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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除祟 找到恢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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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涣笙确实很强,当然也许是谢知玄的挑衅起了作用。
柏涣笙是真能一个人掘地三尺。
再次回到谷底,柏涣笙硬生生撬开石头,挖出一个大坑,“吭哧吭哧”将腐烂的手一只只连根拔起,丢进坑里,还贴心地贴上封印符。
直看得谢知玄目瞪口呆。
“好了,灵犬,都挖干净了。”柏涣笙拍拍手道,“来闻闻邪祟的根源在哪儿吧。”
谢知玄仍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又怎么了?”
看了眼谢知玄的脸色,柏涣笙勉强改口道:“谢道长,请吧。”
谢知玄突兀地冒出一句:“你挖过墓吗?”
柏涣笙:“我也没那么野,我们不是要找邪祟吗?”
好像有点本末倒置,柏涣笙又补充道:“以便找回你的记忆。”
谢知玄严肃道:“我们今天就来挖挖看吧。”
说完拎起柏涣笙握剑的手,用剑在石壁各处敲。
柏涣笙侧开身子,尽可能与谢知玄拉远距离:“你就不能自己拿着剑敲吗?”
但奈何谢知玄不为所动,直到敲到岩石间一块松散的土。
柏涣笙也察觉到了异样,正要激动地说点什么,却被谢知玄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
谢知玄点点墙壁,柏涣笙一剑砍去,顿时破开一个半人长的洞。
洞一开,寒气瞬间压来,腐尸味立刻灌满口鼻,柏涣笙蔫蔫道:“万人谷底竟然有野坟啊。”
“是的。”谢知玄透过洞口看去,火折子微光照进山洞,可以看到中央陈列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柏涣笙将谢知玄拽出来道:“我先进去,一会儿你又受伤了。”
待谢知玄也钻进洞中,洞口迅速闭合,原本泥土填成的洞也变成了岩石。
柏涣笙吃惊地指着洞口道:“你看这洞……”
“没事,你刨洞一绝。”谢知玄随口答道,专心地打量眼前的棺材。
“你说什么?”柏涣笙拿剑身警告似地朝谢知玄的腿敲了敲。
他没用多大力,但也没刻意收起剑气。
谁想下一秒,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谢知玄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柏涣笙惊呆了:“你没事吧?”
柏涣笙忙蹲下,发觉谢知玄的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竟然轻轻一碰就骨折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弱?”柏涣笙简直不可思议,不敢将眼前的人与当年灭门时的谢知玄联系起来。
就凭这副身体,谢知玄当时如何以一人敌千军万马?
谢知玄脸色顿时苍白,他小心地退后,避开柏涣笙的手。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根弦断了。
柏涣笙有些懊恼,失去记忆,说是另一个人也无异。欺负现在的谢知玄反而让他生出了一点罪恶感。
管不了那么多!柏涣笙跪坐在地,小心地检查着谢知玄断掉的腿骨,尝试扳回来。
“别碰我。”
谢知玄厌恶地又往后挪了挪。
柏涣笙对上谢知玄的脸,这张脸与当年的脸重叠,道歉的话堵在了心口。
但你是我的仇人啊!柏涣笙心中的痛苦夹杂着些许快意呐喊道:这是你应得的。
柏涣笙动作尽可能轻地检查,谁知谢知玄一退再退,一副别管我了,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模样。
柏涣笙咬咬牙,狠狠按在了谢知玄的伤口处,残忍地看着谢知玄痛得颤抖:“不准动!再动我就把你捆起来了。”
接着翻身压住谢知玄,一用力将腿骨接了回去,又细密地输送灵力,让他快速愈合。
稍微恢复了点力气,谢知玄便将柏涣笙掀了下去,起身去看棺材,因体力透支,走得有些不稳。
柏涣笙迟疑地靠近,帮忙掀开了棺材盖。
乌泱泱一堆人!都没有双手!
惊得柏涣笙差点合上棺材盖。
柏涣笙看了眼谢知玄的脸色,试探地问道:“外面那堆腐手就是这些人的吗?”
谢知玄没搭理他,俯身去看棺材侧壁。
“棺壁上有字吗?”柏涣笙也隐约看见了什么,挥剑一扫。
“哎,等等。”谢知玄拼命阻止,无果。
似乎刺穿了什么。霎时地动山摇,整个洞穴有坍塌之势。
藏于尸体下的大团黑雾冲出棺材,冲击力将满棺的尸体震得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
柏涣笙惊呼道:“这就是小二说的邪祟吗?”
谢知玄当机立断,将棺材板合上。黑雾仍源源不断从棺材内冒出,飘到空中幻化成手的形状。
柏涣笙持剑去砍,发现这手一砍就散,却又马上粘合。
柏涣笙一个不注意,被一只手拉住,马上有手来拉扯他,试图卸掉他的胳膊。
柏涣笙忙从乾坤袖里掏符箓,拍在最近的邪祟上,终于有了点作用。
柏涣笙正暗自庆幸,却发现邪祟开始远离他,集体冲向谢知玄。
“小心!”柏涣笙手持符箓砸去,却仍然晚了一步,邪祟已经追上了谢知玄的身体。
紧接着怪异的一幕也发生了,柏涣笙的剑都化不开的邪祟,在触碰谢知玄指尖的刹那,竟钻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不过三秒,山洞恢复平静。
“?”
柏涣笙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昏迷的谢知玄。
柏涣笙拼命输送灵力试图把邪祟逼出,但这邪祟仿佛粘在谢知玄的骨头上,无法剥离。
柏涣笙一次次试探,发觉邪气一点点减少,最后彻底消失了。
柏涣笙颓然地靠在岩石壁上。
除邪祟,除谢知玄这两个任务竟一起完成了!可为何心头的重担丝毫未减,空虚感反而涌上心头。
谢知玄活着,他会一直痛苦,但没了痛苦,他真的一无所有了。埋葬谢知玄,就好像埋葬了他所有的过去……
柏涣笙将谢知玄放到一旁,静坐良久,等待他的身体变得冰凉……
“咳咳。”谢知玄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发觉柏涣笙正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
谢知玄心头一沉,探了探柏涣笙的脉,平稳如常,他微微叹了口气,合着柏涣笙只是睡着了。
“醒醒。”谢知玄抬手给了柏涣笙一记爆栗子,“你怎么在坟地都能睡得着?”
柏涣笙惊疑不定地睁眼,大叫道:“你……我还以为你死了。”
声音撞上岩壁传回耳边,柏涣笙才察觉这话很奇怪,于是紧急补救道:“你现在还好吧?”
谢知玄道:“还行,我甚至……”
谢知玄犹豫片刻,似乎在衡量柏涣笙的可信度,但最终还是说了:“我甚至回忆起了一些事。”
柏涣笙:“什么?你想起来了?”
谢知玄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有些好笑道:“我想起我还欠一个人债。”
“还有呢?”
“没了。”谢知玄指指柏涣笙,“你这么激动,我的债主不会就是你吧。”
柏涣笙跌坐回原地:“你是因为触碰邪祟,所以找回了记忆吗?”
谢知玄没再追问下去,皱眉道:“是,更有趣的是,我还看到了邪祟残留的记忆。”
柏涣笙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谢知玄停顿了片刻,道:“你把人家坟地弄成这样!你先收拾我再跟你讲。”
柏涣笙默默将尸体一条条拖回棺材内,棺壁上的字符他确定过了,只是封印咒而已,并没有记录有用信息。
“这墓的主人大约正是王家人,也是那天唯一一个逃出来的王家人。”谢知玄轻声道。
“正如店员小二所言,在邪祟的记忆中,有一口巨大的、烧得通红的鼎。而王家人像是中了幻术,一个接一个面无表情地往鼎里跳。
“可怕的是,在跳入鼎中后,他们醒了。”
“大家便开始拼命往上爬,这个墓的主人也是。她被身边的家人托举着,爬出鼎外。”
“回头想拉人时,冲过来一对疯狂的夫妻,将托举她出鼎之人的双手通通砍断。
“那个女人害怕地拼命往前跑,夜深没看清路,跌入谷底。”
“这尸体大约是被好心的人就地埋了,但对手的执念留在这里,化成邪祟。”
“但凡有人经过,邪祟就会试图折断那人的手。因此引发的过路人对砍手的恐惧,哺育了这些邪祟,所以万人谷的邪祟越来越多。”
柏涣笙:“真是咄咄怪事!”
谢知玄:“确实。”
柏涣笙皱眉道:“那到底是谁把他们引诱入鼎的呢?”
谢知玄一摊手:“不知道。我看到的只有模糊的记忆碎片。”
二人走出洞穴,发现被封住的腐手已停止动弹。
出了万人谷,朔月川的浓雾就已经散了大半。邪祟已经清除,他们没再回到酒馆折磨可怜的掌柜和小二。
正沿朔月川河畔走着,柏涣笙突然轻快提议道:“我们去泡温泉吧。”
谢知玄立马拒绝道:“不去。”
柏涣笙不悦道:“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给你灌邪祟来恢复记忆,要么去泡温泉。”
谢知玄面无表情道:“我选邪祟。”
柏涣笙拦腰抱起谢知玄,御剑而起道:“谁说让你选?”
没理会谢知玄的挣扎,柏涣笙升到高空,四处寻找。
最终停在了一座名为养拙禅院的院门前。
谢知玄用眼神狠狠责怪了柏涣笙一番,但还是敌不过柏涣笙的力气,走进了养拙禅院。
一位道长接待了他们,文道长礼貌一鞠躬,问询了两人的来意。
柏涣笙大大方方道:“我们是孤儿,慕名专门来此地修行。”
谢知玄表情从没这么丰富过,他还是没法理解柏涣笙的行为。
文道长迟疑地扫视两人:“本禅院只收童子,而且……”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好好修行的样子!但文道长的修养让他及时住了嘴。
柏涣笙心道这不简单:“我们是童子,不信来验。”
说完还凑到谢知玄耳边悄声道:“别怕,你不是童子也没事,只管大大方方的啊。”
谢知玄一掌拍开耳边聒噪的“蚊子”:“我是。”
柏涣笙嬉皮笑脸道:“我想也是,你一看就不大行的样子,女修都不会靠近你。”
“……”谢知玄果断转身就走。
被柏涣笙拉到一边:“我开玩笑的,我从没上过学堂,就当陪我体验一次吧。”
谢知玄显然不信道:“那你剑术谁教的?”
柏涣笙大言不惭:“当然是家祖。不过我天赋逼人,自学就可以好吧!”
“这也没区别……”
文道长勉强保持微笑道:“二位还没商量好吗?”
柏涣笙忙招手道:“已经商量好了,你们那边同意吗?”
文道长:“入了养拙禅院,应当遵守本分,安心修行,二位能做到吗?”
柏涣笙忙行礼道:“那是自然。”
于是乎,谢知玄就稀里糊涂地成了养拙禅院的一名修行弟子。
文道长带他们领了弟子统一的青衣道袍,又问道:“你们是兄弟?”
柏涣笙:“对,他是我弟,兼书童。”
文道长嘴角抽了抽:“请尊重令弟,不能因为出身贫寒就以弟充书童。”
柏涣笙:“不,他不介意,他也是我的随身侍从,暖床仆从,还有让我想想……”
文道长忍无可忍道:“请二位先验童子身吧。”
谢知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