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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上签 那一巴掌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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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力道不轻,温霁秋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眨了眨眼:“CT室准备好了吗?”
“绿色通道已开。”
*
CT检查很快完成,结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广泛性脑挫裂伤,额颞顶部多发硬膜下血肿。
中线结构明显移位,颅底骨折,伴发气颅。胸部的张力性气胸虽经紧急处理缓解,但仍有血胸和肺挫伤。
但麻醉需要6-8小时禁水禁食,是为防止麻醉过程中胃内容物反流,导致严重的吸入性肺炎。只能采用RSI,缩短胃内容物反流误吸的窗口期。(RSI:快速顺序诱导)
家属已经签完病危通知书、手术通知书。
他的视线转向温霁秋,“你……
尤聿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绿色通道全开。患儿被迅速转运至手术室。尤聿年、温霁秋以最快的速度换衣、刷手。温霁秋主刀,尤聿年担任一助。
温霁秋选择了一个足够大的额颞顶问号形切口,以同时暴露额、颞、顶部的血肿区域。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电凝止血。
器械护士将高速颅骨钻递到他手中。
第一个骨孔,第二个……沿着设计好的骨瓣边缘,钻孔完成。使用铣刀将骨孔连成线,小心地将碎裂严重的骨瓣取下。
骨瓣下方,硬脑膜紧绷,呈暗紫色,搏动微弱——这是颅内高压的典型表现。
显微镜被推入无菌区,接过尖刀,小心翼翼地切开硬脑膜。
尤聿年眼睛看着助手镜,手中的吸引器头立刻贴近切口,小心而持续地吸除涌出的血肿。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流逝,整个过程,两人配合无间,速度很快,血肿被逐步清除。
四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团暗红色的血块被吸走后,原本被挤压移位的脑组织,有了一丝微弱自主的搏动。
大量温热的生理盐水冲洗,直到流出的液体基本澄清。
两人再次在显微镜下仔细检查了术野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挫伤灶周边和深部分离区域。
“……”
温霁秋:“巡回老师可以关颅吗?”
巡回护士核对完器械纱布:“可以了。”
他退后一步,尤聿年接替位置,进行硬脑膜的缝合。
*
“控制着颅内压,”温霁秋对ICU医生交代,“头颅和胸部CT复查安排在明天上午,根据情况决定后续治疗方案。”
三号更衣室。
温霁秋揉了揉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僵硬的颈肩。
“脸没事吧?”尤聿年问了一句。
温霁秋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这茬,他摇头:“没事。”
尤聿年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后来这事也调查明白了,起因是这名孩子妈妈带儿子生病就诊,后来温霁秋优先救治重症患者,因嫌等待时间过长,找其他医生理论,冲到抢救室扇了温霁秋一耳光。
医务科调取了全程监控,证实温霁秋在处置过程中无任何失当。
院方态度明确,支持员工维权,报警后警方介入,最终以书面道歉和赔偿告终。
医院里流传着各种版本,很快传得全院都知道了。
术后的第七天,患儿在PICU的严密监护下,颅内压终于趋于稳定,脱离了呼吸机,总算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温霁秋站在床尾穿着蓝色隔离衣,逐项核对最新的监护数据和用药。
*
神外办公室。
温霁秋换上了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度正好,苦味醇厚,没加糖也没加奶。
医务科崔莺莺走到门口,看见温霁秋在里面,便走进来:“温主任,医务科那边说,警方调解后,对方今天下午会来送书面道歉。你如果不想见,可以不用去。”
温霁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下午我有台。”
“啊…行,那我跟医务科说一声。”崔莺莺挠了挠头,转身把门带上离开。
次日,七点三十分,交班已经开始。夜班护士快速念着病房情况:
“一组4床是昨夜新收急诊患儿一名,女,6岁,突发头痛呕吐伴意识障碍,CT提示后颅窝占位,脑积水。”
……
“五组3床术后第三天,夜间最高体温38.5℃,已抽血送培养,加强物理降温后目前体温37.8℃。五组4床患儿今晨诉切口疼痛较前缓解……”
走廊里安全指示灯幽幽的绿光。
尤聿年手里拿着蓝色的文件夹,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
电梯门打开,温霁秋和林婧进来。
林婧:“一楼。”
温霁秋:“三楼。”
俩人跟电梯按键员说道。
尤聿年翻动了一下手里的纸张,然后伸手摸了摸白大褂的口袋,又摸了摸刷手服裤子的口袋。
“有笔吗?”他抬起头,看向温霁秋,“借我用一下。”
温霁秋回过神,从胸口口袋里拿出支黑色水笔。
是他惯用的一个国外牌子,不算便宜,但它丝滑好用,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谢谢。”尤聿年接过笔,熟练单手拔开笔帽。
尤聿年在其中一张纸的末尾快速签下名字,签完他又翻到下一张,迅速扫了一眼,在另一处需要签名的地方下笔。
尤聿年签完顺手把笔别在胸前口袋上,刚好电梯开门,他走出去。
温霁秋忙里忙外忙活了一上午,刚刚坐下能休息一会儿,桌上的电话便响起。
“你好,神外。”
“你好,急诊。”
“呃…一个八岁男孩,五小时前从大约一米高的台子上摔下来,急诊CT平扫未见明确颅内出血或骨折,下来一趟吧,看下具体情况收你们病房。”
温霁秋听着,叹了口气:“知道了,马上下来。”
“……”
“孩子现在感觉怎么样?”温霁秋边说边看向电脑上的急诊病历。
“现在头疼吗?哪里最疼?”温霁秋靠近,没急着碰他,只是观察。
“后脑勺。”
“恶心想吐吗?”
男孩摇摇头。
温霁秋从口袋里掏出曈孔笔。
两边同圆等大。再结合CT结果,至少排除了严重颅内压增高或脑疝导致的瞳孔异常。
他直起身,看向孩子母亲:“家住哪啊?”
“金海区那边。”
“20多公里,那还挺远的。”温霁秋陈述道。
“看片子是没有颅内出血、骨折啥的。”
“嗜睡吗?从摔到现在,有没有比平时困得多?”
妈妈抢着回答:“有!在车上就一直蔫蔫的想睡,我都没敢让他睡,一直跟他说话……”她说着,又握紧了孩子的手。
“你们——
温霁秋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挂断电话,将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这样,先留院观察24小时吧,就在我们病房,方便我们随时评估。如果在这期间,孩子出不对劲,我们能马上处理。如果平稳度过24小时,复查CT还是没事,那基本就可以放心回家了。”
孩子妈妈打了个电话,跟爱人说明了下情况,商量完后她挂断电话,“…行,观察吧。”
家属同意后,温霁秋转身回到电脑桌前,调出急诊科的会诊记录单。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医生,晚上能不能有个人陪着?”
“可以,留一个家属陪护。”
“哦,好。”
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拿起来接听,过会儿又放下。
……
晚交班结束尤聿年输入密码推开门,不出意外干脆面又在玄关处等他。
干脆面是尤聿年养的一只北美浣熊,前两年朋友在国外留学回国送给他的。此刻干脆面毛茸茸的大尾巴垂下来,黑眼圈里那双晶亮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
明天周六尤聿年休息,给干脆面预约了疫苗。
他去厨房给干脆面剥虾,出来时就看见干脆面正在翻弄着垃圾桶。他快步上前,轻拍了一下干脆面的身子,小家伙立即缩回爪子,仰起脸,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晚餐是清汤挂面,卧了一个溏心蛋,几点翠绿的青菜漂在汤上。
次日去宠物医院路上,干脆面放在后排猫包里面,它在里面成功把拉链拉开,逃了出来。
*
干脆面一进宠物医院立刻吸引了候诊区所有目光。它倒也大方得蹲在诊疗台上,黑眼环顾四周,尾巴尖悠闲地扫动。
疫苗过程很顺利,干脆面只是在针头扎进去时轻轻抖了一下。医生都夸它“胆子大,脾气好。”
他抱着干脆面出来,发现自己的雨刷器上被挂上了一束芍药花。
「车主朋友:祝你今天快乐,明天快乐。每天都能找到一点小确幸——野肆花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