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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涌 你要是真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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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粥的热气从碗口往上飘,在光线里变成薄薄的白雾。瓷勺偶尔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除此之外,只有筷子碰撞碟子的细小动静。
沈知夏剥着水煮蛋,蛋壳一片一片落在碟子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妈,这周末请苏晚姐来家里吃饭吧?上次她说好久没尝到你的手艺了。”
沈母正在喝咖啡,手边摊着一本新到的时装杂志,听到这话放下杯子:“你林阿姨前两天还跟我提过,说她女儿现在做策展人,做的挺好的。”
她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语气里有种按捺不住的松动:“是该请来坐坐了,你哥都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沈知夏笑盈盈的转向沈寂:“哥,你听见没?妈都急了。”
沈寂正在喝粥,头都没抬:“再说吧。”
“再说?你再说两年就三十了。”沈母把杂志合上,往桌上一放,声音比刚才高了些许,“你李阿姨家的儿子跟你同岁,孩子都会走路了。你倒好,成天在画室里关着,画能给你生孩子?”
沈寂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依然没抬头:“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哪次不是说知道了。”沈母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上次苏晚来,你话都没跟人家说几句。人家主动找你聊天,你嗯一声就完了,我看你是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沈知夏在旁边帮腔:“就是,哥你这样不行。”
沈寂没接话,放下勺子,他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温榆身上。
她低着头,粥的热气扑在脸上,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说,像角落里一盏没人注意的灯,不声不响地亮着,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还在亮。
沈寂看了她一眼。
很短,不到一秒,短到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如果没有人刻意去看的话。
随后他拿起手机摁亮屏幕,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他摁灭,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你们慢慢吃。”说完就转身走出餐厅。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沈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看看,一说就躲。”
沈知夏撇撇嘴:“哥真是……”
温榆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瞬,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有多长。
沈知夏看着她的反应,轻轻笑了一下。
早餐结束后,温榆上楼拿了帆布包,在玄关蹲下来换鞋。鞋带解开了,她低头一根一根的穿进孔里。
沈知夏从后面跟了过来,停在门框边:“姐,周末苏晚姐来,你也在家吧?”
温榆没抬头:“花店忙。”
“你忙不忙不重要。”沈知夏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不低,“妈想让哥定下来,苏晚姐是最好的人选。你要是真为这个家好,就别挡路。”
温榆的手指在鞋带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把结拉紧,站起来看着沈知夏:“哥的事他自己做主,你跟我说这些没用。”
沈知夏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没有任何温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用做什么,别添乱就行。”
温榆没再回她,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阳光涌进来,她走进那片亮白色里,门在身后合上。
沈知夏一个人站在玄关,嘴角还挂着那个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她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温榆没有回答“别挡路”那句话,但也没有说“我会配合”,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周六前一晚,老宅格外安静。
天色暗下来之后,外面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客厅,铺了浅浅一层。
沈母靠在沙发上,和身旁的沈知夏闲谈,说着明天招待苏晚的各类琐事。
温榆靠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翻阅着手上的花艺杂志。
沈知夏指尖划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打趣:“说真的,苏晚姐是策展人,和我哥在事业上一直很合拍。他俩要是能走到一起,那再好不过。”
沈母叹了口气:“你哥那个人,一天到晚闷在画室里,要是苏家姑娘能看上他,我倒是不用操这个心了。”
沈知夏放下手机,激动地说:“妈你放心,苏晚姐肯定对哥有意思的,要不然上次也不会来家里吃饭。”
“来吃顿饭就是有意思了?”
“那当然不是,但她来了之后还主动问我哥平时喜欢什么,我说画画,她就笑了,那种笑你懂吧?”
沈母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榆的手指停在杂志某一页上。
那页是一张栀子花的插画作品,白花瓣密密的挤在一起,用几片绿叶托着,构图干净利落。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才翻到下一页。
这页没什么好看的。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沈寂从楼上走下来,打算接水。
他刚洗完澡,发丝带着潮气,一身宽松黑色短袖。
沈知夏一眼看见他,顺势笑着提起方才的话题,语气自然,像是单纯分享想法:“哥,我正和妈聊呢,明天你好好和苏晚姐坐坐,你们一个画画,一个策展,工作上很契合,以后办展也方便。”
沈寂接水的动作没停,神色淡淡的,语气听不出起伏。
“只是工作往来而已。”
简简单单一句,没有接下沈知夏话里的暗示。
说话时,他目光不经意扫向角落沙发。
温榆察觉到那道视线,始终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杂志上,指尖叩纸的动作却悄悄慢了半拍。
沈寂的目光稍作停留,很快收回,端着水杯走到另一边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回消息,不再掺和客厅的闲聊。
温榆伸手,打算拿起茶几上搁置的玻璃杯,杯壁沁着一层凉意,一眼便能看出早已放凉。
指尖还未碰到杯沿,沈寂的声音淡淡响起:“少喝凉水。”
温榆手猛地顿在半空,缓缓收回,安静坐回原位,垂着眼没有看他。
沈母专注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沈知夏的目光轻轻扫过两人,沉默片刻,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继续滑动手机页面。
四人同在一间客厅,气氛却藏着说不出的尴尬。
沈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寂,开口叮嘱:“明天苏晚过来吃饭,你别一头扎进画室待到太晚,傍晚早点回来,别怠慢客人。”
沈寂抬眼,淡淡应声:“知道了。”
说完沈母又侧过头,望向角落里的温榆,温和嘱咐:“温榆,你花店那边也早点关门回来,明天家里来客人,一桌人热闹,别在外面耽搁太久。”
“嗯,我知道了。”温榆轻声应道。
平淡的两句叮嘱依次落进耳朵,温榆心口轻轻往下沉了沉。
她又沉默坐了一小会儿,合上手里的杂志,低声道:“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沈母随口应着。
她抱着杂志缓步走上楼梯,背影安静单薄。
关上房门,客厅细碎的说笑声被隔绝在外。
温榆抬起右手,静静望着指尖那枚小熊创可贴。
伤口早就愈合,她却迟迟没有撕掉。
沾过水,边缘微微起卷,小熊的脸已经模糊了一半,她看了很久,久到手臂举得有些酸了,才慢慢放下来。
温榆捏住创可贴的一端,慢慢的撕了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扯到皮肤。
撕下的创可贴被她捏在掌心。
她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心知明天那场宴席,没有人能够替她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