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创业·三 既然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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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甘霖摸摸鼻子，走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兰森呆坐了一会儿，抬起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已经不疼了。
手中的衣服触感温柔，兰森低头套进去，鼻尖满是干净清爽的气息，没有一丝甘霖身上的味道残留。
他比甘霖矮一些，衣服穿上有些大，他把袖口卷到手肘处，又把过长的裤腿卷了一道，塞进靴子里。
就差一件黑色风衣了，他看着自己的穿着想道，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脑海里满是自己穿着黑色风衣招摇过市的画面。
施工队的人员是周亮从候补工人名单里扒拉出来的，他筛了一遍所有报名但没有通过背景审查的人，这些人不是沾染过赌瘾，就是曾经跟绿洲有过一些小矛盾，当然是进不了绿洲干活的，但搬块砖头、扛个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十五个。”周亮把名单放在兰森面前的桌上：“上面画勾的，都是我又筛了一遍的，这活比较重，我尽量可着年轻力壮的选的。工钱按你定的，每天二十颗弹珠，管一顿午饭。这么下来的话，工期预计在三十天左右。”
“有点长。”兰森看着名单：“再加几个人。”
“那成本可就上去了。”周亮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兰队长，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多雇人就意味着多花钱。人有的是，但你账上的弹珠，还撑得住吗？”
兰森知道他的意思，林森劳务的利润虽然稳定，但到他手里的并不多，这几个月攒了将近五千颗，全投进去了。安全仓项目的启动资金，有一半来自甘霖，两人加一起有一万颗。按照工期三十天来算，十五名工人就要消耗掉九千颗，这还没算午饭的成本。
“这个你不用操心，劳务那边每天都有进账，工人的工资也都是日结，你们放心干。”兰森看着后补名单，又勾了几个名字：“我想把工期压到二十天。”
周亮耸耸肩，拿着名单走了。
开工第一天，兰森就把办公地点从集市搬到了安全仓的建设工地旁边。这里离绿洲东门不远，他可以同时兼顾绿洲内的工人，和地表的施工进展。
天还没亮，工人们就已经到齐了。
林子煞有介事地咳嗽两声：“今天的工作内容有三项。第一，清理场地，把地面的废弃物全部清走，平整地面。第二，按照标记点挖坑，每个坑深度四十公分，间距按照图纸上的标注……”
“能不能说人话？”有人喊了一嗓子，工人们发出一阵哄笑。
林子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人：“就是先扫地，再挖坑，坑的深度大概到膝盖的位置，坑挖在哪儿地上已经画好线了，照着挖就行。”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嘛。”那人笑起来：“那大伙用什么挖坑呢？不能徒手吧。”
“那边有工具，自己去领。”
兰森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起来，他晃了晃右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能忍受他这性子的。”
“林子做事一板一眼的，在别人看来挺轴的，但我喜欢这样的人，认真又踏实。”甘霖回答道。
“还很忠诚。”兰森点点头，继续道：“走，咱俩去清理集装箱。”
“？”甘霖拉住他：“我也得干活？”
“不然你来干嘛？”兰森奇怪道：“多一个人还能快一点，赶紧的。”
甘霖只好任劳任怨地跟上去当苦力。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兰森拿出两个面罩，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递给甘霖。
集装箱的箱门已经被林子撬开了，他们只需要把里面的有毒物质扒拉出来，把箱体腾空，再暴晒几天。如果能下一场雨，就更好了，省得他们再拖去冲洗。
里面装的大多是绿洲做科研实验的废弃物，长时间闷在集装箱里，都已经发黑了。两人忙活到日上中天，才扒完七个，后面还排着四十多个。
旁边的工人们也在埋头干活，没有人偷懒。这些人一辈子都在地表上艰难地讨生活，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一双手不知道扒过多少废墟，挖几个坑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兰老板。”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兰森直起腰，抬起手臂，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看见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身后。男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短了半截的袖管空荡荡地在风里晃着。
“你是？”
“刘志边，”男人有些局促地捏着自己那只空袖管：“跟绿洲的人打交道，我还是有点害怕，就跟周组长求了个请，把我调到这儿来。”
兰森想起来了，是那个跟绿洲发生过言语冲突的男人，他点点头：“我知道你。”
刘志边感激道：“我就是想谢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兰森摆摆手：“不用谢，活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刘志边赶紧解释：“您别看我少了一条手臂，我干活很利索的，比他们挖的都快。”
“厉害。”兰森竖起大拇指，看着他膝盖上的淤青：“休息的时候去找一下林子，让他想办法给你弄个固定的东西，用膝盖顶着容易伤到关节。”
刘志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回去继续挖坑了。
趁着休息的间隙，林子翻着小本过来汇报进度：“坑挖了一小半了，碎石周亮带人在弄，下午先送过来一部分，到时候可以先铺上看看效果。但是，”他看向兰森：“图纸上写的防水布还没着落，现在新都根本没这东西了。”
兰森皱眉：“临市呢？”
“问了古都那边，有货，但不多，咱们需求量太大了。”
“去我家后院拉吧。”甘霖突然说道。
林子有些犹豫：“可那是您的私人物资……”
“去拉来，我用不上。”
林子只好喊了几个人，去拉东西。
没一会儿，碎石和防水布先后到了。兰森丢下甘霖一个人继续扒拉集装箱，他去跟着铺防水布，然后又一块一块地检查搭接处是否严密。他的膝盖跪得生疼，手掌被磨得发红。
傍晚收工的时候，兰森毫无形象地摊在地上，两条胳膊酸软的抬不起来。他盯着天边橘色的晚霞，脑袋里还在想明天的工作安排，想着想着就要睡过去。
甘霖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兰森摊在地上，衣服上全是土，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灰印子，头发被汗水浸湿又风干之后翘得乱七八糟。
兰森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睛：“怎么了？”
“吃饭。”甘霖把手里的一兜饼干递过来。
兰森这才觉得腹中饥饿，他翻身坐起，抓起饼干就往嘴里塞。甘霖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
他吃得飞快，三口两口把东西消灭干净，拍拍肚皮，倒吸一口气。然后手掌就被甘霖握住，翻过来，掌心朝上。
兰森的手掌心红了一片，有几处皮肤已经快磨破了，能看到底下粉色的肉。甘霖用拇指轻轻按了按红痕旁边完好的皮肤。
“嘶……轻点。”兰森条件反射向往回抽，没抽出来。
“非要自己干吗？”甘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兰森笑了笑：“我就是闲不住。再说了，早一天建成，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就能早一天住进来。”
“为什么？”
兰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就是觉得，既然开始了，就一定要做好。”
甘霖没再说话，他把兰森的手抬到自己面前，轻轻吹气。兰森不自觉地蜷起手指，又被男人用另一只手掰开，捏住。
不远处传来工人们收工的说笑声，眼前是甘霖认真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体温太高了，兰森只觉吹拂到手心里的气息有些滚烫，熏得他昏昏欲睡。
于是他便侧过头，靠在甘霖肩膀上，避开垂下来的发丝，滚动头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甘先生。”他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嗯。”
“谢谢。”
甘霖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兰森知道自己头发里肯定有沙子和汗水的味道，怎么都算不上好闻，但他实在没有力气挪开了，便任由男人用侧脸轻蹭他的发丝。
“投资款够不够？”甘霖问。
兰森弯起嘴角，没跟他客气：“目前够，但如果后面有突发情况，可能得再追加一点。”
“需要多少？”
“再有个三五千就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不用追加，我先紧着现有的花，不够再跟你说。”兰森说着，打了个哈欠，身体往下滑了一点，甘霖顺势握住他的手臂，把人半搂在怀里。
林子远远看见两人的姿势，便停下不动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主人这个样子。
甘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些。他坐在脏兮兮的地面上，一手搂住兰森的后背，另一只手依然握着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慢慢吹气。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空地上，白天挖好的坑在月光下呈现出一个个黑洞。明天，碎石会铺进去，然后是集装箱。日复一日，一点一点，这片荒芜的空地上会长出新的东西。
兰森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靠在甘霖怀里，睡着了。
甘霖低下头，看着那张灰头土脸却睡得很安稳的脸，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太阳穴处的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战栗，那是一种安静的满足感，不带一丝欲望。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直到兰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梦话：“明天还要铺碎石……”
甘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一手撑住地面，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嗯，铺碎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创业·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