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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热闹 一辈子他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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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日。已距新年伊始好一段日子。
虽然春酒就办在办公楼的活动空间,但年后场地的使用排得满满当当,活动只能一延再延,就这么延到了今天。
东城春季日落仍然早,四点余晖金黄透入窗内时,所有人都切换好心情。见状张奇之索性朝他们小组说:“剩下的下周一再忙吧,要补妆的去补,要换衣服的去换……凯萨琳你别……”
“来嘛来嘛,张奇之,画了会变好看喔。”凯萨琳语气里不安好心。
看着他俩闹来闹去,刘足悠悠地插了句:“你看张奇之都多白了,你要把他画成鬼?”
凯萨琳终于停下了动作,煞有其事地端详张奇之皮相,确是白皙清俊。她凉飕飕道:“喔,好羡慕喔。”
下一刻,她的目光转向了刘足,他成为了张奇之的替罪羔羊。
“还蛮帅的,”这次变成张奇之会来凑热闹了,他仔细地观察刘足棺材板似的脸,认真地评价“感觉像是回光返照了。”
碍于凯萨琳还将他箍着,刘足无法转头,他向后朝着张奇之送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是吧张奇之,你改变心意了吗?”凯萨琳自豪地说,然后打开一面掌中镜让刘足看看,“怎么样,别绷着脸了。”
刘足微微一怔:“好像还不错。”
凯萨琳浅笑:“这次先不收钱啊。”
“如果,”刘足突然想到什么,“是去年的话,李开怡应该会对着我大拍特拍吧。”
这次提到李开怡时,刘足的语气已然不见怨怼或追悔。
就好像是在一个平日傍晚的闲话家常里,不经意地聊到一位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他的阴霾似乎散了很多。让另外两人深切感觉到时间一直、一直在走。
张奇之静默了几秒,后道:“对耶,还记得之前凯萨琳都会偷偷放她进来,然后拿着一台相机就坐在你旁边拍。”
“你知道吗,”刘足似笑非笑看着张奇之,“她几乎只拍你。”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好看啊。”
“这......这能不怪我啊,刘足。”张奇之讪讪地说道。
“她把你当偶像耶,你以后可都别缺席。”凯萨琳哂笑道。
“行了行了,”张奇之摆摆手,向电梯走去,“至少我今年还在。”
“呃,大家好,是的,又是我。”会场里人们陆续坐定,主持人拍了拍麦克风,后说道,“我也不知道要是我走了,这公司有谁能继承这麻烦的主持人。”
台下哄堂一片,张奇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影响,左顾右盼了一会,焦点又回到了刘足身上,他在刘足耳边小声说:“你别吃了,没人跟你抢。你怎么还是跟之前一样只顾着扒饭?”
刘足抬起头,桌前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也不理睬。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没好气地对张奇之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活动的流程。跟赶火车一样。主持人讲完没多久我们就得上台了。”
再加上他们的顺序排在比较前面,只过了约莫二十分钟。他们前面一个唱饶舌的瘦小女孩,反差撼动了全场。后面又轮到两个大男人唱温馨抒情歌,别具韵味。
走到舞台上时,刘足隐约听见台下尖叫声里夹杂几道高亢的女声,喊着他伙伴的名字,更仔细点还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哭笑不得。
其实刘足上台前发现自己有点忘记歌词了。
不过当伴奏响起,霎时间他好像听见了歌声。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哼唱,他听过好几百次了。他突然意识到,不管一年、十年、一百年,这首歌他永远忘不了。
他会想起有个女孩误打误撞,在他的第一个十五年——他面目全非的青春里,闯进了他的岁月里。又在下一个十五年,下一个十字路口,找到了出口。
一辈子他都嫌短,更何况这四亿七千秒的一瞬间。
尽管人去楼空,她的声音找到了暂停时间的方法,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消失不见。
刘足发现自己还能听见她的声音,久违的放松了下来。开口时,心情是潮湿的。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假思索便选了这首歌。
先前台下还处于摇滚的火爆气氛,这下纷纷打开手电筒,左右摇摆了起来。那片光亮灿烂得仿佛要把白天提前。
在最后一句唱完之后,张奇之用口型对刘足说了句:“还不错。”
刘足扬了扬嘴角,音乐先是渐弱,再到无声。在这段结束与掌声的空档之间,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太一样的声音。
他听见了一串沙沙声响,好像是谁仓促地按着快门。他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座位那儿看,但那一旁只有凯萨琳,瘫在椅子上随意的摇着手机。
他这才想起该往声音的来源处看,那是他身旁一扇忘了关的窗户,窗外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路灯迟迟未开。
心中莫名因为看不到外面沙沙作响的东西而感到失落,而就在这个感觉产生时,路灯顺着他的意,登时光亮了起来。
原来是被一阵风刮起晃动的苦楝花。
一股脑地朝着他按快门。最近气温回暖,已见有些淡紫轻点枝头。
掌声响起,他看着苦楝镜头。灯源在镜头后方,这次应该不会再反光了。
作品名称:你,和我留给你的热闹......
拍摄者:我
刘足不太确定这个“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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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对了,刘足,所以春酒的奖品送到了吗?”凯萨琳的声音从刘足手机窜出。
刘足本来打着电脑,拿起手机,打开物流程式:“我看看。嗯......有个包裹,还有个挂......没事。”
“哈哈哈刘足,挂号信我们两个就不用知道了吧。”这次是张奇之的声音。他的笑声依旧猖狂乖张。
“你别管。”刘足提起手机对着麦克风道,“我下去拿,先离开一下。”
“那就好,我给张奇之趁机说你坏话。”凯萨琳随意地抛了一句。
“去去去。”刘足挂断电话。
“张奇之,你说的是真的吗?”凯萨琳问。
“骗你有钱赚?他那天喝疯了狂掉眼泪,把他送回家了都还没掉完。”
“好吧,是我真的酒后失忆了,那你有头绪吗?”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不然为什么要打电话。”
突然,刘足又回到了通话里,他打开了前置镜头,冷冷地说:“张奇之,这是什么东西?”
那时他到了楼下,他先是看见了快要睡着的老管理员,然后他敲了敲桌子,报了门牌号码。管理员睡眼惺忪地看了看编号,一手指向身后最显眼那比他两个身体还大的包裹,另一手翻着桌上的信件:“来,包裹,还有一封信。”
所幸包裹不重,将它搬上楼也无费太多力气,如今包裹躺在客厅地板上,刘足的镜头里。
“没事的,探花这个位置除了帅,还要接受许多惊喜。这次就让给你了。”张奇之没头没脑地说。
刘足嗤笑一声:“真是多谢。”
“你好像之前都没有注意,我几乎每次都拿了第三名,不成文的规定就是,第三名的奖品永远都很奇怪。”张奇之又道。
“是啊,张奇之每次都是第三名,他上次拿到了一个三角锥。你快点开吧。”想到这个,凯萨琳便忍俊不禁。
刘足抱着一切随缘的心态划开了纸箱,打开一看——不知道哪儿摘下来的大幅广告,上面印着浮夸俗气的设计。
“这不是公司外墙的那个广告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凯萨琳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后来张奇之的声音也掺和进来。
“敝公司还真是物尽其用。”刘足把手机的声音调小,空出的另一只手扶着额头,无可奈何道。
他把广告从箱子里拿出来,重量减轻的箱子变得极易移位。这一移,露出了被箱子压住的挂号信。
刘足弯腰下去捡,不慎关闭了镜头。对话里两个人还兴致勃勃说:“摊开啊,耶?你怎么关镜头了?”
刘足没有听见。
那封信是来自东城地方法院的。
“啊,对了。今天其实想问你,你春酒那天......”
“等等,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那人又离开了通话。剩下张奇之与凯萨琳面面相觑。
“是不是该早点问的?”张奇之于事无补地说。
刘足立在原地好一段时间,撕开了信封袋。
“二楼民事庭......下个月......好麻烦。”他叹道。
所以说过了悲伤,麻烦事就会接涌而来。他手攥着信来回踱步:“破财了破财了......”
刘足依稀记得他有个高中同学后来考上律师,心想道兴许能够讨个亲友优惠,节个流。毕竟他对法律没什么概念,不确定得赔上对方多少钱。
苦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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