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霜落降

28、第二十八章 “如果我做

　　今天的烟花是独属于她的。

　　“这个烟花比我之前在西江公园看到的还要好看，我其实没有很爱看烟花的，可今天的烟花我很喜欢。”

　　她的话音落下，包厢的灯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烟花光影不断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层一层碎金般的光，又像流水一样缓缓褪去。

　　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侍者小心翼翼推着餐车走进来。

　　车上放着很精致的蛋糕，奶油抹得很平整，上面着插着一根蜡烛。

　　烛火在微弱的空气流动中轻轻晃动，像是刚被点燃不久。

　　侍者放好蛋糕，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便躬身退了出去，把门重新带上。

　　狭小的空间里，就只剩蜡烛跳动的微光，还有窗外此起彼伏炸开的焰火。

　　周启礼稍稍松开怀抱，目光落在妙玉被烛光映亮的脸上，声音放得很轻：“过来，许个愿。”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妙玉望着蛋糕上跳动的烛火，轻声发问。

　　“很早，我一直都想这样，想要你生日的时候能高兴。”

　　“那我要是今天拒绝你了呢？”

　　周启礼低低笑了一声，眼神笃定，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温柔：“不会发生的，你舍不得我的，闭上眼，许愿。”

　　妙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看着那根蜡烛，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在蛋糕表面投下一小圈暖黄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

　　世界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窗外烟花升空的声音，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没有想很久，也许只是几秒，然后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

　　她睁开眼，低头吹灭了蜡烛。

　　火苗暗下去的瞬间，她的声音落进空气里，像在回答他刚才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万一我真的舍得呢？”

　　“那我会等你。”他说，“等到你舍不得为止。”

　　外面的烟花已经快要消散了。最后一束光升上去，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碎光缓缓落下来，像在为这场盛大的生日告白收尾。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蛋糕上那根刚刚熄灭的蜡烛飘起的一缕细烟。

　　妙玉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只蛋糕，然后抬头看向他：“周启礼，谢谢你，今天陪我过生日，我们吃蛋糕吧。”

　　他走到门边，抬手按下开关。

　　包厢顶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暖白色的光铺满了整间屋子，把窗台上那束粉玫瑰照得更柔和了一些。

　　妙玉微微眯了一下眼，像还没有完全适应从暗到亮的变化。

　　他走回桌边，拿起蛋糕刀，手柄朝着她递过去。“寿星来切蛋糕吧。”

　　妙玉伸手接过冰凉的金属刀柄，指尖轻轻贴着刀身，拿起刀在蛋糕上比了一下，像是没想好从哪里下手。

　　然后她在边缘切下一小块，小心翼翼地移到碟子里，朝着周启礼甜甜的笑道：“第一块我要给你。”

　　他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蛋糕，“寿星的第一块蛋糕应该给自己。”

　　“你买的”她说“你第一块。”

　　周启礼没有再推辞，拿起银叉，挖了一小块，抬着手递到妙玉的唇边“第一块给我，那第一口你先吃。”

　　妙玉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勺蛋糕，奶油在叉尖上微微晃动，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咬住了那口蛋糕。

　　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味很淡，像是一点点散开的，不腻。

　　“好吃吗。”周启礼低声问。

　　“嗯。”妙玉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还没有完全适应被喂了一口这件事，但也没有想要躲开。

　　他收回叉子，低头吃了一口自己碟子里那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的河面已经彻底平静了，路灯的倒影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礼物在车上，要去看看吗？”

　　妙玉闻言抬眸，“你又买，今天这些准备我已经很高兴了，而且花那么大束我也带不回去。”

　　“这些不算，花带不回去可以放在我家，明天我来接你看花。但是生日礼物不能少。”

　　他站起身，从她椅背上拿起那条围巾，轻轻替她围上。动作很轻，像怕弄乱她的头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围巾的两端，已经被他整理好了。

　　“走吧，去看看。”

　　他的手顺着围巾滑下来，自然地牵住了她的。

　　妙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他牵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她跟在他后面半步的距离，另一只手还拎着包。

　　周启礼的手牵住她的那一刻，妙玉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也没有松动的余地。

　　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刻。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被他整个包住，指腹贴着他的指节，能感受到他虎口处一道浅浅的茧。

　　她不知道那是握笔留下的还是做别的什么留下的，也没有问。

　　她只是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挣开。

　　包厢门合上之前，妙玉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束粉玫瑰，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立着，像在替这个晚上收好最后一角。

　　周启礼侧过头看见她回头：“明天还可以看到的。”

　　妙玉没有说好，但她转回去的时候，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扣紧了他的手。

　　周启礼牵着妙玉往门口走。

　　夜风从玻璃门缝里涌进来，带着雨后河岸湿润的气息。

　　他没有松开手，侧过身替她挡了一下风口，等门完全打开了才让她先走。

　　走到车尾，他依旧攥着妙玉的手不曾放开，一只手按下后备箱开关，后备箱盖板缓缓向上掀起。

　　后备箱里放着满满当当的纸袋，各式各样醒目的大牌logo在夜色下格外显眼，堆叠在一起。

　　妙玉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下意识往后微缩了一下指尖，被他握着的手轻轻收紧。

　　“……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你们小女孩都喜欢漂亮的衣服，包包和首饰，我都买了。”

　　“太多了。”

　　“不多，这一个半月没有见你，我给你买了很多，在我家堆着，我想你会喜欢的，明天去看看。”

　　妙玉站在那里，没有走过去翻那些袋子，安静了片刻，然后侧过头看着周启礼“这些你花了不少钱吧？”

　　“没算过，只要你开心就值得了。”

　　她转回去，又看了那些袋子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他松开她的手，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稍小的纸袋，
　　递到她手里：“这个先打开看看。”

　　妙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四叶草五花手链。

　　白金的，每一朵小花都镶着细碎的钻，在路灯下泛着细碎而温润的光。

　　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拿起来。

　　“手伸出来，我给你带上。”

　　妙玉伸出手腕。

　　他的手指碰到她腕骨的时候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戴好之后就收回去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五朵小花，在路灯下微微晃动了一下，像在适应它的新位置。

　　“好看吗？”她小声问。

　　“好看。”周启礼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语气笃定。

　　她把手腕收回去，垂在身侧。

　　那五朵小花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像一个小小的、刚刚落定的印记。

　　“以后不用买这么多东西了，”

　　“我只希望这些包包衣服可以博你一笑。”

　　夜晚的风徐徐吹过，远处江水无声流淌，后备箱里成堆的礼品纸袋静静立在夜色里。

　　妙玉没有反驳，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冰凉的链身，心底五味杂陈，欢喜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周启礼仿佛看穿她心底里的不安，出声安慰“跟我在一起，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你只需要学会接受我对你的好，我做这些，就想要你高兴，如果我做不到这些，就是我的无能。”

　　说着，他俯身拆开另一个尺寸偏大的礼盒包装，掀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只包。

　　一只香奈儿的方胖子，柔和的浅杏色，皮质细腻，菱格纹走线工整，金色的双C扣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启礼没有递给她，上前一步，直接抬手替妙玉挎在了她的肩头。包身轻轻落在她身侧，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他后退半步打量一眼，低声道：“好看。”

　　妙玉嘴巴微张，本想要推辞说些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周启礼轻轻打断“你值得的，我买给你的就是你的了，如果你不用就落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