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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不是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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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了再买。”
“很浪费钱的,下次不要再买了。”
周启礼没说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拿起平板继续看了起来。
十一月,周启礼忙了起来,沪城、北京和国外满世界飞。
林妙玉知道他是真的忙,有时候他发来的消息是在凌晨,有时候是在清晨,她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会回一句“你到了?”他隔很久才会回一个“嗯”字,她也习惯了。
那天之后,林妙玉就没在来这边,周启礼出差,一个人来这里也没有意义。
他们每天都会打电话,有时候是两分钟,有时候又是好几个小时,哪怕周启礼在工作的时候,他也没有挂断。
她在这边写作业,偶尔能听见他在那边翻阅文件的声音、偶尔和旁人低声交谈一两句,她也不打断,就让他开着,等他忙完了一阵,会对着电话说一句“还在吗?”她回“在”,然后两个人又随便聊几句。
有一次她在房间写作业,电话开着放在桌上,那边一直没声音,她以为他忘了挂,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还在?”她放下笔:“在。”“写到哪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拍给我看看。”她没出声,低头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忙你的吧”,他“嗯”了一声,电话没有挂断。
周启礼的理科很好,他说他上学的时候天天拿奖,林妙玉笑笑“那我不会可以来问你吗?”
“可以。”
林妙玉知道他很忙,没有说什么责怪他的话,周启礼在忙每周都会订花送到林妙玉家门口,这次是芍药,下周就是绣球花。
奶奶看见会问“谁送的花?”
她每次都尴尬的摸摸鼻子,低声说“阿妍送的。”远在澳洲的陈晓妍还不知道,林妙玉就这么把她当成挡箭牌。
她把花抱进屋,拆开包装,剪好枝,插进书桌上那只浅白色的陶瓷瓶里,拍给周启礼看。
“好看。”周启礼隔了好几个小时才会了消息。
林妙玉放学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望向那,她想会不会周启礼突然出现在这。
十一月中旬,天气变得越来越冷。
林妙玉生病了,那段时间流感班里很多人中招,纷纷请假回去,林妙玉也没能躲开。
她本来冬天身体就不好,被林思瑶传染了,起初只是喉咙疼,妙玉想泡包感冒灵就好了,结果第二天体温直接飙到39度。
奶奶和她一起去了医院检查,报告单上写着支气管肺炎。
医生叫她留下来挂水,一天四瓶,奶奶打电话向学校请了一周假。
输液室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裹住林妙玉的呼吸。
她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左手手背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细管连接着头顶的吊瓶,药水一滴一滴,数得人发困。
奶奶坐在旁边,织了一半的毛线围巾搭在膝上,针脚密密匝匝,是暗红色的——林妙玉记得,那是去年冬天她陪奶奶去毛线店挑的颜色,说是“给你明年织条新的”。
奶奶的手指已经有些僵了,骨节微微凸起,可织得还是很快,竹针碰撞发出细小的、笃笃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周启礼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打字打了一半,又删掉了,重新打了两个字:“还好。”
她没有告诉周启礼她在医院。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紧接着周启礼的电话打来,林妙玉指尖一按,将电话挂掉,飞快发了消息过去“我等下给你打过去。”
中午的时候挂的水还没有滴完,奶奶下楼去买饭了。
旁边没有人,林妙玉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滴滴,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周启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室内。
妙玉靠在椅背上,输液室里人少了一些,消毒水的气味还是淡淡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在学校,所以把电话挂了。”
他沉默了一瞬,像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假,“你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
“只是有点喉咙痛,吃药了。”林妙玉轻轻的开口。
旁边传来一个阿姨的声音,“妹妹,你的水要滴完了,我帮你叫护士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先挂了。”林妙玉急忙把电话挂了。
奶奶还没有回来。
输液室里那个阿姨帮她叫了护士,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吊瓶,换了一袋新的,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这袋挂完还有一袋。”她点了点头,护士走了。
输液室又安静了下来,她靠着椅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第二天林妙玉一个人过来的,奶奶原本还要来陪她来的,被她拒绝了。
妙玉说“医院里面都是病毒,等下我还没有好,你又生病了怎么办,我自己可以的。”
奶奶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装了保温杯和毛毯的袋子递给她:“那你自己小心点,挂完水给我打个电话。”她点了点头,接过袋子出了门。
到医院的时候输液室里人不比昨天少,最近流感高发期。
她找到昨天的位置坐下来,护士过来给她扎好针,药水开始一滴一滴往下落,输液室里安安静静的,妙玉带了本英语词典在那背单词。
可能是发烧的原因,看着那些英文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头靠着墙慢慢睡着了。
输液室里的白噪音——空调的低鸣、药水滴落的声音、远处偶尔响起的脚步声——都像在哄她入睡。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像是终于撑不住才合上眼的。
以至于后面有人来了妙玉也没有感觉到。
周启礼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订了最早的航班从国外赶回来,让助理查了她在哪家医院,一路没停,下了飞机直接过来的。
他推开输液室的门,环顾一周,才看见她一个人靠在墙边睡着了,手背上的留置针还连着吊瓶,药水还剩大半袋。
她一个人,没有陪护的人,一个人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没有叫醒她。他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小截泛白的额头。
心底翻涌上来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算不上纯粹的怒火,却是比生气更加沉重压抑的滋味。
明明生病却刻意瞒着他,还在电话里含糊地搪塞糊弄,可亲眼看见她这般模样,周启礼的心狠狠揪紧,一阵阵发疼。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是整个空间里唯一的计时器。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的手很冰,可摸到额头的时候却还是烫的。
输液室的温度不高,他把大衣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又慢慢舒展了。
他没有抽回手,就那样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像是用这个动作在告诉她:他来了。
林妙玉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周启礼,梦里那个轮廓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可她感觉到另一只手被人握着——温热的、干燥的,指腹轻轻贴着她的指节,力道不重,却有一种不容她挣脱的实感。
她微微动了一下,又慢慢睁开了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输液室的白炽灯晃了一下,她偏过头,就看见周启礼坐在旁边,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的那件大衣已经盖在她身上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生病了,我能不来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又看了一眼他,把视线移回来:“你不是在国外吗?”
他说:“回来了。”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也没有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她只是看着他,像在慢慢确认他是真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掌心温热,像是已经握了很久了。
林妙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握得太紧了。”
他松开了一些,但没有放开。“这样呢?”她没有回答,但她没有抽回手。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她的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像是怕他误会,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怕你像这样赶回来,耽误你工作。”说着说着她有些急,咳了起来,肩膀轻轻抖着。
他松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等她咳完了,他才开口,声音放得很平:“我工作的事我会安排,如果连女朋友生病都没有时间陪,那我也没有必要开公司了,你生病这么的事情也瞒着我,如果我没发现,下次见面,你是不是也不会告诉我你生病的事。”
林妙玉低着头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垂下的发顶,语气缓了一点:“我不是怪你,但你一个人在输液室睡着,旁边没人看着,你让我怎么放心。”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会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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