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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我想快点长大 温栖杳的眼 ...

  •   温栖杳的眼睛瞪大了,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

      "她居然还敢跟我说没钱了。"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钝刀猛地劈下来,"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还是个Omega,怎么可能换不了钱?她就是不识好歹,思想不对。"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所以啊,我帮她修改了思想。"

      温栖杳的身体僵住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都在那一瞬间离他远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着一面破鼓。

      修改了思想。

      修改了思想。

      那些母亲坐在窗边发呆的下午,那些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时刻,那些她死死攥着他的手逼他发誓的场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条清晰而残酷的线索。

      不是抑郁。

      不是疯了。

      是被这个畜生用信息素诱导,摧毁了神智。

      "她死了。"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死得倒是挺痛快,没让我费什么劲。"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栖杳,嘴角又咧开了那个病态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她死了,就该你给老子钱花了。"

      他蹲下来,粗糙的手掌捏住温栖杳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疯狂,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江家的小少爷挺喜欢你吧?"他嘿嘿笑着,声音黏腻得像蛇爬过皮肤,"我打听过了,你们匹配度百分之百,他为了你什么都肯做。你说,我要多少赎金比较合适?"

      温栖杳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嘴角的胶带。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不要,不要伤害他,不要……

      "哭什么?"男人皱起眉,像是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你应该高兴才对。你那个贱人妈妈保护了你这么多年,结果呢?还不是被我找到了。你躲什么?你生来就是老子的种,老子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杂物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不过在那之前……"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温栖杳后颈的腺体上,眼神变得黏腻而贪婪,"让我看看,你那个贱人妈妈给你留了什么好东西。"

      他朝温栖杳走近了一步。

      温栖杳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他拼命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带着烟臭和汗味,朝着他的后颈探去——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踹开了。

      一声巨响,像惊雷炸开在狭小的空间里。男人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堆叠的旧课桌椅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温栖杳睁大眼睛,泪水模糊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江砚青,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路狂奔而来。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温栖杳从未见过的暴怒和恐惧。

      "栖杳——"江砚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扑到温栖杳身边,手指颤抖着去撕他嘴上的胶带,"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

      胶带被撕开的一瞬间,温栖杳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砚青把他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放出来,雪松的气息浓烈得近乎狂暴,却在触到温栖杳的瞬间骤然软化,像一层温暖的茧,把怀里的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没事了,没事了……"江砚青一遍遍重复着,声音哑得不像话,下巴抵在温栖杳的发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杂物间的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苏叙白和季淮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安。苏叙白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呻吟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缩在江砚青怀里浑身发抖的温栖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操。"他低低骂了一声,转身朝那个男人走去,拳头捏得咯咯响。

      "叙白。"季淮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冷得像冰,"别在这里动手。"

      苏叙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砚青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情绪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温栖杳,声音放轻了几分:"……先叫救护车,然后报警。"

      季淮点头:“刚刚已经叫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正试图爬起来的男人身上,像在看一只蝼蚁。

      "剩下的,我来处理。"

      温栖杳被送进了医院。

      检查结果显示,除了手腕和脚踝处的勒伤、后颈腺体的轻微挫伤,以及受到惊吓后的应激反应,他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江砚青坚持让他住院观察一晚,自己则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一整夜没有合眼。

      温栖杳半夜惊醒了很多次,每次一睁眼就看见江砚青在黑暗中看着他,目光清醒而温柔,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做噩梦了?"江砚青的声音很轻,手指轻轻擦过他额角的冷汗。

      温栖杳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他的眼眶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他……"温栖杳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他对我妈妈……"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发疼。

      江砚青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等温栖杳自己把话说完。

      "我妈妈不是疯了。"温栖杳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是被他……被他……"

      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江砚青俯下身,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他的信息素缓缓释放出来,雪松的气息温柔而沉稳,把温栖杳整个人包裹住。

      "我知道。"江砚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而坚定,"我都知道了。"

      温栖杳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江砚青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以前就有家暴和非法使用信息素控制他人的前科,这次数罪并罚,不会再出来了。"

      温栖杳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颤抖着。

      "栖杳。"江砚青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和坚定,像深冬里唯一不灭的灯火。

      "你妈妈保护了你。"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却清晰,"她用尽全力保护了你,让你长成了现在这么好的人。她不是你的负担,你是她的骄傲。"

      温栖杳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而我。"江砚青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声音低得像在发誓,"我会继续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发誓。"

      温栖杳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他感觉到江砚青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温柔得像一片雪花,却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窗外,天快要亮了。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温栖杳靠在江砚青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停止了颤抖。

      那些从黑暗里爬出来的噩梦,那些从阴沟里伸出来的手,终究会被晨光驱散。

      因为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这件事之后,温栖杳变得更加沉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内敛的安静。他依旧会笑,会和江砚青说话,会在食堂里把红烧肉夹到江砚青的碗里。但有时候,江砚青会在午休时醒来,发现身边的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砚青从不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把温栖杳的手紧紧握住,在安静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声,直到怀里的人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江砚青。"有一天晚上回到家,温栖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嗯?"

      "我想快点长大。"

      江砚青低头看他,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

      "我想快点变得很强。"温栖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执拗,"强到可以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强到……再也不用害怕。"

      江砚青沉默了很久,然后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你已经很厉害了。"他轻声说,"但我会陪你,一起变得更强。"

      温栖杳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到那片温热的皮肤,雪松的气息萦绕在呼吸间,让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而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恐惧、愤怒和悲伤,都在这个怀抱里,一点点沉淀成了更坚韧的东西。

      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默默扎根,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想快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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