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允转》芊语寻芳

19、番外二生辰 萧

　　萧允的生辰在冬天。

　　他从不过生辰，小时候没人记得，长大了他自己也记不清日子。可时洛记得。每一年都记得。

　　这一年萧允醒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雪。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师尊不在。他睁开眼，看了看床侧，被褥已经凉了，人走了有一会儿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心想师尊大概是去处理宗门事务了。他没多想，又躺了回去，打算再眯一会儿。

　　没眯成。他刚闭上眼，就被一阵香味勾醒了。是甜的，热腾腾的，带着一点桂花和糯米的香气，从门缝里钻进来，钻进他被窝里，钻进他脑子里。他吸了吸鼻子，坐起来，又吸了吸鼻子。是桂花糕。他做的那个味。不对，他还没起床，谁在厨房里做桂花糕？他从被窝里爬出来，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跑。

　　厨房里站着一个人。白衣白发，系着一块围裙——那块围裙是萧允的，上头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是萧允自己缝的，时洛平时打死都不会穿的那种。可此刻他正穿着它，站在灶台前，手里端着一个蒸笼，正小心翼翼地往盘子里扣。蒸笼揭开，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萧允站在门口，看着时洛的背影，整个人都愣住了。时洛把桂花糕倒进盘子里，动作很轻，怕把它们弄碎了。那些桂花糕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的，上头还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时洛端起盘子转过身来，看见了萧允。

　　两个人隔着满厨房的热气对视了两秒。时洛先开口了："醒了。"萧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头看了看那些桂花糕——黄澄澄的，圆乎乎的，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比他做的齐整多了。他又抬头看了看时洛——白衣上沾了面粉，围裙系的带子在背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像一只兔子耳朵。他忽然笑了。"师尊，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桂花糕的？"时洛没有回答。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尝尝。"萧允走过去，坐下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软糯的，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他把那块桂花糕咽下去，又拿起第二块，咬了一口。"师尊。"时洛站在旁边看着他。"你做了几炉才做成这样的？"时洛沉默了一瞬。"没几炉。"萧允不信。"那你身上的面粉是怎么回事？"时洛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面粉印子，没说话。萧允笑了，把第二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师尊，你陪我一起吃。"时洛在对面坐了下来，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萧允看着他吃，看着他那张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清冷的脸，忽然觉得他这一辈子最好的生辰就是今天了。不是因为这个生辰特别大，不是因为桂花糕特别好吃，是因为他的师尊系着一条绣了兔子的围裙、沾了一身面粉，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一块他亲手做的桂花糕。他低下头继续吃，把那一盘桂花糕全部吃完了。一块没剩。

　　那天晚上，萧允在日记里写：师尊给我做了桂花糕。这辈子最好的生辰。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年我要给他做长寿面。他不知道的是，时洛在另一本日记里写了：他喜欢甜的，下次多放一点糖。

　　那盏兔子灯，还在窗台上亮着。雪停了。月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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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生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