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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画的很丑吗 温栖杳在心 ...

  •   温栖杳在心里盘算着,最近那个药物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了,之前突然的眩晕和阵痛好像是例外。他下意识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时,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希望只是偶然的身体反应,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可他又隐隐觉得不安——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东西,总不会永远安分下去。

      到时候要是真的出问题了再和老班说调换位置吧,现在直接说显得自己好像在刻意躲避什么,不利于老班在班上倡导的同学有爱。

      四人商量过后决定坐在三排和四排的位置。

      要搬的东西其实很少,而且有两个Alpha在,男生们三两下就帮她们把书本和文具挪到了新座位上。

      坐定后,温栖杳轻轻舒了口气。新座位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江砚青坐在他旁边靠窗的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淡淡雪松气息,冷冽又干净,像是冬天清晨推开窗时扑进来的第一缕空气。他垂下眼,把课本一本本摆进抽屉里,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林知柚坐在温栖杳前面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把画具和课本仔细分好类,摆得整整齐齐,像一个提前规划好一切的人。温栖杳看着她利落的动作,莫名觉得安心——至少她还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转过脸就能看见她垂头写字时微微翘起的发尾。

      倒是苏叙白,自从坐定后就格外安静。不像往常那样转头逗她说话,也不到处晃悠,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转着笔,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自己身边那个扎着低马尾的侧影,又迅速移开,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温栖杳:……这也太明显了,但是明显柚子就没有这个意思,不知道柚子看出来了没。

      不过还好自己坐在他们的后面,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和柚子沟通。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座位调换后,温栖杳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适应。江砚青虽然坐在身侧,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书、做题,偶尔侧过头来问他一句"没影响到你吧",语气平淡得像是随手递给邻座一支笔那样自然。温栖杳起初还会紧张得声音发紧,回答时目光飘忽不定,但几次下来,他发现江砚青并没有任何要追问或探究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在履行班长的职责,或者,单纯地需要一个能接话的同桌。

      这种不咸不淡的相处模式,反而让他渐渐松弛下来。他甚至开始习惯身边那道清冷的存在,像习惯了课桌上永远摆得整整齐齐的课本、窗外准时落进来的阳光、以及江砚青翻页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偶尔江砚青递过来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指尖擦过他手背的瞬间,温栖杳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慌慌张张地缩回手,而是能稳住心跳,低声道一句"谢了"便接过来继续看。

      倒是前面的林知柚和苏叙白,互动起来就自然多了。苏叙白总是有意无意地找她搭话,借着问数学题、借支笔、讨论课间八卦的名头,三言两语地往她那边靠。林知柚从不拒绝,说什么做什么跟交朋友一样,回答简短得体。

      像是很相熟的朋友,但是却会在苏叙白靠近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动。

      温栖杳觉得林知柚这个样子很陌生很别扭,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她从来都是这样清醒的人,对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里有一杆再明白不过的秤。苏叙白对她来说,大概就是那杆秤上注定要放下的东西。没有被选择的东西确实不需要耗费太多心力。

      温栖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她的水杯续满,放回她桌角。有些事情,朋友再亲近也最好不要直接问。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温栖杳发呆的时候,身旁出现淡淡的男声。

      他转头看去,正对上那双清冷深黑的眼睛——江砚青正侧头看着他,指尖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递过来的。

      **你二次分化结束了吗?**

      字迹飘逸凌厉,很好看。

      温栖杳抬笔在上面写:**没有**

      **喷香水吗?**

      **不喷。你喷吗?**

      **不喷。**

      来来回回几次,纸条又回到了温栖杳的手上。

      他也没什么问的了,就把这张纸条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然后继续写卷子。

      江砚青转了一下笔,侧目看了一眼身边毛茸茸的脑袋,又写了一张纸条过去。

      温栖杳感觉到什么东西被推到了自己桌上,像是一片折起的纸角轻轻蹭过手背。他低头一看,又是一张纸条。

      **什么味道的?**

      **什么什么味道的?**

      温栖杳看他,微微蹙着眉。

      江砚青瞥了一眼那张蹙着眉头的脸,缓缓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温栖杳看着他的口型,在辨认出来的一瞬间红了耳朵。

      **我**

      连上纸条的内容就是……

      **我是什么味道的**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味道的**

      温栖杳赶紧低头在纸条上画了两个三角形一个长方形组成的松树,叠好纸条推回他桌上。他不敢看江砚青的表情,只盯着自己摊开的英语卷子,耳根烧得滚烫。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自己洗衣液用什么味道自己不知道吗。

      温栖杳低着头假装看卷子,实则一个词都没有看进去。身旁很轻微的动静在他的耳中仿佛被放大了百倍的音量。

      他听见旁边有一声很轻的笑声。

      我画的很好笑吗?

      温栖杳没敢问,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他能感觉到江砚青的目光在自己侧脸上停顿了一瞬,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很快移开了。

      然后他瞟见江砚青也把那张纸条压进了他的笔记本里。温栖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笔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那截纸条被压进纸页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重演。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莫名涌上来的热意压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钉回面前的英语卷子上——可笔尖悬在选项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仿佛所有字母都变成了那棵歪歪扭扭的松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直到下课铃声打断这场无声的兵荒马乱。

      温栖杳不知道的是,江砚青把那张纸条压进笔记本时,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他垂着眼睫,看着那棵歪歪扭扭的松树,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人,连撒谎都不会。

      江砚青当然知道温栖杳是什么味道的。白桃,清甜软糯,带着一点点被压抑过的涩意。他每次路过温栖杳身边都能闻到,淡到几乎可以忽略,却从未真正消失过。

      他只是想听温栖杳亲口说出来。

      或者说,他只是想看温栖杳红着耳朵、手忙脚乱地转移话题的样子。像一只被戳中了软肋的小动物,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

      真可爱。

      江砚青把这个念头压回心底,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却半天没有读进去一个字。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把两张并排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窗户缝隙里溜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吹动温栖杳摊开的笔记本页角,也吹动江砚青压在笔记本里的那张纸条——两个三角形一个长方形组成的松树,歪歪扭扭,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下课铃刚响,林知柚就转了过来,手肘撑着温栖杳的桌沿,眼尾带着笑意戳了戳他红透的耳尖:“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啊?江班长跟你说什么悄悄话了?”温栖杳猛地偏过脸躲开,指尖慌乱地按在笔记本上,把那页夹着纸条的纸按得死紧,声音还有点发飘:“没、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道题。”
      林知柚挑了挑眉,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旁边正收拾桌面的江砚青,又转回来对着温栖杳挤了挤眼睛,没戳破他:“行吧,问完题了,走不走,去小卖部买冰可乐?我听说今天新到了桃子味的。”温栖杳刚要应声,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指尖顿了顿,抬头对林知柚说:“你先去吧,我给医生回个电话,一会儿过去找你。”
      林知柚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苏叙白的桌子:“走吗,苏大少,一起?”苏叙白一下子站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笔袋,弯腰捡的时候还不忘点头:“去去去,我请你。”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教室,教室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留在位置上刷题的人。
      温栖杳捏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回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江砚青抬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在笔记本那页夹着纸条的地方轻轻敲了敲,片刻后也收起课本,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画的很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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