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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个不眠之夜 同居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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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三天,苏晚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陆沉舟的生活习惯极其规律。六点起床,六点半跑步,七点吃早餐,八点出门,十点上床睡觉。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第二,他不太会用现代家电。
事情是这样的。
同居第三天下午,苏晚在客厅看电视,听见洗衣房传来奇怪的滴滴声。她走过去一看——
陆沉舟站在洗衣机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滚筒洗衣机使用方法”。
他听见脚步声,迅速把手机藏到身后。
“……我没问题。”
“我没说你有问题。”苏晚绕过他,按了一下“开始”键。
洗衣机轰隆隆转了起来。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谢谢。”
“不客气。”苏晚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搜了多久?”
“……”
“十五分钟?”
陆沉舟没说话。
苏晚没忍住笑了。
一个活了五千年的上古神兽,被一台洗衣机难住了十五分钟。
第三,他的书房里有一排玉器——全是红山文化的真品。C形龙、玉猪龙、勾云形玉佩,每一件都刻着她看不懂的古文字。
“这些是什么?”
“封印的辅助阵眼。”陆沉舟说,“上面有结界,外人看不见。你能碰到是因为你的血脉。”
苏晚拿起那块C形龙,手指触碰到玉面的一瞬间,感觉玉是温热的,像里面蕴藏着生命。
“这是红山文化的代表器物。”她说,“我在博物馆见过。”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博物馆临时工,不是白当的。”
陆沉舟没有接话。但苏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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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晚被跑步机的轰鸣声吵醒。
她走出房间,看见陆沉舟在跑步机上跑步。
但问题是——他每跑一步,整栋楼就震一下。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了十秒。
“你以后能不能去健身房跑?”
陆沉舟按停了跑步机。“扰民了?”
“你在21楼跑出了地震的效果。楼下可能以为我们在搞拆迁。”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我没有意识到。”
“你以前在哪跑?”
“山顶。”
“……行吧。”
苏晚转身去餐厅吃早饭。饕餮端着一笼包子走过来,小声说:“以前陆哥在山顶跑步,一脚踩碎一块巨石。现在在跑步机上跑,已经收敛很多了。”
“所以他跑坏了几个跑步机?”
饕餮伸出三根手指。
“这台是第四个。”
苏晚咬了一口包子。“让他去健身房吧。办卡的钱从他零花钱里扣。”
饕餮愣了一下。“陆哥……有零花钱?”
“现在有了。每月五千。”
饕餮肃然起敬。“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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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苏晚在书房看书——关于红山文化的考古报告。
陆沉舟坐在对面处理文件。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安静得只有翻书声。
苏晚偶尔抬头,发现陆沉舟在看自己。
不是偷看。就是光明正大地看,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苏鸢也喜欢看书。”陆沉舟说,“但她看的是祭祀典籍。你看的是考古报告。”
“时代不一样了。”苏晚翻了一页,“苏鸢那时候不用还房贷。”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
“苏晚。”
“嗯。”
“你的房贷,我已经还清了。”
苏晚翻书的手停住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苏晚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连我的银行卡号都没问。”
“不需要。”陆沉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饕餮回查。”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谢谢。”
“不用。”陆沉舟顿了顿,“合同第二条写的。”
苏晚没忍住笑了。
好吧。这个男人虽然嘴笨,但办事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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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苏晚被疼醒了。
不是她的疼。是陆沉舟的。
左肩的位置,灼热的、撕裂的、像有人拿刀在骨头缝里搅。她咬着牙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她通过血脉连接感知到了他的位置——客厅。
苏晚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没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她看见陆沉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的衬衫脱了一半,左臂卡在袖子里,右手拿着镊子,正在给自己换药。手指在发抖,镊子夹着的纱布掉了好几次。
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没有开灯。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不想让人看见。
苏晚在走廊里站了两秒。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拿过他手里的镊子。
陆沉舟抬头看她。
金色的眼睛暗淡了许多,像快要熄灭的星星。左肩的伤口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灰黑色的污染纹路从肩胛骨蔓延到了锁骨,像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左肩。
比三天前又扩大了一圈。
“你感觉到了?”他的声音很低。
“疼醒的。”苏晚拆开旧的绷带,“以后疼就叫我。”
“抱歉。”
“不用抱歉。”
苏晚安静地帮他清理伤口。
银白色的药膏涂在灰黑色的纹路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陆沉舟的肩膀绷紧了,但他一声没吭。
苏晚的手很稳。她做博物馆临时工的时候,修复过文物,处理过脆弱的古画。她的手比她的性格温柔得多。
“好了。”
“谢谢。”
苏晚没有走。
她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月光。
“陆沉舟。”
“嗯。”
“血脉交融可以稳定封印、缓解你的伤势。为什么还要等?”
他转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因为血脉交融需要你在完全知情下自愿献出血液和灵力。”他说,“这会改变你的身体——寿命延长到三百年。而且你也要承担部分封印造成的反噬。”
“就这些?”
“就这些。”
苏晚想了想。
“三百年,”她说,“够还好几轮房贷了。”
陆沉舟愣了一下。
“开玩笑的。”苏晚看着他,“我签字的时候就知道。合同里写了大概。你现在告诉了我细节,我依然愿意。”
“为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因为你不应该再一个人疼了。”
客厅安静了下来。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晚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茧,粗糙,但握得很轻——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古董。
“谢谢。”他说。
苏晚没有抽开手。
她通过血脉连接感知到了他此刻的情绪——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五千年的、灼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东西。
她没有点破。
只是安静地坐着,让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客厅。
在这个夜晚,活了五千年的勾陈,第一次不是一个人度过反噬发作的夜晚。
他不知道的是,苏晚在他睡着之后,又帮他换了一次药。
她的手还是那么稳。
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第一次摸到他的鳞片时,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