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收藏品加一 温栖杳捏着 ...
-
温栖杳捏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回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江砚青抬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在笔记本那页夹着纸条的地方轻轻敲了敲，片刻后也收起课本，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安全通道里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对，最近没有大的反应，就是偶尔有点晕……药我一直在按时吃……好，我知道了，周末我过去复查……”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点长长的吐息，像是把满肚子的不安都压了回去。
江砚青靠在走廊的墙面上，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温栖杳走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苍白，抬头就撞进了江砚青深黑的眼睛里，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江砚青看着他发白的唇，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一点：“出来接水，路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栖杳攥得紧紧的手机上，“不舒服？”
温栖杳下意识攥紧了兜里的药瓶，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没有，就是家里打电话问点事。我去买水了，先走了。”说完就低着头快步往楼梯口走，肩膀绷得紧紧的，像一只竖起了尖刺防备的小兽。
江砚青站在原地，看着他慌乱逃走的背影，鼻尖还留着那一点淡淡的白桃甜香，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药味，淡得几乎闻不出来，却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了下去，沉成了深不见底的担忧。原来那些藏不住的味道，那些刻意的躲闪，从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这天体育课，他们站在室内的体育馆刚刚做完热身运动，体育老师就被其他老师叫走了。走之前他让体育委员随便安排一下这节课的内容，要是他没回来就准时下课。
体育委员瞅着老师走远，直接宣布全班自由活动，不要出体育馆就行。
A班上体育课的时间在上午最后一节课，和他们一起上课的只有一个班。偌大的体育馆活动范围超级大，几个不同类型的运动场并列排开，两侧的观众席空荡荡的，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明亮的光柱。
自由活动一开始，大部分人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去器材室借了羽毛球拍和跳绳，有人坐在场边聊天玩手机。苏叙白第一个冲向篮球场，拍着球朝江砚青和季淮喊："来啊来啊，三缺一，谁再来凑一个？"
也快到高二的终期考试了，这次季淮提前了快一个月回来学校准备考试，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考试很重视。
江砚青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动，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挽着袖口。季淮倒是懒洋洋地走过去，接过苏叙白扔来的球，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寡淡："陪你打十分钟，打完了别烦人。"
季淮回头看江砚青："真不去？"
江砚青摇头："不方便。"
温栖杳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单词书，眼睛却时不时往篮球场那边飘。林知柚抱着画板坐在他旁边，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地走着，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看什么呢，单词都拿倒了。"
温栖杳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确实是倒的。他耳根一热，赶紧把书正过来，嘴硬道："没看什么……我在默背。"
林知柚笑了一声，没拆穿他，笔尖继续在纸上勾勒轮廓。画纸上，篮球场边那个清冷的侧影渐渐成形——脊背挺直、袖口挽到小臂，正是江砚青站在场边等人的姿势。
篮球场的另一边传来几声欢呼，大概是有人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苏叙白张扬的笑声隔着半个球场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温栖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阵笑声牵引了一瞬，又迅速收回来，垂眼重新落在单词书的页面上。林知柚的铅笔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把那道清冷的侧影勾勒得更加清晰。
"看不下去要不然去打羽毛球？"过了一会儿，发呆的温栖杳听见林知柚问。
"你画完了？这么快！"
"还好，速写很快。"林知柚把那张画卷起来递给温栖杳："送你。"
"？"温栖杳一打开就发现是刚刚站在球场旁边的江砚青。
"！"
林知柚："我画的怎么样？"
"好看是好看，但是……"温栖杳脸一热，卷起画纸塞回她手里，"你画他干嘛，还送给我。"
"长得好看啊。我很多画不都送给你了？这张就不能送了？"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目光从画纸上移到温栖杳泛红的耳尖上，"还是说……你特别在意画的是谁？"
被她问得耳根发烫，飞快地把画纸卷好。
"其实还有一年，你可以和他谈谈试试，万一成功了，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这学期结束之后甚至连同桌都不是了。"
"万一呢，他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然后一不小心就同意了你的告白，然后他的爸爸妈妈一听说他恋爱了就来找你的麻烦，甩给你五千万让你离开……"
温栖杳听不下去了，他还以为柚子真和他讨论恋爱观呢，没想到她能顺着这个离谱的方向越编越真。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林知柚的胳膊，打断她越来越放飞的话头："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五千万都出来了。你与其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不如想想怎么把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的分再捡回来。"
林知柚被他这么一说，反倒笑得更欢了，眼角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我这不是在为你的前途着想嘛。万一真有人拿五千万砸你，你分我一半就行，我不嫌多。"
"你还缺这两千五百万？"温栖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跟着弯了一下。他把卷起来的画纸塞进书包夹层里，心想回去得找个地方好好收着，别被压皱了。
"？？？怎么不缺，这可是两千五百万，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林知柚觉得温栖杳对钱没概念。
百万和千万的差距可不是一块和一百的差距啊。
温栖杳被她逗得没脾气，只好笑着摇头："行行行，要是真有人拿五千万砸我，我一定分你一半，决不食言。"
就在他们两个调笑的时候，苏叙白跑过来，站在下面抬头喊他们："林知柚，温栖杳，快下课了，你们去哪里吃饭啊？"
林知柚想了一下说："食堂。"
苏叙白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手肘撑在体育馆的栏杆上，仰头看着他们俩："食堂好啊，我们也去食堂，一起吧！"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顿饭已经约好了一样，目光却直直落在林知柚身上，带着少年人藏都藏不住的那点小心思。
温栖杳刚想开口拒绝，林知柚已经抢先一步："行。"
温栖杳回头看她："你不是……"
林知柚点头："我今天和他说清楚，等下吃完饭你就先走吧。"
温栖杳听她这么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你今天想喝饮料吗，我吃完饭去超市买了给你拿上去。"
"柚子汽水。"
到了食堂之后，五个人坐在一起。温栖杳和林知柚的对面就是江砚青和苏叙白，季淮端着餐盘走到隔壁空桌，朝他们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单独坐，懒得参与这场气氛微妙的午饭。
苏叙白笑着说："坐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吃中午饭呢。"
林知柚点头敷衍了一下，习惯性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肉菜分一半给温栖杳，筷子尖利落地拨动，动作熟练。
温栖杳点头，他打饭只会点素菜。自从林知柚和他一起吃饭之后，这种事情就成了一种默契。明德会定时检查每个学生的消费记录，如果他们在食堂的消费达到了贫困生标准，就会每月自动往他们的食堂卡里面打一笔餐饮补贴。所以他尽量压低每顿饭的开销，好让系统判定他"确实需要这笔钱"。林知柚知道他不肯多打肉菜，便每次都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分一半过去，推脱说自己要减肥，吃不完也是浪费。
江砚青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筷青菜，更多时候端着汤碗慢慢喝着。他的目光落在对面低着头的温栖杳身上——少年正专心致志地扒着碗里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林知柚的盘子，确认她碗里还有菜，才放心地继续吃。那种小心翼翼的在意，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随时准备缩回去的小动物。
江砚青垂下眼帘，指尖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叙白本来约上林知柚他们就是想着吃饭的时候聊聊天促进一下关系，但是这么一看，面前的两人一点想要交谈的欲望都没有。他难得安静下来，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目光在对面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在林知柚低垂的睫毛上，又迅速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收藏品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