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兰森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事。”甘霖的声音从几步外传过来，带着点喑哑。他停了几秒，才走回来，重新蹲下：“我给你擦身体。”
其实兰森的目的不是让男人帮他擦身体，他是想接着刚才车上的话题继续深入。便老老实实地坐在矮凳上，伸出胳膊：“我脱好了，可以擦了。”
黑暗中先是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拧毛巾时水滴落到水盆里的声音，再然后，就是温热的毛巾轻轻覆盖到他的侧脸上。兰森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感慨道：“你好厉害，这么黑都能知道我的脸在哪，我都看不见你。”
说着，他伸手一阵乱摸，指尖先碰到毛巾，顺着毛巾摸到小臂，又往后摸到甘霖的胸膛，衣服是湿的，紧紧贴在他身上，把胸口起伏的弧度勾勒得清清楚楚。
兰森意识到什么，耳根腾地热起来，嘴里却还在逞强：“我都忘了，你也淋湿了。脱了脱了，正好一块擦。”
甘霖攥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再乱碰：“不了，我等会儿。”
兰森还想再劝，转念一想，自己还有话没问，别再把人给吓跑了。便收回手，乖乖坐好，酝酿着怎么开口。
“其实，刚才在车上，我问的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兰森小声说。
男人给他擦身体的动作一顿：“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不知道！”兰森一着急，又抓住他的手腕：“从刚才到现在，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回到几个月前，我一定不会说出那句话。我当时根本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会像现在这样。”
话刚出口，浴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林子的声音透过门缝，穿越层层白雾传了过来：“主人，龙先生来了，说有要紧事儿找您商量。”
“嗯，我一会儿就出去。”甘霖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子却还站在门口：“您最好现在就出来。”
“没事儿，你先去忙。”兰森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赌气道：“我自己擦就可以。”
甘霖蹲在原地又看了他一会儿，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然后才起身出去。
门打开又关上，带来一丝凉风。兰森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脖子。
然后就听见了龙烛响亮的声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不是走了吗？”甘霖问。
“我舍不得你。”龙烛笑笑，声音低下去：“你怎么浑身都是湿的，快去换衣服。”
然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的声音。
兰森坐在原地，把毛巾盖在脸上，慢慢吐出一口气。他等了一会儿，迅速把自己擦干净，翻找一圈却没找到干净衣服，只好披着毛巾坐回门口。门缝里漏进几丝凉风，他缩了缩小腿。
外头安静了好一阵，然后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兰森再次把耳朵贴在门上，脚步声逐渐接近，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拉开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进来人的怀里。
兰森抬起头，正对上甘霖的眼睛。男人的额发还在往下滴水，衣服也还是湿的，他没换衣服。
“额……我没有可以穿的衣服。”
甘霖反手关上门，把衣服递过去：“我给你拿了。”
兰森胸口积攒许久的东西再也压抑不住。他起身把甘霖抵在潮湿的墙面上，欺身而上，两人中间隔着那叠干净的衣服。他看着男人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外面有个人在等你，可能他现在的心情跟我一样。但我不说出来憋得难受，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
甘霖眼睫轻轻颤了颤，他轻轻挣了一下：“你先把衣服穿上，会生病的。”
“不行，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说。”甘霖又凑近一些，把自己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这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满脑子都是你，尤其是看到你跟龙烛站在一起，我就心神不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你牵着他的手，对他笑，甚至把他抱进怀里的画面，越想越烦躁。”
甘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兰森喘了口气，继续道：“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朋友间的占有欲作祟。那天，我绕着培训学校走了一圈又一圈，寄希望于冰冷的雨浇醒我昏昏沉沉的脑袋。可是一点用都没有，雨越下越大，我非但没醒，反而越来越想见你。”
“我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你说那句‘你不要喜欢我’。我甚至想拥有回溯时间的能力，回到那一天，抹除那句话。后来我又开始觉得，那句话或许没错，错的是我。我不确定你的心意，我不知道你是因为生理欲望的驱使，还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
甘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张开嘴：“兰森，我……”
“你先听我说完。”兰森伸手堵住了他的嘴：“今天看见你站在雨里的那一刻，我终于再次确定了，我不想看不到你，不想你对别人好，不想你喜欢别人，不想你碰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不想……不想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兰森说完就盯着甘霖的脸，室内一片昏暗，他不知道男人此刻的表情，室内的安静加剧了他的紧张感，耳边是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我是不是很可笑？”兰森忽然笑了，有些语无伦次地继续说道：“连自己是什么感情都分不清，就跟你说这些。我本来以为我能再好好想几天的，可是我想到……想到外面那个人喜欢你，我就忍不住。”
“不是。”甘霖终于开口了，他握住兰森捂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慢慢拿下来，让他的指尖贴住自己的脸。
“不是生理欲望的驱使。”他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抬手摸上兰森的侧脸，指尖微颤：“我每时每刻都想见你，想牵你的手，想把你留在家里，想把你锁起来谁也不给看。可每次这么想完，又觉得自己卑鄙。你那么好，我不该有这么卑劣的想法。”
兰森吸了吸鼻子，没有动。他怕自己一动，这个人的手就会缩回去。
甘霖的喉结上下滚动：“我早就喜欢上你了，甚至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早。我总跟自己说，你不喜欢男人，你早晚都要走，可我还是……还是每天都在想，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
兰森再也听不下去，他扑上去，一把抱住甘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喜欢。”兰森的声音闷闷的，混着一丝哽咽：“喜欢死了。”
甘霖的手臂慢慢收紧，兰森回以更紧的拥抱。他们都需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来确认这不是一个梦。
男人低头，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轻轻叫了一声：“兰森。”
“嗯？”
“我喜欢你。”
“嗯，”兰森吸了吸鼻子，把脸往他颈窝里更深处拱了拱：“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创业·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