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柚子欢迎回来 温栖杳在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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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栖杳在想人为什么睡完觉要苏醒，如果可以一睡不醒就好了。
他现在浑身都酸，后颈的腺体还有微微发烫的发胀感，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累。昨晚的记忆顺着后颈那点微麻翻涌上来，温栖杳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鼻尖全是江砚青身上清冽的松木信息素味道，烫得他脸颊都跟着热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不想动弹。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刺眼的光，像一根细针扎在眼皮上，提醒他新的一天已经不容拒绝地开始了。
"宝宝。"江砚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又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
温栖杳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缩进那团柔软的布料里，像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只留下几缕碎发露在外面。
"这么害羞吗宝宝。"江砚青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温栖杳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又轻又软，像一只被捏住嗓子的小猫。他感觉到被子边缘被人轻轻掀开一角，一线光亮透了进来，紧接着是江砚青带着笑意的声音："不闷吗？"
"不闷。"温栖杳的声音闷闷的，却还是没动，像是被子里有什么东西把他牢牢吸住了。
江砚青没有再说话，然后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一沉，是江砚青坐了下来，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但是江砚青没有掀开被子，只是伸进来一只手摸索，后来牵住温栖杳的手十指相扣。
"我好高兴啊，你能来找我。"
"听到你说让我亲你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
"每次做梦的时候想亲你，你就躲开了，我是不是很可怜。"
到底是谁可怜？现在躺在床上下不去的到底是谁？
"活该。"温栖杳用另外一只手掀开被子，他的脸已经被闷的红红的，还有浅浅的印子。
江砚青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像一只餍足的猫在阳光下伸懒腰。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温栖杳耳侧，另一只手拨开他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指尖顺着眉骨缓缓滑下来，最后停在他的下颌处，轻轻捏了捏。
"你下次做梦，我不躲了。"
"好啊。"
江砚青俯身亲下去："谢谢宝宝。"
大学就这样在两人的来回奔波中度过。温栖杳大三那年，江砚青提前修完了学分，回国陪他一起准备毕业。那段时间，温栖杳白天泡在实验室写毕业论文，晚上回家的时候，江砚青总是已经做好了饭，在暖黄的灯光下等他。有时候温栖杳写到深夜，江砚青就坐在旁边静静看书，偶尔伸手替他揉一揉酸痛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话不多，却有一种安然的默契在空气里流淌。
温栖杳偶尔抬起头，看见江砚青被台灯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和高中自习室里那个安静翻书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只是现在，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林知柚回来了。
数月后国内艺术圈掀起巨大轰动，旅居意大利多年的林知柚正式归国，官宣个人大型原创油画展。消息刚在艺术平台放出，直接冲上文娱热搜。她如今是欧洲殿堂级油画大师唯一关门弟子，数幅作品海外拍卖价格居高，甚至有一副拍出八位数的高价。海内外画廊、时尚杂志、主流报社全都挤着预约独家专访，门槛都快被各路媒体踏破。
林知柚没有选择租用商业展馆，干脆全款租下一整层市中心大平层做私人画廊兼居所。层高开阔，全景落地玻璃采光极佳，一侧挂满她数年海外创作的画作，角落独立画室摆满全套进口颜料与画架，还有专门隔间收纳她多年收藏的 Lolita 裙，空间宽敞自在，完全不用被外界打扰。
开展首日温栖杳和江砚青一早便赶过去捧场。推开画廊大门，满目温柔油画扑面而来，林知柚一袭简约米白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褪去高中青涩，周身沉淀艺术家从容矜贵的气质，看见两人的瞬间，眼底所有疏离尽数融化，快步上前抱住温栖杳。
"栖杳宝宝，好久不见。"
温栖杳轻轻回抱她，抬眼环顾整间画廊，满眼惊叹："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你的画展，记者是不是天天堵你？"
"推掉大部分专访，只留两家正经艺术期刊。"林知柚指尖轻轻拂过画布纹路，语气松弛，"租这里就是想有一块只属于自己的安静地方，作画、生活都方便。"
江砚安静站在一旁，简单颔首示意，主动拉开距离，给两人留出叙旧空间。三人慢慢走着，聊起高中教室、广志书阁那段日子，又说起温栖杳研发青桃缓释剂遭遇全网抵制的艰难过往，林知柚听得眼眶微微发涩，轻轻拍了拍温栖杳的手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成，当年那个连身份都不敢暴露的小朋友，现在能撑起一整个公益项目。"
话音未落，画廊入口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苏叙白停在玻璃门边，指尖捏着一捧精心包扎的浅黄柚子花，花瓣缀细碎白满天星衬底。数年打拼褪去少年跳脱张扬，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少了几分轻浮，多了成熟商人的沉稳，可那双眼睛自进门起，视线便牢牢锁在林知柚身上，藏了近十年的惦念分毫未减。
温栖杳余光瞥见来人，下意识轻轻扯了扯江砚青袖口，两人心照不宣，默契转身走向深处静物油画展区，将前厅整片安静空间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苏叙白缓步上前，花束稳稳递到林知眼前，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胸腔积攒多年的委屈与忐忑尽数揉进语调："当年你走得太匆忙，一句话都没留。我翻遍所有能找到的联系方式，问遍身边每一个同学，连季淮都被我缠着打听，整整好几年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
林知柚垂眸落在那束柚子花上，嫩黄花瓣柔和，恰好对应当年两人之间那点细碎羁绊，她轻轻抿了下唇，语气平和无波澜："我爸妈当时管控得很紧，出国前直接收走手机、平板所有通讯设备，国外集训全封闭式，好几年不准和外界联络，不是刻意躲着你。"
苏叙眼底积压的落寞稍稍散去，抬眼认真凝视她，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对方："高中那年在食堂，你说我们之间没有半点可能。这么多年我没有动心过第二个人，公司稳定下来，不用再像从前毛躁，你如今学成归国，拥有自己的画室与事业，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当年那些身份、前途的隔阂，能不能……给我一个试一试的机会？"
从前林知柚顾虑自己前途渺茫、家境差距悬殊，总觉得两人人生轨迹背道而驰，所以干脆一口回绝。
如今她站在属于自己的画廊里，手握业界话语权，拥有独立房产与稳定事业，再也没有自卑桎梏束缚内心。
她没有立刻伸手接花，也没有直接出言拒绝，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片柚子花瓣，安静沉吟片刻，抬眼望向苏叙白，眼底漾开一点从前从未有过的松动温柔："从前一门心思扑在画画上，根本无暇顾及情爱，索性一刀切回绝所有人。在外独自漂泊这么多年，很多想法都变了，世上没有绝对的不可能。"
苏叙白眸中瞬间亮起微光，紧绷的肩线骤然放松，呼吸都轻了几分。"只是我常年泡在画室创作，频繁奔赴各地参展、对接策展活动，空闲时间少得可怜，多半时候作息颠倒，你未必适应。"林知柚坦诚说出自己的现状，不刻意美化也不刻意疏远，"要是相处起来，我大部分精力都会放在画作上，陪伴你的时间会很少。"
"没关系。"苏叙白几乎立刻应声，语气笃定至极，"你作画我就在画廊角落安安静静待着，不吵你创作；外出参展、对接媒体我可以帮你打理琐事、挡掉不必要的应酬，完全配合你的节奏，不会给你添半点麻烦。"
林知柚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终于抬手接过那束柚子花，指尖轻轻拢住花茎，清甜淡花香漫开在两人之间："那我们慢慢相处试试看，不用急于定下什么，合得来自然长久。"
苏叙白悬了数年的心彻底落地，眼底藏不住雀跃，连耳根都悄悄泛红。
深处的两人见前厅气氛柔和融洽，才并肩缓步走回。温栖杳一眼便看见林知柚怀里抱着那束辨识度极高的柚子花，悄悄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身侧江砚青，眼底藏着欣慰笑意。
林知柚抱着花迎上来，眉眼弯弯，语气轻快："以后不用再担心我孤身一人了。"温栖杳由衷替她欢喜，眉眼弯起："太好了，兜兜转转还是你们。"江砚青淡淡颔首，目光掠过两人，语气平和："也算圆满了一桩心事。"
傍晚夕阳穿透整片落地玻璃，金橙色柔光铺满画廊，落在满墙油画、相拥四人与那束柚子花上。少年时代藏在课桌、食堂、研讨室里的细碎遗憾，时隔数年，终于在温柔暮色里，开出属于他们的温柔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柚子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