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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明 仇敌竟然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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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是王家血脉,躯体竟没有一丝邪气。”
“上次也晕了。”
“那大概是无妨。”
是柏涣笙,还有一些陌生的声音,是养拙禅院的弟子吗?谢知玄艰难地睁开眼,却被光刺得闭了眼。
“哎,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柏涣笙一个箭步窜到床头,见谢知玄无碍便忍不住抱怨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瞎碰邪祟啊?”
谢知玄迷茫地眨眨眼睛,似乎不确定说话人的位置。
柏涣笙急道:“你答应一句呗,别总是这般冷淡。”
谢知玄终于摸到了柏涣笙,凑近低声道:“柏涣笙,我失明了。”
“什么?”柏涣笙惊讶地就要大呼小叫,被谢知玄一把捂住嘴。
谢知玄叹了口气:“就知道你这个反应。”
柏涣笙焦急地凑近,耳语道:“那你想起了什么吗?”
谢知玄轻微摇摇头:“没。”
柏涣笙看着卧榻上的谢知玄,陷入沉思,他发觉根本无需亲手了结谢知玄,谢知玄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但这次邪祟中毒也有他的责任,柏涣笙烦躁地拍打膝盖,不能在找记忆的过程中,他还倒欠谢知玄,越欠越多吧。
柏涣笙:“你以前是药仙,你可认识哪些灵医圣手?又或是像你这样的能人异士,能治疗失明?”
谢知玄再次沉默了。
柏涣笙抚额:“不记得了,是吧?”
柏涣笙只想出门仰头长叹息:“是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给我在这好好休息。”
谢知玄自昏倒后,就近宿在了鹤影道人的临水阁。
谢知玄习惯性隐藏自己,不愿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失明。于是乎,他在鹤影道人面前非常小心遮掩。
但麻烦的是,鹤影道人与柏涣笙不合,鹤影道人总喜欢在柏涣笙每日去寻解药时来看他。
“鹤影道人。”谢知玄察觉到了来人,不动声色地就近坐下,垂下眼帘。“感谢您提供的屋舍。”
鹤影道人摆摆手:“无妨无妨,你身体恢复得如何?”
谢知玄:“叨扰了,基本无恙。休息几日便离开。”
鹤影道人仔细地打量着谢知玄的一举一动:“我绝没有赶人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也能净化邪祟,但为何会晕倒,按柏涣笙那小子的说法,还会因此受伤。这是为何?”
谢知玄点破了鹤影道人的话里有话,直白道:“可能因为我没什么灵力了吧。”
鹤影道人有些意外道:“你倒没有顾忌。”
要知道,灵力衡量仙人资质,说没有灵力几乎等同于说这个仙人没啥用,与凡人无异了。
谢知玄轻轻咳了几声,他听到柏涣笙御剑时“咻”的破风声。
鹤影道人却接着道:“你的母亲是王……”
“你怎么在这?”柏涣笙一进门,便迅速锁定了鹤影道人的身影,一脸不满地打断了鹤影道人的问话。
那次打架之后两人也是许久没打过照面,鹤影道人不客气地回道:“你记性真好,不知是否记得这是我的临水阁。”
柏涣笙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啊对,怎么就沾惹您的一亩三分地,我们现在就离开。”
说着就要拉谢知玄走,鹤影道人虽面上年轻,好歹也是修仙界的老前辈了,从没见过柏涣笙这般嚣张的,顿时气短:“年轻人,不要吵架。”
谢知玄趁两人吵架功夫,试探起身,他还没太适应失明的情况。
“哎,你坐你坐。”柏涣笙见状做出隔空按压的手势,“别乱动。”
看着跌坐回去的谢知玄,鹤影道人再次气短,心中默念“儿孙自有儿孙福”,缓上气来,才慢慢道:“柏某,你的医术实在死板僵化,看你找的灵草便可知,现如今医术最高明的地方莫过于抱朴峰旁的药庄,有空去那里看看吧。”
余光又瞥见柏涣笙玩世不恭的神情,鹤影道人只觉徒唤奈何:“留你在禅院也是个祸害。”
虽与鹤影道人不合,但柏涣笙初步判断鹤影道人的建议还是值得一试的。他幼时也听说过药庄,而且……
柏涣笙还存了一份心思:也许谢知玄与药庄有关呢,毕竟谢知玄曾是药仙。
想到这时,柏涣笙正监督谢知玄熬药汤呢,这药汤一部分是为了找回记忆,一部分是治疗眼睛,但双双无果,柏涣笙觉得自己背的债越来越大。
“对,我们就去药庄。”
谢知玄迟疑地停下动作,转向声音方向。柏涣笙抢过谢知玄手里剩下的药草:“早说你在这折腾有什么用,直接去药庄得了。”
谢知玄:“……”
次日,他们便拜别文道长,鹤影道人等,往抱朴峰旁的药庄去了。他们在养拙禅院的修行之旅,堪堪七日便结束了。
文道长前来送行时都快哭了,大约是太感动了。
柏涣笙换回他精选的符合药仙气质的白衣,又嫌谢知玄脸色太苍白穿白衣不好看,给谢知玄换了一身自己平日喜欢的玄黑色——一个沾血不容易脏的颜色,这才御剑往药庄去了。
虽听鹤影道人的说辞,找药庄先找抱朴峰,药庄就坐落在抱朴峰之北,但柏涣笙他们一路南下,还未认出哪一座是抱扑峰,先认出了腐殖土,越往里走甚至有黑壤土,五色土,无数灵草妙药在土里肆意地舒展。
当然,四处都布下了结界,游人也只能远观,只一两名服饰特别的弟子穿梭其中,大约是在拣药。
柏涣笙出生不凡,虽因此被惯得暴躁了些,但也养出自来熟的性子,他逮住一名采药的弟子,便问那人能否给自己看病。
“你师从哪家啊?一看便气度不凡,正好碰上了,替我瞧瞧可行?”
那弟子愣在原地:“我?行吧。”
“看谁?”
柏涣笙努努嘴,将谢知玄提溜过来:“这位。”
弟子看着谢知玄,带着一副面具,穿着一袭黑衣,表情透过面具看不真切,真真不起疑都难。弟子迟疑地搭上脉。
“哎呦。”柏涣笙马上惊叫道,一面搂住谢知玄,几乎将他弯折过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痛得直不起腰了。”
弟子目瞪口呆,忙举起手:“我只轻轻碰了他一下,我……”
“温晓莲。”远处另一名弟子走过来,将一捆药丢到了他背上的箩筐里,“走了。”
温晓莲原地跳了一脚,指指谢知玄道:“江哥,等一下,我不小心把人弄伤了。”
江朔显然无语了:“你有能力把人弄伤吗?”
柏涣笙从善如流地接话道:“我看他也没什么治疗的能力……”
“不论如何,我的朋友都受伤了,带路去你们师父那可行?”
江朔显然就没那么好糊弄了,他将柏涣笙的衣着,剑,乃至谢知玄的衣着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个遍。
温晓莲在一旁胆战心惊:“哥,带他们去吧。”
江朔迟疑半晌,似乎判断眼前两人构不成威胁,不过柏涣笙这流氓样,丢这没准坏了名声,最终不发一语,掉头就走。
温晓莲见状,开心地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你这位朋友需要我背吗?”
柏涣笙微微一笑:“那就不必了,其实他是我的书童。”
温晓莲眉毛跳了跳,心道这装束倒更像你的暗卫。
柏涣笙为了演到底,将谢知玄抱起来,与温晓莲并排走在药庄的小路上。
“我叫温晓莲,那位叫江朔,你们呢?”
柏涣笙:“我叫涣笙,这位叫知玄。”
温晓莲诧异道:“你们的姓氏倒不常见啊。”
“不过你对你的书童真好,你们不会是那种不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家族出逃的一对少爷与书童?”说着说着温晓莲嘴角忍不住上扬。
“呵,想象力真丰富。”
柏涣笙干笑两声,心里却道,如果你遇到的是谢知玄你也只能这样,不抱也得牵。他们赶路的过程中,好几次他一松手,谢知玄就摔了,柏涣笙从没见过这般不在意自己身体之人。
越往里走越深,走过一座桥,又延河岸步行数百步,江朔领着他们去往了最深处,药庄便坐落在这片药圃之后。
柏涣笙轻快地想,运气真好,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起药庄的情况:“你们都是药庄的弟子吗?”
温晓莲点点头:“是的。”
柏涣笙轻笑道:“世道真是变了,我记得十年前都论世家,只传族中子弟,于是拿一支姓氏便可论高下。”
温晓莲点点头:“其他的我不知,但药庄一直都是如此。药庄,不问出身,只收外姓弟子,三年期满去留自便。”
“说来,这规矩还是抱朴峰上流传下来的,当时我们的师父还只是个孩子。”
“唯一不同的是,抱朴峰不允许弟子下山,而我们师父鼓励弟子来去自由,有疑问随时可以回来请教。”
柏涣笙饶有兴趣道:“抱朴峰与药庄,算是一脉相承?”
温晓莲:“是呢,只是抱朴峰很多年前……”
“温晓莲!”远处突然掷来一块石子,砸在了两人中间。
江朔终于停下脚步,冷脸等他们走近,不客气道:“温晓莲,再多嘴一句就等着挨罚吧。”
温晓莲等与江朔再次拉开一段距离,才吐了吐舌头:“抱歉,抱朴峰没有见证者,只有传言,姑妄听之,不敢妄议。”
柏涣笙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无妨,顺手颠了颠怀里的谢知玄。自从失明后,谢知玄便越发不爱说话,柏涣笙有些好笑地想,若自己也不说话,谢知玄是否可以直接忽视自己的存在,反正看不见。
“咳咳。”
哎呦难得,柏涣笙马上低下脑袋,这是他与谢知玄心照不宣的暗号。
果然,谢知玄低声开口道:“有空探访下抱朴峰吧。”
柏涣笙配合地低声道:“为何?”
谢知玄:“因为好奇啊。”
“……你开口就说这个啊。”
柏涣笙毫不犹豫地在心中给抱朴峰画了个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