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世界里是我先爱上的你》爱吃雪糕的小糕

8、纷乱的心 她在远离我

　　自那晚之后，顾渊有意无意地开始和池渝保持距离。
　　她起得更早，试图错开和池渝一起吃早餐的时间；下班后，她会以备课、批改作业为由，在办公室多待一会儿；回到家，她也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减少和池渝在公共区域的碰面。
　　她在害怕。害怕那种不受控制的心动，害怕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暧昧，更害怕一旦踏出那一步，所要面对的、未知的狂风暴雨。年龄的差距，性别的桎梏，父母的期望，社会的眼光……每一样都像沉重的枷锁，让她望而却步。
　　池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刻意疏远，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她依旧会在顾渊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厨房里准备好简单的宵夜，会用她那种不动声色的方式，维持着这个“家”的温暖。只是，她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制造肢体接触，也不再轻易说出那些让顾渊脸红心跳的话语。
　　她变得克制，有礼，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这种变化，反而让顾渊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她一边庆幸于池渝的“懂事”，给了她喘息的空间；另一边，却又忍不住怀念之前那种被直白地关注、被小心翼翼靠近的感觉。人心就是这样矛盾，靠近时想要逃离，疏远时又倍感失落。
　　这天下午，顾渊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似乎快要下雨了。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好像没关阳台的窗户。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池渝发来的微信：「顾姐姐，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顾渊愣了一下，回复：「没有。」
　　「我刚好下班路过一中，给你送过去？」池渝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顾渊的心微微一颤。池渝的警局离一中并不顺路。这“刚好”，未免太过刻意。
　　她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回道：「不用麻烦了，我等雨停了再走。」
　　「我已经到校门口了。」池渝的消息紧随其后，附带了一张一中校门口的照片。
　　顾渊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被珍视的暖意，也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无奈。她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朝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顾渊停下脚步，看着密集的雨幕，有些踌躇。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在她头顶撑开，隔绝了冰冷的雨水。
　　顾渊转过头，池渝就站在她身侧。她穿着简单的便服，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还带着细微的汗珠，似乎是赶过来的。她手里举着伞，伞面大部分都倾向顾渊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帘中，很快就洇湿了一片。
　　“走吧，顾姐姐。”池渝看着她，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谢谢。”顾渊低声道谢，和她并肩走入雨幕中。
　　雨下得很大，路上行人匆匆。两人共撑一把伞，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顾渊能闻到池渝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浸润过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属于警服（或许是她心理作用）的凛冽。她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池渝的手臂，那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让顾渊的心跳又一次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她们沉默地走着，只有雨点敲击伞面的声音和脚下踩过积水的声音。
　　“顾姐姐，”池渝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朦胧，“你在躲我”语气带了点询问但多是肯定
　　顾渊的心猛地一跳，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没想到池渝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没、没有啊。”她矢口否认，声音却带着一丝心虚。
　　池渝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内心，她眼眶红了，看上去像个可怜的小狗。看着她顾渊心理感觉对不起眼前这个小孩，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又是一阵沉默。
　　快到小区门口时，池渝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我做了什么让顾姐姐觉得困扰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注意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退让。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顾渊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意识到，自己这几天的刻意疏远，可能也伤害到了池渝。这个看似强大、无所不能的年轻女孩，在她面前，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顾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池渝。雨伞之下，空间狭小，她们的距离很近。池渝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眼神清澈而专注地望着她，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炽热和侵略性，只剩下纯粹的、带着点不安的询问。
　　那一刻，顾渊所有筑起的心防，仿佛都在这样的眼神中开始瓦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困扰。”最终，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很好。”
　　池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阴霾天空中忽然透出的一缕阳光。她嘴角轻轻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嗯。”
　　回到家中，池渝的肩膀湿了大半。顾渊看着她若无其事地脱下外套，心里那点愧疚感和心疼再次涌了上来。
　　“去冲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顾渊忍不住说道。
　　“好。”池渝点点头，看向顾渊，眼神温柔，“顾姐姐也是，淋到雨了吗？”
　　“没有，伞都在我这边。”顾渊摇摇头，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汹涌。
　　她看着池渝走进浴室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的躲避，或许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两个人都陷入一种别扭和难受的境地。
　　池渝对她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室友。那种心动，那种牵挂，那种看到她受伤或委屈时的心疼，都是真实存在的，无法忽略。
　　可是，然后呢？
　　承认这份感情，然后呢？
　　如果…如果能像偶像剧一样简单就好了
　　顾渊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她纷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