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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来你记得我 高三上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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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中期红榜刚贴满公告栏不到半日,明德校内匿名论坛一条帖子以野火燎原的速度冲上置顶,短短几十分钟点赞评论破千,字字淬着尖酸恶意,像一把钝刀反复剐人。
帖子标题刺眼夺目:【扒 A 班那位浅发男生,伪装 Beta 藏 Omega 身份,刻意攀江家换资助也太不择手段了】
主楼通篇无半点实锤,全是捕风捉影的恶意揣测:"天天跟江砚青黏在一起,课间形影不离,分明是算计好了顶级 Alpha 的身份。江氏助学金名额多少人抢,偏偏落在他头上,很难不让人多想。家里长辈重病,医药费缺口巨大,靠着一身软嫩 Omega 信息素贴上去讨好,拿人情、身份换钱财补助,装得安静乖巧,心思比谁都深远。常年频繁往洗手间跑,脸色惨白,哪是什么体虚,分明是藏抑制剂,刻意压低信息素博同情,骨子里就是想攀附豪门改变出身。"
底下评论区早已歪楼,一堆不明真相的学生跟风揣测,有人拿温栖杳单薄瘦弱的身形做文章,有人拿他总躲着人群的习惯捕风捉影,细碎的恶意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短短一整个午休,流言顺着走廊、教室四散蔓延,几乎半个年级都在私下窃窃议论。
但这场风暴并非毫无征兆。
早在帖子出现前两天,温栖杳就察觉到了异样。走廊里偶尔投来的目光不再只是好奇,而是带着某种审视和探究,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他去洗手间时,背后会传来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等他回头,那些人又迅速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温栖杳没有多想。他习惯了被注视,习惯了被议论,只要那些声音不传到耳朵里,他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那天早晨。
他抱着一摞整理好的错题集,刚从教务处取完材料走出楼梯拐角,两个女生靠在扶手边低声复述帖子里的刻薄文字,每一句都精准戳在他埋藏最深的伤疤上。
资助、Omega 身份、捉襟见肘的家境、常年需要垫付的医药费,那些他拼尽全力遮掩、拼尽全力想装作若无其事的窘迫,被陌生人隔着屏幕赤裸裸扒出来,摊在全校人面前肆意嘲弄。
指尖猛地用力,厚厚的习题册边角被掐出几道深折,纸页硌得指节泛白。后颈腺体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灼烧,廉价抑制剂留下的旧伤在情绪刺激下疯狂发作,细密的冷汗瞬间浸湿额角碎发。他下意识缩起肩膀,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头埋得快要埋进胸口,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走廊里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如细密针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目光都像在审判他不堪的出身与隐秘身份。
他几乎是逃一般冲回教室,一头扎进靠窗的角落,整个人蜷缩在桌椅形成的狭小阴影里,后背紧紧抵着冰冷墙面,试图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往日有林知柚坐在身前替他挡去闲言碎语,如今柚子远赴意大利,偌大教室里,再没有一层温柔屏障护着他。腺体烫得发疼,口袋里医用颈环隔着布料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难堪与自卑,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他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哽咽死死锁在喉咙里,连一声细碎的颤音都不肯泄露。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江砚青抱着一摞学科竞赛讲义缓步走入。方才在办公室,班主任已经隐晦和他提过论坛的流言,只是没细说其中不堪的字句。刚跨进门,全班近乎统一的异样视线立刻落在二人身上,来回游移,窃窃私语声若有若无地飘进耳朵。
江砚青眉峰骤然一敛,周身原本温和的雪松信息瞬间冷了几分,淡而厚重的压迫感无声散开,周遭细碎议论戛然而止。他没多停留,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同桌位置,放下讲义的一瞬,余光清晰捕捉到身侧少年的模样:整个人缩在角落,肩膀止不住微微发颤,十指死死绞着书页,耳尖通红,垂落的睫毛湿漉漉的,藏着快要绷不住的委屈。
江砚青拿出手机,指尖轻点校内论坛界面,那条置顶造谣帖完整落入眼底。一行行刻薄文字扫过,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沉下一层冷冽的寒意。旁人肆意践踏少年拼尽全力维护的自尊,拿他无法选择的出身、与生俱来的身份当作谈资肆意抹黑,字字诛心。他向来不喜与人争辩,可这一刻,心底翻涌的护持感压过所有克制。
温栖杳察觉到身旁 Alpha 气息骤然变冷,慌忙侧过身,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声音轻得像风中碎絮,满是自我厌弃:"没关系……过几天大家就忘了,不用理会的。"他心底藏着最深的惶恐 —— 怕江砚青也认同帖子里的揣测,怕对方觉得自己真的是处心积虑攀附而来,怕两人之间那一点温柔相处,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算计。
江砚青没有转头安慰,也没有半句柔声哄劝。他当着全班数十人的面,将手机摊放在课桌中央,所有人抬眼就能看清屏幕界面,指尖稳稳落在输入框,一字一句敲下回复,落笔坦荡,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遮掩退让。
【江砚青:针对此帖不实言论,统一澄清,保留校方追责权利。
江氏助学基金筛选标准全程公开透明,由校方、公益机构双重审核,仅依据家庭困难程度与在校综合成绩评定,无任何私人干预渠道,全部公示档案可至教务处调取核对,不存在靠私人关系获取资助一说。
温栖杳从未向我索取分毫钱财、资源。家中亲人医疗开支、日常开销全部依靠奖学金与课余兼职支撑,我从未给予他任何经济接济,不存在依靠身份换取物质的说法。
以他人腺体状况、Omega 身份恶意造谣属于人身攻击。服用调理药物是个人长期身体问题,与所谓 "攀附" 毫无关联,拿先天第二性别做恶意揣测本身就违背校规。
发帖人匿名造谣,已留存完整截图、IP 记录。后续若再有传播同类不实流言,我会直接提交德育处,按校园违纪条例处理,不接受私下和解。】
发送完成的瞬间,全班死寂,方才小声嚼舌根的学生纷纷慌忙收起手机,不敢再抬眼多看。论坛评论区瞬间反转,不少清醒学生出面斥责发帖人无凭无据恶意伤人。
江砚青收起手机,方才对外的冷硬尽数褪去,侧过身,身形微微倾向蜷缩的少年,雪松信息化作一层柔软屏障,轻轻裹住他发烫的腺体。课桌下,他悄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温栖杳泛白的手背,动作轻得怕惊扰易碎的珍宝,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沉稳得像托住摇摇欲坠的浮萍:"不用躲,别人随口编排的闲话,不配让你为难自己。"
温栖杳缓缓抬起头,水雾模糊的视线撞进江砚青清冷温和的眼底。他从未设想,向来疏离寡言的江砚青,会不顾旁人揣测,当众为他撕开所有恶意,坦荡地把他所有难堪、所有藏在暗处的自卑全部护住,毫不避讳地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漫天流言。
积攒许久的酸涩轰然决堤,他鼻尖一酸,慌忙低下头,眼眶的水光怎么都藏不住,细碎的颤音闷在喉咙里:"……谢谢你。"
江砚青没有多言安抚,只是微微往他身边挪近半寸,两人手臂隔着校服轻轻相贴,源源不断的松香稳稳抚平他腺体的灼痛。指尖轻轻勾住他绞紧的手指,牢牢扣住,无声地给足他支撑。
没过片刻,论坛帖子被管理员强制删除,德育处同步发布公告追查匿名造谣学生,全校范围通报批评。走廊里那些窥探、嘲弄的目光彻底消散,再也无人敢拿温栖杳的家境与身份随意编排。
晚自习下课铃敲碎教学楼沉寂,人群蜂拥涌出教室,温栖杳刻意放慢脚步,等大半同学走远,才跟在江砚青身后慢慢走。
傍晚晚风卷着初秋凉意,路灯沿路铺开碎金,两道影子一长一短落在柏油路上,隔了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像这两年始终僵持的分寸。白天论坛那些刻薄字句还死死缠在温栖杳心头,哪怕江砚青当众替他澄清,心底那道由出身、身份、悬殊家境划出的鸿沟依旧横亘。
他垂着头盯着地面砖缝,指尖无意识抠着校服袖口,低声喃喃:"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要是没有我,也不会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
江砚青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身旁垂头丧气的少年,雪松信息没有外放压迫感,只淡淡一层温柔笼住他。沉默几秒,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稳,藏着积压数年的绵长心事: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认识你了。"
温栖杳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小时候我家别墅,我母亲雇了你妈妈做家政,你总跟在她身后。"
江砚青目光放得很软,慢慢回溯起久远的记忆,
"那时候你才小学年纪,瘦小小的,一身浅发色,永远缩在客厅角落,不敢碰家里任何摆件,给你糖果你也只会攥在手心不敢吃,别人多看你一眼,你就往你妈妈身后躲。那时候我就记住你了,一个连抬头看人都怯生生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