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荒祠 一起来捉鬼 ...
-
“啊。”柏涣笙满意地感叹道,“折腾半天,就是为了这个呀。”
养拙禅院的温泉边,柏涣笙舒舒服服地半仰着身子:“你下来吧,怕你害羞,我还特意等到三更半夜。”
是的,眼下已是子时。
谢知玄困倦地打了哈欠:“泡你的。”
看着柏涣笙生龙活虎的样子,谢知玄没好气道:“哪里不能泡温泉?”
柏涣笙一边不着痕迹地靠近谢知玄,一边认真地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灵气十足的温泉池,只在有势力的仙家的宅院里才有,现在也就书院的温泉池不相上下。”
“所以——”
扑通一声,谢知玄猛地跌入池中。
“莫要辜负。”始作俑者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肩。
谢知玄衣袍全被浸湿了,他放弃抵抗似的倚在一块石墩上。
柏涣笙盯着谢知玄看了半晌,若有所思道:“你今年多大了?”
谢知玄:“您可还记得我不记得了?”
柏涣笙大为无语:“这都不记得了!”
“小点声!”谢知玄抬手,水花“啪”地糊柏涣笙一脸。
柏涣笙摸了把脸,罕见地沉默下来。
末了,柏涣笙轻声道:“我只是在想,若我们幼时就相遇,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谢知玄往旁边挪了挪:“不会,我不交不正经的朋友。”
柏涣笙挑眉:“所以现在算委屈你了。”
谢知玄:“那倒不是,现在算审时度势后的退让。”
柏涣笙声音低沉道:“那我现在就放你走好了。”
谢知玄有些意外地抬头,下一秒被柏涣笙扑倒:“你还真想啊。”
柏涣笙一面说着一面去扒谢知玄的衣服:“泡温泉穿啥衣服,脱了才有用。”
“不用……”谢知玄狼狈地扯紧衣领,但以他现在的力量如何敌得过柏涣笙。
“呀,谁在哪儿?”
“来人呐,温泉池有人裸奔!”
“什么?”柏涣笙霎时停下动作,“这个点还有人呢?”
谢知玄借机理好了衣服,狠狠瞪了一眼柏涣笙,那意思很明显:现在怎么办?
柏涣笙恬不知耻地递了个“没事”的眼神,光着身子带谢知玄一个“美人出浴”,闪身跃上屋脊。
待众弟子赶到时,只剩满池清水晃荡,四下空无一人。
屋脊上,柏涣笙看情况正好,对谢知玄手舞足蹈地比划道:“快,趁人聚集在这,我们刚好溜去通铺。”
紧接着,一个弟子突然听到了“扑通”跌落的声音,马上惊叫道:“房顶有人!”
“在哪呢,在哪呢?”众弟子纷纷仰头张望。
“对呀,在哪呢?”柏涣笙谨慎地挪进队伍,也跟着叫到。
“哎呦!”吓了旁边弟子一跳,疑惑地指着柏涣笙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柏涣笙:“小弟初来乍到,你好你好。”
那弟子看清楚了柏涣笙身上歪歪斜斜的弟子袍,便不疑有他:“是听文道长提及,说今日来了两个上门弟子,哎对,还有一个呢……”
柏涣笙干笑两声:“家弟害羞,现在不想见人。话说你们这个点跑出来干嘛?抓鬼啊。”
弟子:“没错,文道长带着一众仙长到后院荒祠抓邪祟去了。所以把我们都叫醒了,醒着的人不容易被邪祟附身。”
柏涣笙指指自己待过的房脊方向:“这书院后面还有荒祠?荒祠里还有邪祟?”
弟子老实地点点头,柏涣笙拍拍肩:“谢了兄弟。”
“哎,你要去哪儿,文道长告诫我们不能乱跑,这次邪祟格外凶险。”
柏涣笙头也不回道:“我去把家弟请出来。”
柏涣笙将弟子的通铺翻了个遍,才找到脸色铁青的谢知玄,他已经穿回了柏涣笙精选的“白衣药仙服”。
当时柏涣笙是脱了弟子袍才下水,可谢知玄是穿弟子袍被拉下水的。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柏涣笙两手一叠,“正好,后院的荒祠闹邪祟,你去走一个,既帮忙除邪祟,又能找回记忆。”
谢知玄脸色恹恹的,但听到记忆,还是跟着去了。
荒祠之所以为荒祠,平日就没几人踏足,突然被孤魂野鬼盯上闹起邪祟,这下可热闹了,里三层外三层,不知是人抓鬼,还是鬼戏人。
谢知玄被柏涣笙拽着跑来跑去,没见着邪祟,只喝了点西北风。
“再去那边看看呢。”柏涣笙仍不死心,恨不得大喊一声“请诸君收剑,让我等上前一步”。
“这是哪位收的弟子。”一位年长道人被柏涣笙撞得东倒西歪,险些摔个四脚朝天,气得揪住柏涣笙一顿训斥。
文道长飞速赶来,他早就看到了显眼的柏涣笙,其他仙长抓鬼的时候,他就拼命抓柏涣笙,愣是没抓到。
文道长抹汗道:“鹤影道人,叨扰了。这两位是禅院新来的弟子,不懂规矩。”
说着对柏涣笙呵斥道:“还不快给鹤影道人赔礼道歉。”
柏涣笙诚恳地一鞠躬:“非常抱歉。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能借您逮捕的邪祟一用吗?”
鹤影道人的眉毛拧成八字:“为何?”
柏涣笙将谢知玄拉过来:“实不相瞒,这位能净化邪祟,他能触碰邪祟后半点邪气不沾。”
鹤影道人吃惊道:“这……你是王氏遗孤?”
说着大手一挥道:“这个可以商量。你们别在这添乱了,跟我回禅院吧。”
文道长也在一旁连连称是,心中无比庆幸送走了柏大爷。但目送柏涣笙不羁的步伐,又担心柏大爷惹出新的事端。
鹤影道人住在养拙禅院的东南角,一处名为临水斋的宅院,那里背靠竹林,夜晚院中的池水映月,颇为雅致。
他们在院中石凳落座,鹤影道人与谢知玄对坐,似乎有诸多感慨:“你姓王吗?”
柏涣笙飞快地看了眼谢知玄,刚想胡诌个来历,却听谢知玄抢先道:“我姓谢。”
鹤影道人:“那就是旁支,要知道与邪祟的共生,只有王氏祖人才可能做到。”
“令尊令堂在何处仙山修行?”
谢知玄:“我不记……”
柏涣笙抢话道:“他从小就是孤儿,没有父母,啊不,是不记得父母是谁了。”
鹤影道人白了一眼柏涣笙:“你贫什么嘴?他自己不会说吗?”
看着谢知玄单薄的身子,又啧啧感叹道:“世事无常呐,我曾在王家修行,见识过很多天赋异禀的弟子。这年头也不知为何,世家频频遭遇不测。”
鹤影道人见柏涣笙猴急样,皱眉问道:“你是哪位?也是王氏旁支?”
柏涣笙忙摇头道:“是我捡到了谢知玄,他现在是我书童。”
谢知玄:“……”
鹤影道人扫了一眼柏涣笙腰间的两把剑:“知玄,你竟然做柏氏的书童?你可得小心,莫要因他巧言令色,误了你的道心。”
柏涣笙若无其事道:“柏氏?是因为这把不归剑吗?这其实是谢知玄的。”
鹤影道人眯眼道:“这两把剑,可都是柏氏锻造的。”
“你们当真不知?”见两人皆露出惊讶的表情,鹤影道人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试图分辨真假。
“鹤影道人,刚抓的邪祟。”好在文道长及时赶到,打破了僵局,他将一只镇魂罐交给鹤影道人。
鹤影道人绕过柏涣笙伸出的手递给了谢知玄:“你要的邪祟。”
说着又饶有兴趣道:“你是如何驯服邪祟?不知可否一观。”
柏涣笙心道:这玩意不就跟吸空气一样,还有驯服一说?依他看谢知玄就只是碰了碰它而已。
谢知玄犹豫片刻才打开,其实上次接触邪祟的感觉并不好,但他也想找回记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好。”
罐子一开,浓稠的黑雾弥漫出来,还没来得及逃逸,便消失在了谢知玄的掌心里。
黑雾消失,谢知玄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果真是可以。”鹤影道人啧啧称赞,说着若有所思道,“当真是个奇迹,不将这能力传承下去实在可惜了。”
柏涣笙才不管什么能力不传承,他急切凑到谢知玄耳边道:“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谢知玄摇摇头:“没。”
“肯定是计量不够。”柏涣笙忙对文道长挥手示意,“还有吗?”
鹤影道人:“都给他吧,我们也不必特意再去除祟了。”
很快院落里堆满了镇魂罐。谢知玄抵触地皱眉,柏涣笙却在一旁像个劝酒的无赖,搬起罐子凑到谢知玄嘴边:“来来来,再来一罐。”
“等一下。”每次接触邪祟都会有点不适,谢知玄轻轻推开了罐子。
他已经习惯了柏涣笙想一出是一出,但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可能就太不雅观。于是乎,柏涣笙还没来得及开罐,便迎面遭狠戾一击,柏涣笙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直接跌进了池里。
只听鹤影道人厉声道:“身为养拙禅院弟子,胆敢逼迫其他弟子。”
柏涣笙爬上岸,吐了满嘴池水,摸剑发现竟然连佩剑都被卸了。真是大意失荆州,他是属实没想到鹤影道人鼻子短,管得倒宽,竟管别人的家务事。
鹤影道人收起拂尘,稳稳落地,将柏涣笙的剑随手掷在地上:“请回吧,养拙禅院留不得你。”
柏涣笙拾剑而起,跃回谢知玄身边:“正和我意。”说着,便抱起谢知玄,御剑离开。
鹤影道人又是一拂尘:“独自离开便可,还敢掳人!你不必再管谢知玄的事了。”
柏涣笙冷哼一声,拔出不归剑便迎了上去:“我倒要问问是谁在多管闲事。”
文道长将最后一个罐子放到院里,便震惊地发现刚刚还心平气和聊天的柏涣笙,突然对鹤影道人大打出手。
刀光剑影间,剑气乱飞,直指对方要害的同时,二人嘴上也不饶人,竟认真地争起对错来。
“我的人需要你来横插一脚?你身为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年轻人,你似乎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位置,王家遗孤算什么你的人,你想走你祖辈的老路吗?”
“颠三倒四,不知所云。”
这就是单纯骂人了,听得文道长脸色一变,正要做点什么,谢知玄突然凑过来,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文道长莫慌,这一看就是打着玩的。”
文道长犹疑道:“我看不像。”
谢知玄轻咳两声,指指满院的镇魂罐:“您说的是,所以能帮我把罐子打开吧,我来处理。”又指指天上两人:“若等他们打下来,打到这镇魂罐上,你们一晚上不就白抓了吗?”
太有道理了,文道长二话不说,依次打开罐子递给谢知玄。
邪祟夹着怨气,邪气,甚至有几缕残魂,谢知玄任由自己被奇怪的混沌包围。好像拨开云雾般,蒙尘的记忆慢慢鲜亮,但仔细去看却仍是看不清,就像回忆一场梦般。
谢知玄茫然地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养拙别院,而手上拿着一把剑,地上似乎都是血。自己竟然杀了人吗?但这是为何?谢知玄想扔掉手中的剑,但剑却越来越沉,怎么也甩不掉,压得他跪倒在地……
文道长很快发觉了谢知玄的不对劲,忙扶住谢知玄:“这位弟子?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柏涣笙飞快地甩开鹤影道人,俯身冲到谢知玄身边:“怎么回事?谢知玄?醒醒!”
“谢知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