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创业·二 这次免费赠 ...
-
有钱不赚就是傻子，兰森爽快答应：“没问题，你说的哦，我七你三。”
他重新蹲下去，把甘霖刚才点出的那几个位置在草图上一一标注出来，然后在旁边写上：支撑结构。
甘霖说的那个老人姓杨，四年前从古都来的，住在沙泉集市北边的一处老房子里。
兰森跟着甘霖穿过废墟，在一扇用铁皮拼成的门前停下。甘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鞋底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来，他看起来六十来岁，脸上满是皱纹，胡子几乎垂到胸口，用绳子绑成细细的一条。
“甘小子，”老头看了甘霖一眼，又看看两人牵着的手，撇撇嘴：“又换了一个？”
“没有。”甘霖面无表情地回答。
兰森赶紧把手抽出来，伸出去：“杨叔您好，我叫兰森，是……”
“知道，搞劳务派遣的。”杨叔打断他，转身往屋里走：“进来说。”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依然没有下脚的地方，到处都是图纸，大部分是手绘的结构图，还有几张旧世界建筑的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铁制桌子，上面铺着一层又一层的纸。
兰森的眼睛立刻亮了：“杨叔，这些都是您画的？”
“画着玩的。”杨叔在一张旧藤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找我什么事？”
兰森从怀里掏出安全仓的草图，双手递过去：“我想用废弃集装箱改造一批安全仓，想请您帮忙看看设计。”
杨叔接过，眯着眼睛看起来。他看得很慢，有时候还退回去和前面的对比。
兰森站在旁边，手心有点冒汗。这是他第一次把安全仓的想法拿给懂行的人看，之前只有甘霖提的那点意见，剩下的全是他自己瞎琢磨的。
“你这个，”杨叔终于开口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窗户开在哪儿？”
“侧面，一边一个。”兰森凑过去指给他看。
“多高？”
兰森卡壳了，他还没想过具体的高度问题。
“离地多高？窗户尺寸多大？朝哪个方向？”杨叔连珠炮似的问完，总结道：“你这不叫设计，叫瞎画。”
兰森被他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腾一下红了。
“杨叔，他不是专业的。”甘霖开口解释：“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找您了。”
“看出来了。”杨叔哼了一声，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纸，伸出手：“笔。”
兰森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恭敬地递过去。杨叔接过，在纸上刷刷画了起来。
老头的手很稳，线条也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功夫，就画好了。他画的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内部用虚线标出隔断的位置，边角上标注着尺寸和比例。
兰森看得眼睛都直了。
“集装箱的尺寸是长四米，宽两米四，高两米二。”杨叔用笔尖点着图纸：“你那个十平米的隔法，是把一个箱子对半分开？”
“对。”兰森点头：“一间住一个人或者一对夫妻，应该够了。”
“够什么够。”杨叔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两米四的宽，你还要做过道，剩下一米出头，放张床就顶墙了，转个身都得侧着走。”
兰森张了张嘴，没说话。
“一间至少需要十二平米。”杨叔又拿过一张纸，重新画了起来：“一个集装箱不够，得两个并排打通。两间合成一套，里面隔出睡觉的地方和活动的地方。睡觉那块不用大，有张床就行，活动的地方要能放张桌子、一把椅子，还得留出走路的空间。”
“两个集装箱打通？”兰森皱眉：“那成本可就翻倍了。”
“谁说一定要用集装箱？”杨叔抬起头：“城外多的是变形不能用的破箱子，底子烂了但侧面的板还是好的。你去把好板拆下来，拼成一个，成本比用两个整箱低得多。”
兰森愣住了，他一直想的是把一个完整的集装箱直接改造，从没想过可以拼接，喃喃道：“还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杨叔反问：“一百多年前，旧世界的人盖房子，不也是一点一点拼起来的。你以为集装箱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几块铁板凑在一起，拆开了什么都不是。”
老头说得唾沫横飞，手里的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兰森站在旁边，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解，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时不时点点头，再追问两句。
“地基你没考虑。”杨叔把图纸翻到背面，又画起来：“你不要以为铁箱子直接搁地上就行了，新都的地面全是沙土，平时看着硬，一下雨就往下陷。你得铺一层碎石做垫层，不然不到半年箱子就歪了。”
“碎石从哪里来？”
“废墟里多的是碎砖烂瓦，找几个人筛一筛就能用，不用铺太厚。”杨叔忽然停下手，看着兰森：“你问这么细，是要自己动手盖？”
兰森点头：“我想自己带人建。”
杨叔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回藤椅里：“你以前盖过房子吗？”
“没有。”兰森老老实实回答：“但我可以学。”
杨叔把桌子上层层叠叠的纸推到一旁，拿出最下面几张发黄的，铺在桌面上：“这是好些年前，我给新都北边一个聚居点设计的房子，还没来得及盖，就被沙暴埋了，便宜你了。”
兰森低头看去，那是一份手绘施工图，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上面画着一排排的房子，标注了详细的尺寸、结构，还有材料清单。
“你那个安全仓，跟这个有些地方不一样。”杨叔把图纸卷起来，递过去：“但原理是通的，你拿回去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别硬套。”
兰森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谢谢您，杨叔。”
“行行行，别谢了。你们赶紧走，我要睡觉。”杨叔挥手赶人，一脸不耐烦。
兰森和甘霖被推出门外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甘霖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
空气中依然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月光模糊地照在废墟和沙土上，四周静悄悄的。
兰森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甘霖也停下来。
“我想起一件事。”兰森松开甘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图纸和册子放在一个干净的墙墩上，然后翻开自己的本，借着月光在上面飞快地记了几笔。
他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甘霖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墙根下写写画画。
“算出来了。”兰森站起来，把笔记本举到甘霖面前：“你看，进风口离地三十公分，出风口离顶二十公分，中间高度差大概两米一，这个数值最合理。”
光线太暗，甘霖根本看不清他画了什么。但他还是低下头，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后说：“嗯。”
“你看清了吗就‘嗯’？”兰森把本子收起来，脸上带着笑意。他重新抱起墙墩上的图纸，主动伸出手去握甘霖的。
“回家。”甘霖说。
“回谁家？”
“我家。”甘霖挑眉：“你答应了的，每天都要来。”
兰森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废墟间：“好好好，去你家。不过先说好，我今天跑了整整一天，腿都快断了，你家的楼梯我坚决不爬。”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腾空。甘霖一只手抄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抱了起来。
“甘霖。”兰森喊了一声，怀里的图纸差点飞出去：“放我下来！”
“上次是花钱买的。”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次免费赠送。”
“赠你个头，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图纸要掉了。”
兰森立刻抱紧怀里的图纸，嘴巴还在抗议：“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甘霖低下头，看着怀里炸毛的人，继续往前走。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长达半年的仲夏快要结束了。
兰森折腾了几下没挣开，就放弃了。他把头靠在甘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图纸别弄掉了。”
甘霖低低“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这个怀抱太舒服了，兰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甘霖正抱臂靠在窗户边，静静看着他。
兰森环视四周，是他之前住过的房间，一切都没变。他伸了个懒腰，忽然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震惊地问道：“我衣服呢？！”
“上面全是沙土，裤子还破了，我让林子扔了。”男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裤子？兰森掀开被子，自己下半身果然只剩一条小裤衩，他欲哭无泪：“我不会光了一晚上吧？”
甘霖终于笑起来：“昨晚，我在自己房间睡的。”
兰森明显不相信，这人恨不得时时刻刻贴着自己，怎么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挪挪屁股，没有异常，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穿什么？”
甘霖走到床尾拿起一摞衣服递给他：“你的衣服搬家的时候都带走了，这是我的，先穿着。”
兰森默默接过来，正要往身上套，又转过身看着甘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创业·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