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偏房归正房管 李易安把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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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阳光正好。
手机在枕边震动第三遍时，她才挣扎着从跟李梓嘉开单并碾压的美梦里爬出来，眯着眼划开接听。
“阿宴，车到了，手续都办妥了，就停在你们校区东门那个露天停车场，钥匙给你寄过去了，车牌号是你生日，珞AL0921，”李致知的声音波澜不惊，好像给女儿买辆车就跟中午吃了顿快餐一样方便，“有空去熟悉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李易安“哦”了一声，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直到电话挂断的忙音响了四五秒，她才猛地坐起身。
车？什么车？火车？汽车？
记忆缓慢回流——好像是大一刚开学没多久，李致知在电话里提过一句，说等她适应了大学生活，给她配个车，方便。
她当时已经买了一辆小电驴，含混地应了，根本没往心里去。后来这事儿再没提过，小电驴也坏了，修了后不久又坏了，她只觉得这个牌子的车不结实，也没想着要开轿车或换辆新的——因为她可以蹭沈沐霜的沃尔沃——所以也忘了李致知说的话。
结果，车就这么到了，像一颗被设定好时间的卫星精准投递到她的生活轨道，车牌号居然还是她的生日，她知道父亲有钱，但这种车牌可不只是有钱能买到的吧？不是豹子号，也不是连号，对于别人而言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是拍卖的？
她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来到门口，看到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黑色的钥匙。
“怎么了？”
沈沐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鬓边的小麻花辫安静地垂在肩前。
“我爹……给我弄了辆车。”李易安举起钥匙包，表情像是拿着一个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说是……让我去熟悉一下。”
“提车可是好事儿啊，”沈沐霜视线从钥匙挪到她脸上，停顿两秒，“去吧，这年代哪还有人不开车的。”
“我不敢啊！”李易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焦躁，“你陪我！”
“嗯，”沈沐霜摩挲着手腕，进屋换衣服，“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东门停车场A区07号位前。
李易安第一眼看到那辆凯迪拉克xt9时，感觉呼吸滞了一下。不是惊艳，是……压迫。
通体黑曜石般的车漆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车身庞大，线条锋利得像刀劈斧凿，高大的SUV体型让她需要微微仰头去看车顶。
前头的车牌是蓝色的，珞AL0921，刚好是她的生日，首字母还是她的姓。
它安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收敛了爪牙、但依然散发着无形威势的黑色巨兽。
旁边偶尔有学生路过，投来好奇或惊叹的一瞥。
“我爹是不是觉得，我下次该撞断的不是树，是电线杆？或者别的什么更……结实的东西？”李易安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痛苦地捂住脸，哀叹透过指缝溢出来，“或者干脆把驾校踏平了？这是坦克吗？怎么这么大？它比我都高啊！”
“这车牌选的很有水平，“沈沐霜欣赏地打量着这辆车，“车牌也许比车还值钱，你的首字母加上生日，找到这样的车牌可不简单。”
“车牌不好说，但这辆车肯定是他查了无数碰撞测试数据，选了辆最耐撞的吧？”李易安放下手，哭丧着脸转向沈沐霜，“在他眼里，我坐进这个大概就跟被关进银行保险库差不多安全！这车都被叫做仁王盾的吧？”
她越说，越觉得这车像个精致的钢铁囚笼，象征着父亲那份沉重、务实、却完全忽略她个人意愿的关爱。
无奈混着轻微叛逆的情绪涌上来，她需要逃离这个保险库，立刻，马上。
她转身，向前一步，额头撒娇般抵在沈沐霜的肩膀上，能闻到很淡的皂角香气，还有一丝属于沈沐霜本身的气息，让她乱糟糟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
“钥匙给你。”她的声音闷在沈沐霜的T恤里，呼吸间的温热透过薄薄布料，“以后它就姓沈了。”
她抓起沈沐霜垂在身侧的手，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钥匙拍进对方掌心。
金属的边角硌着彼此的手心，传递着交接权柄般的微妙触感。
“我的安全，你的安全，它的安全，”李易安脸上那点破罐破摔的决绝褪去，换上一种混合着狡黠和坦率的微妙神情，桃花眼弯起，里面跳动着亮晶晶的光，“还有我脆弱的容易晕车的胃，都归你管了，接受这个神圣而艰难的任务吧！”
“你想啊，车就是小老婆，这大家伙算我爹给我娶的小妾，但偏房……不都得归明媒正娶的正房管么？”她指尖在沈沐霜握着钥匙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像在敲定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所以钥匙给你了，很合理吧？”
沈沐霜垂下眼睫，避开了李易安带着得意的目光，手指收拢，紧紧握住钥匙。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只有停车场远处隐约的车声。
沈沐霜抬起眼，重新看向李易安，眼底深处的寒潭似乎被投进了一缕阳光，融化了些许坚冰。
“歪理。”她笑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让那句“歪理”变成了某种无奈的确认，“钥匙我收了，上车，出去溜两圈。”
李易安这才抬起头，后退半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故作轻松的笑，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依赖：“说定了啊，沈司机，以后随叫随到，不准嫌我烦。”
沈沐霜没接这个茬，只是按了一下钥匙。
车身“嘀”一声轻响，门锁解开，后视镜缓缓展开。
她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调整座椅与后视镜，动作流畅，仿佛这辆车原本就是她的。
李易安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
车内空间宽敞得惊人，真皮座椅散发着新车特有的气味，中控台上巨大的液晶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她爬上去，系好安全带，然后开始本能地捣鼓——调低座椅靠背，找到车窗控制键，把自己这边降下一条三指宽的缝隙，又从口袋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扔进嘴里。
做完这一切，她侧过头，看着沈沐霜。
沈沐霜已经启动了车辆。
引擎传来低沉浑厚的轰鸣，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目看了李易安一眼，用目光询问她准备好没有。
“出发，”李易安说，“开到街上转转，先熟悉熟悉。”
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转向，驶出停车场，汇入校园道路。
加速度柔和得让李易安几乎感觉不到，转弯时车身侧倾被抑制得极小。
沈沐霜开车很稳，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李易安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托管的感觉。
不用思考路线，不用警惕路况，只需要瘫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偶尔偷偷瞟一眼沈沐霜专注开车的侧脸。
“其实……我不敢开车是有理由的，”李易安含着薄荷糖，声音含糊地开口，“科目三的时候，我不是故意踩油门的，是真的脚滑了，然后把侧方停车那块的一棵当标志的树给撞断了……咔嚓一声，听着特别脆。教练当场就笑着来骂我了。”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运转声和窗外细微的风噪。
“当时伤到了吗？驾校的车应该有安全气囊吧？”沈沐霜目视前方，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切入李易安回忆的尾音里，“人有没有事儿？”
李易安本以为会听到“赔了多少”或者“那技术练好了吗”——这是所有人听到她撞树后的标准反应。
但沈沐霜问的是“人有没有事儿”。
于是她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她。
对方依然专注地看着路面。
这个关心过于直接、甚至显得有些突然，但还是让她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啊？唔……没事，”她摆摆手，语气轻松起来，试图冲淡那瞬间的微妙气氛，“就吓了一大跳，安全带勒得胸口有点疼，别的啥事没有。教练还以为我要把他驾校的绿化带给拆迁了。”
她说完，自己先乐了。但沈沐霜没笑，又过了几秒，她才“嗯”了一声。
“最后也没赔钱，教练说树是驾校的财产，所以罚我种树，说是让我长长记性。”李易安撇撇嘴，语气又带了点小埋怨，“记性是长了，但心理阴影也种下了。我现在一紧张右脚就不知道轻重，路上车一多就容易慌，一刹车一给油全是很重的一脚，能开是能开，但我不想开。”
她想起后来被教练押着，在驾校角落吭哧吭哧种下一棵小树苗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事后的释然和自嘲。
“后来我每次路过驾校，都会看一眼那棵小树，不知道现在长多高了……估计现在比我俩加起来还高了吧？我也不知道种的什么树……”
这一次，沈沐霜的回答来得快了些，也笃定了许多。
“以后不会了。”她像在承诺一个已经写好的事实，“车多的时候，我开就好。”
李易安心头莫名一暖，她知道沈沐霜的意思——以后只要有她在，不会让自己有需要紧张到踩错踏板的时候。
她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
薄荷糖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直蔓延到心里。
李易安轻轻缩了缩肩膀，把自己更深地陷进宽大柔软的座椅里，晕车的可能性似乎被这无声的承诺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忽然觉得，父亲选的这辆坦克，或许真的不错。
车子驶出校门，进入城市道路。
李易安那点晕车的苗头，在车窗缝隙吹进来的新鲜空气和沈沐霜稳定的驾驶节奏下被压了下去，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沈沐霜的手机在车载支架上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是沈沐霖。
“老姐，”沈沐霖欢快的声音通过车载蓝牙公放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我跟粽子准备去市中心逛逛，晚上可能看个电影。你车方便借我不？沃尔沃我开顺手了。”
“开走开走！你姐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开坦克！”沈沐霜还没回答，李易安抢先对着中控台方向开口，“沃尔沃归你了！好好伺候我们家握瑜小姐，磕了碰了唯你是问啊！”
电话那头传来沈沐霖的笑声和薛怀瑾轻声的嗔怪，两人似乎都没弄懂坦克到底指的是什么。
“嗯。”等李易安说完，沈沐霜才应道，“钥匙在老地方。”
“得嘞！谢谢老姐！也谢谢安总的坦克赞助！”沈沐霖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车内的安静重新降临，但似乎多了点不同的意味。
李易安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全新的、有些奇妙的局面：她的车在沈沐霜手里，沈沐霜的车在沈沐霖手里。车钥匙的流转，像是某种奇特的契约。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沐霜，对方依然专注地看着路面，侧脸平静。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给她挺直的鼻梁和睫毛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李易安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李易安指尖在膝盖上敲着一段没有旋律的节拍，目光黏在流光溢彩却又陌生的广告牌上。
“霜霜。”
“嗯？”
“我一直在想夏雯雯——不是那个想，”李易安没转头，声音像是说给窗玻璃听，“我指的是……在「演算」里，她的戏份是不是太密了点？一个普通同学，妆娘，漫展，借车……她像个尽职尽责的NPC，但NPC不该有这么多专属剧情吧？”
“总不会我爸，或者你爸……”她终于侧过脸，看向沈沐霜被窗外光影不断刷新的侧影轮廓，眉头蹙着真实的困惑，“觉得被学妹暗恋是什么至关重要的创伤修复模块吧？这逻辑也太……”
她没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猜想荒唐到可笑。
沈沐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储物格，抽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就着点烟器点燃，也没问李易安能不能在她的车上吸烟。
猩红的光点在她唇边明灭一下，烟雾随即升腾起来，像一道缓慢裂开的微型帷幕，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隔在了后面。
这不是「演算」里那个总能给出满分答案的沈沐霜，这是现实的沈沐霜，提起「楼」时，眼角有不易察觉的疲惫，心里压着比她所知更沉的砝码。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偏房归正房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