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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触碰 伤口还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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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点点吞没老街的光线,沿街店铺陆续熄了灯,店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温榆慢慢整理完最后一排花架,抬手收拾桌面零碎的包装纸与丝带,准备关门收店。
她侧身打理一旁盛放的月季,伸手调整花枝摆放的角度,指尖往前一探,猛地被尖锐的花刺扎中。
细微的刺痛瞬间传来。
温榆闷声蹙了下眉,下意识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细小的红点慢慢渗出血珠。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小伤,没当回事,抬手随意蹭了蹭,打算继续收拾。
花店门口的风铃忽然轻响。
有人推门进来,带进来一阵微凉的晚风。
温榆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清冷的眉眼。
沈寂显然是路过,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凉意,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眼就看见她蜷缩的手指。
“扎到手了?”
他声音很低,没有问句的强势,只是轻轻一句,径直走到她面前。
温榆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轻描淡写:“没事,月季刺划的,小伤口,一会儿就好了。”
她想糊弄过去。
在他面前,她不想显得狼狈,不想麻烦他。
可沈寂根本没听,视线牢牢落在她藏起来的手上。
“伸手。”
简简单单两个字,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执拗。
温榆僵了一下,犹豫两秒,只能慢慢伸出手。
指尖细小的血点格外明显。
沈寂垂眸看了几秒,没说话,直接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隔壁有家药店,我去买点消毒的东西。”
“不用的,真没必要……”温榆连忙开口阻拦。
他脚步没停,只回头淡淡看她一眼:“别乱动,等着。”
他出门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简易塑料袋,装着碘伏、棉签和一板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
药店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桌面,沈寂抬手,自然的拉过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摊开。
距离骤然拉近。
他很高,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呼吸轻轻落在她的指尖。
温榆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太近了。
近得越界,近得不合规矩,近得是他们这种兄妹身份绝不应该有的距离。
棉签沾上碘伏,轻轻触碰到伤口的时候,微凉刺痛传来。
温榆指尖轻颤了一下。
沈寂动作瞬间放得更轻,抬眼看向她:“疼?”
“还好,一点点。”她声音轻轻的,不敢抬头看他。
沈寂没再说话,安静替她消毒,擦掉渗出的血丝,动作耐心又细致。
店里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晚风穿窗而过的声音,还有两人轻轻的、克制的呼吸声。
温榆一颗心不受控制地起伏。
她明明早上才在心里画好界限。
明明告诉自己要本分、克制、远离。
可他随便一点温柔,就能让她所有的防线摇摇欲坠。
她盯着他认真垂首的样子,鼻尖莫名发酸。
太克制,太温柔,也太残忍。
他是所有人眼里的哥哥。
唯独她,贪心妄想过不该有的情愫。
沈寂将创可贴平整贴在她的指尖,指尖无意识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腹,低声开口:“以后小心点。”
“天天和鲜花打交道,别总不当回事。”
温榆低低“嗯“了一声,迅速收回手,指尖发烫,连带着整张脸都微微热起来。
“这点伤不用专门买药。”她小声嘟囔,像个被人悉心照料,嘴上却不肯坦然接受的小孩。
沈寂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药店只剩下这一款卡通创可贴,倒是挺适合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直直落进温榆心底最软的地方。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沈寂的目光扫过店内一簇簇白栀子,忽然开口:“本来路过,想买两枝栀子。”
温榆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心绪,尽量不动声色:“你随便挑。”
他没有立刻上前选花,望向窗外沉寂的夜色,轻声说道:“前几天路过,店里客人好像不少。”
温榆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丝带。
“天色不早了,我准备关门了。”
沈寂察觉到她无意继续闲谈,没再多说,缓缓走到花束边,细细打量盛放的栀子,指尖轻轻拨开花叶,认真挑选形态舒展的花枝。
温榆安静站在一旁,顺手拿起包装纸与细绳,等着给他打包。
等他选好,温榆低头熟练的整理花瓣,一圈圈缠绕丝带。
沈寂站在一侧,目光落在她贴着小熊创可贴的指尖,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等打包好,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街边路灯尽数亮起。
“外面天黑了。”沈寂拎着花,淡淡开口,“我送你回去。”
这次温榆没有拒绝。
她实在没力气再和他拉扯分寸。
车子平稳驶离花店,道路两侧的树木向后掠过。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引擎声响。
沈寂单手握着方向盘,等候红灯时侧头望向副驾。
看见她指尖反复蹭着那片小熊创可贴,低声开口:“伤口还疼吗?”
温榆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后轻轻摇头,声音很淡:“已经不怎么疼了。”
绿灯亮起,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
路灯的光线断断续续照进来,温榆侧头望着玻璃窗。
玻璃蒙着一层淡淡的薄暮,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又浅浅叠着身旁沈寂的影子。
两层虚影短暂交叠,又随着车辆前行缓缓分开。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谢谢哥。”温榆低声道谢,推开车门。
沈寂看着她的背影,温声开口:“早点休息。”
温榆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庭院。
她完全不知道。
二楼漆黑的窗边,沈知夏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眼底最后一点平和彻底碎裂。
那些藏了很久的嫉妒、不安和猜忌,彻底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