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情侣后他当真了》加西尔

29、创业·九 还不是想让

　　甘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盯过人了。
　　他手底下有专门负责情报的人，但这回不一样，这个人，他要亲自跟踪、抓捕。

　　林子站在一旁，看着他穿上那件黑色风衣：“主人，我跟您去。”
　　“把车开走。”甘霖把匕首插进靴筒，又拿过离子狙击枪拆成三截，收进后腰。
　　“可是……”
　　“兰森要是问我去哪了，你就说出门收货。”
　　林子还站在原地，想再争取一下。甘霖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该走了。培训学校的事，兰森一个人忙不过来。”

　　甘霖掀开风衣，指腹轻抹内衬上的一个小方片，暗绿色的荧光亮起，屏幕显示现在是下午6点18分。他系上风衣的扣子，带上黑色手套，走出地下室。

　　外面天色渐暗，远处隐约可见绿洲围墙的轮廓。
　　这里离绿洲东门不算太远，开车需要十五分钟左右，但他不想引人注目，便一路步行，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紧闭的大门。

　　现在是晚上8点48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异常安静。他并不着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双眼紧盯着东门的位置。

　　不多时，东门开启，一行人从绿洲内往外走，粗略看去，得有四五十人。这些人出来后东张西望，队伍开始骚乱起来。
　　距离太远，甘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和周亮有关。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进入视野，他先是四处看了看，才快步走近工人们。是周亮，他在给工人发薪资。
　　一直到最后一拨工人离开，他才卸下防备，吹着口哨往来时的路走。

　　甘霖一路尾随，看着他进了一栋建筑。这里是旧世界遗留下来的，面积很大，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他曾在这里接过任务，没记错的话，通往楼上的楼梯全都塌了，通往地下的倒是完好无损。

　　夜间视野不好，甘霖没有贸然跟上去，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暂时选定三楼的一个缺口作为狙击位，那个位置藏在一根柱子后面。他攀住墙角的缺口爬到三楼，把狙击枪架在一块烂砖头上，然后蜷起长腿，等待目标出现。

　　没想到，等来了另一个人。
　　来人看不清面目，进来后径直走向周亮藏身的位置，甘霖借着月光勉强辨认出他穿着绿洲安全部的制服。

　　甘霖拎起狙击枪，缓慢往两人的方向移动。两个相对而坐的人进入视野，一个是周亮，另一个正是他刚才看见的男人。

　　“……上面说了，你最近送进来的人，质量不高，研究都没法推进了。”
　　周亮不紧不慢地开口：“王助理，着急要人的是你们，现在嫌弃的还是你们，我是不是早就说过，要数量就保证不了质量。再说了，这批人是我从外地招来的，死一个两个的，没人会在意的，你们用着也放心。但新都的工人就不一样了，都熟着呢，三天两头少一个，早晚会看出来。”

　　“别管本地还是外地的，你都得挑人嘛，挑那些没家没口的，性格孤僻又独来独往的。这种人本来就没人在意，少了也没人问。”
　　“没人问？”周亮的声音忽然拔高：“你知不知道这几天走了多少人？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好处，工人薪资越来越少，都不愿意来了，全上兰森那干活去了。时间一长，他准能发现，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件事，他肯定会查。”

　　听到兰森的名字，那姓王的男人冷哼一声：“提他干什么？他已经被赶出去了。”
　　“他是被赶出去了，但他现在跟甘霖在一起。甘霖是什么人，你们不比我清楚？要是让他知道……”
　　“知不知道的，关我们什么事？”姓王的打断他，继续说道：“甘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早就金盆洗手的赏金猎人，这么多年都跟绿洲井水不犯河水。倒是你，周老板，别忘了咱们现在坐在一条船上。”

　　周亮嘲讽道：“一条船？我也曾被绿洲流放，现在只是一个挣辛苦钱的，哪能跟你们这些正经的绿洲长官一条船？”
　　“周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想要人可以，但我不能一直白给。”
　　“白给？你现在赚的，可比兰森那时候多了去了。”
　　“我赚的都是我应得的，别忘了，风险全是我担着，万一哪天工人们闹起来，第一个被找上门的是我，不是你们。”

　　姓王的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你想要什么？”
　　“绿洲内部的推荐名额。”
　　“推荐名额？你想进绿洲？”
　　周亮站起来，走到姓王的身边：“多个退路总是好的，万一出什么事，比如……兰森要是查到我头上，或者甘霖那边有什么动静，我起码能保住这条命。”

　　姓王的也站起来：“我会跟上面提的，但你最好搞清楚，没有绿洲的支持，你一颗弹珠都赚不到。”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兰森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绿洲最优秀的护卫队长又怎么样？还不是想让他滚他就得滚。”
　　说完，他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废墟里渐渐远去，周围又陷入一片寂静。

　　王振刚边走边嘟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还想进绿洲，配吗？”说完还啐了口唾沫。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以为是周亮追来了，不耐烦道：“你tm有完没完了？”
　　一转身却发现来人身形高大，衣领高高竖起挡住下半张脸，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过来，他心脏一跳，右手往腰间摸去，还没碰到刀鞘，就被眼前的男人拧住了手腕，咔嚓一声。

　　“啊——疼！”王振刚的哀嚎声在安静的废墟间格外响亮，他梗着脖子看向男人：“你是谁？我……我可是绿洲的人！”
　　男人一脚踢在他膝弯上，王振刚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甘霖。”
　　“甘霖……你是甘霖？我……我兜里有弹珠，全都给你。”王振刚跪在地上，抱住甘霖的小腿：“放了我，放了我吧！”

　　甘霖蹲下身，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先割下了王振刚的衣服下摆，然后调转刀口插入抱在自己小腿的手臂上，王振刚的右臂被钉在了沙土里，在他叫出来的前一秒，甘霖把刚割下来的破布塞进他嘴巴里。

　　男人发出“呜呜”的声音，甘霖充耳不闻，抬手掀开王振刚的衣摆，把腰间的冰刃抽出来收好，然后拔出地上的匕首，把刀刃上的血液蹭在王振刚的脸上：“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得好，我也许能放了你。”
　　“嗯嗯嗯！”王振刚疯狂点头。

　　“有几个条件。第一，不准撒谎；第二，知无不答。”甘霖取出塞在男人口中的破布：“第一个问题，绿洲护卫队的任务情报是谁提供的？”
　　王振刚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赶紧答道：“是信息部。”
　　“很好。第二个问题，兰森被审问那天，情报是不是故意给错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振刚都快哭出来了，扯着嗓子证明自己：“领主，我是安全部的人，信息部的事儿我真的不知道啊！”

　　“别喊。”甘霖皱起眉头：“第三个问题，兰森是被谁……赶出来的？”
　　“是洲长，是洲长亲自下的命令！当时杜副部长也在，他们聊了很久，然后洲长就下令了。”
　　“聊了什么？”
　　“领主，您看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哪能知道上面聊了什么。”王振刚吸吸鼻涕：“您看我大半夜的还得出来传话，地位可想而知。”

　　“最后一个问题，你刚才和周亮说的，死一个两个工人，什么意思？”
　　王振刚一脸挣扎，眼睛闭了又睁开，始终没开口，甘霖取出刚才没收的冰刃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他立刻吐口了：“是杜副部长，他正在推行一个项目，是为将来人类重返地表做准备的！”
　　“重返就重返，为什么要杀人？”甘霖声音冷了下来，冰刃放到王振刚颈侧。
　　“别别别！”王振刚吓得浑身哆嗦，声泪俱下：“听说……听说是因为地表的环境跟绿洲不一样，怕适应不了，需要……需要用工人做样本，监测不同环境下的生命体征。领主，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没一句假话，饶了我吧！”

　　甘霖收起冰刃，换成匕首，指尖轻抚刀尖：“我刚才是不是没有说第三个条件？”
　　“啊？”王振刚擦完脑门上的汗，以为保住性命了，然后就听到了甘霖的下一句话。
　　“迄今为止，没有一个被追捕的人能从我手里活着逃出去。”

　　话音刚落，他扬起手臂，王振刚只来得及捂住脖颈，便仰倒在地上，血液从刀口处渗出来，又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没进沙土中。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月光洒在地面的尸体上，夜风吹起那块破布，盖在王振刚大睁着的双眼上。

　　甘霖把匕首上的血全都蹭在王振刚的制服外套上，他借着月光打量刀刃，确认没有一丝血迹才站起身，折返回那栋坍塌的庞大建筑，另一只猎物，还在那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