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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冬日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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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瞬间,林妙玉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她站在门后面,没有开灯。
书包挂在肩上,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是刚刚才从外面那场对话里抽离出来。
她没有抬手去擦,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
慢慢蹲下来,靠着门板坐在地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着,没有发出声音。
她到现在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爸爸妈妈都不爱她?
妈妈温瑾离婚那天走得干脆利落,行李箱滚轮划过地板发出最后的声响,她什么都没有带走,也没有带上她。
时至今日,林妙玉依旧能清晰地回想起来,玄关处女人转身离开前,投过来的那一眼。
眼神里寻不到半分离别的不舍,只有一层淡淡的、近乎直白的厌恶。
没有拥抱,没有一句叮嘱,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门“咔哒”一声合上,从此那个叫做温瑾的女人,便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看见林志远,不好的记忆一下直涌上心头。
林妙玉依稀记得那一年,她有多绝望。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下脸,眼泪又涌了上来。
手机铃声响起,陈晓妍打来的。
林妙玉慌忙吸了吸鼻子,抬手接通了电话“阿妍。”
陈晓妍原本兴致勃勃,正打算跟她分享澳洲这边新鲜的日常,却听到她带着点哭腔,焦急道“怎么了,暖暖?谁欺负你了?”
“没有,今天看见我爸爸了。”
对面沉默了一瞬,开口“他有看见你吗?”
“没有。”林妙玉指尖攥紧衣角,胸口一阵阵发闷,眼眶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淌,“我现在好难受,我的心真的好痛,都怪我,都是我的不好。”
“暖暖,不怪你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的问题,你很好的,在我这你是最好的人,不要去想那件事了,好不好?”
林妙玉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透过话筒传过去。
窗外的冬夜寒气刺骨,那段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往事,猝不及防翻涌上来。
那年冬天奶奶重病住院,尚且还是初中生的林妙玉,孤零零留在家里。
奶奶放心不下她,躺在病床上,拖着虚弱的身子打电话,苦苦恳求她的父亲,接妙玉过去暂住几日。
父亲应允了,可他的再婚妻子心里百般不愿。
最后是何淑兰拿出三千块,算作补贴,才勉强同意让林妙玉过来煮几天。
林妙玉打心底抗拒踏入那扇门,可她不敢拒绝,她不想让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再为自己操心,最后还是去了。
噩梦从踏进那座房子开始的,后妈的侄子陈闰也正好住在父亲家,从林妙玉进门起,那道目光就黏在她身上,直叫人浑身发毛,处处透着冒犯。
妙玉心里膈应,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所有不安全部压在心底,什么都没有说。
那几天晚上她睡着的时候,总觉得有谁一直盯着她,林妙玉以为是没有睡好,心里的错觉。
直到那天,何淑兰要做手术的那个夜晚。
家里的大人都去医院了,只留下她和她名义上的弟弟,以及陈闰。
心里记挂着奶奶的手术,林妙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寂静之中,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
黑暗笼罩房间,她第一反应以为进了小偷,浑身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可那人关上房门,没有四处翻找财物,脚步径直朝着她的床边走来。
妙玉死死闭紧双眼,恐惧攥紧了她的四肢。
下一瞬,被子被猛地掀开。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逃脱,沉重的身躯狠狠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骤然睁眼,昏弱的夜光下,映入瞳孔的,是陈闰那张亢奋的脸。
她张着嘴想要放声呼救救命,陈闰动作比她更快,不知从哪摸来的胶布,粗暴封死她的嘴巴。
一只手死死攥住她两只手腕,湿热的嘴唇毫无顾忌,在她脖颈、肩头胡乱啃咬。
少年的力气大得吓人,林妙玉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根本挣脱不开。
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顺着眼角滚落。陈闰被她的反抗刺激得愈发亢奋,牢牢钳制住她的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那一幕,林妙玉刻进骨头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他伸手要来撕扯她身上的衣服,千钧一发之际,妙玉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挣脱出一只手,用尽全部恐惧与愤恨,狠狠一巴掌甩在陈闰脸上。
这一巴掌没有令他退缩,反倒彻底激怒、刺激了他。污秽不堪的词句,一句句砸在林妙玉的耳朵里。
“你爸妈早就不要你了,没人要的东西,又有谁会信你,谁会帮你?不如就从了我。”
疯狂的话语落下,林妙玉挣扎扭动的身体瞬间僵住。
是啊。
爸爸妈妈都抛弃了她,在这里,没有人喜欢她,真的会有人站出来帮自己吗?
陈闰见她不再剧烈反抗,以为她已经认命,稍稍放松了对她的压制。
衣服扣子难解,他松开她的双手,两只手全部扑在衣襟上,专注地去解纽扣。
求生的本能在心底炸开。
林妙玉的手在床头慌乱摸索,指尖触碰到硬实的相框,
她一把抓过来,凝聚起浑身残存的力气,狠狠朝着陈闰的头砸下去。
闷响响起,陈闰吃痛,捂着脑袋歪倒在床边。
林妙玉拼尽全力抬脚狠狠踹开他,抓过枕边的手机,连鞋子都来不及穿。
衣襟已经被扯开大半,她全然顾不上什么体面,双手紧紧拢住自己的衣服,跌跌撞撞,疯了一般朝楼下狂奔,只想要快点逃离那间恐怖的卧室。
林妙玉一口气跑出了那栋房子,赤着脚踩在冬天的水泥地上,冷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跑过几条街,跑到路灯亮起来的地方,才停下来弯腰喘气。
寒风灌进她没扣好的衣领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的扣子解开了大半,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里面单薄身子。
她抬手把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好,手指一直在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站在路灯下,不知道要去哪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她翻了一遍通讯录,奶奶的电话打不通,她划到陈晓妍的名字,犹豫了下还是按了下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晓妍迷糊的声音:“喂?暖暖?怎么这么晚打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阿妍……你能不能来接我。”
陈晓妍一下子清醒了:“你在哪?你怎么了?”
她说:“我在……我也不知道。”她抬头看了一眼路牌,报了一个街道名。
陈晓妍说:“你别挂,我骑着电动车来。”
她蹲在路灯下,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陈晓妍那边传来穿衣服的声音、翻找钥匙的声音、关门的声音,还有她跑下楼的脚步声,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那个晚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