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岁空欢》䃽凫

2、第2章 初结浅缘

　　余莫止半扶半架着君临珩快步跨入医馆，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劳烦姑娘尽快医治，箭伤深入血肉。”他声音紧绷，目光飞快扫过这间小院，时刻留意着巷口动静，以防追兵再度寻过来。

　　季清祀从容示意二人将伤者安置在诊疗长榻，淡淡吩咐季无双：“备好烈酒、镊子、止血药与银针。”

　　无双不敢耽搁，迅速转身冲进内屋取来器具。

　　君临珩靠在榻上，肩头箭矢兀自嵌在皮肉之间，鲜血源源不断浸透锦袍，剧痛不断袭来，失血让他头脑昏沉，视线一阵阵发黑。

　　季清祀上前，仔细观察伤口，冷静开口：“箭头未见剧毒，只是刺入的较深，拔箭之时会十分疼痛，公子务必忍耐些。”

　　她说罢，先用干净布条圈压住伤口周边血脉，以烈酒擦拭创口消毒。冰凉的酒水触碰伤口，君临珩浑身一颤，意识越发朦胧。
　　朦胧光影里，眼前素衣女子的眉眼缓缓清晰，竟与记忆深处那幅尘封多年的画像重叠。他心神恍惚，不受控制，低低吐出两个字：“母后……”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一静。

　　君临珩只说完这一句，便又陷入昏沉。片刻后稍稍回神，混沌思绪慢慢回笼些，看清眼前陌生的医者，霎时间满脸窘迫，耳根泛起潮热。

　　他自知失言，连忙仓促解释道：“失礼，方才伤痛难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季清祀手上动作未停，正专心固定箭杆，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无关，人之常情，不必放在心上。”

　　她只当是重伤催生幻象，并未深究这句称呼背后的深意。

　　一旁的余莫止眉头微蹙，深深望向季清祀。初见只觉气质清雅，此刻细看，方才察觉她面容殊丽，隐约明白太子方才失态的缘由。但眼下危机未消，他便压下心中的异样，静静守在一旁警戒。

　　季清祀手法稳而利落，找准时机迅速拔出箭矢。君临珩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她立刻敷上秘制止血药膏，拿干净纱布层层包扎妥当，又写下一张内服调养的药方。

　　“每日按时服药，七日之内不可牵动伤口，忌荤腥烈酒，切勿奔波劳累。”季清祀将药方递过去。

　　余莫止接过药方，郑重拱手道谢，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案上。“今日救命之恩，我二人铭记于心。诊金在此，告辞。”

　　“银两太多。”季清祀想要退回多余银钱。
　　余莫止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俯身搀扶起君临珩，快步走出清安医馆，迅速消失在小巷拐角。

　　巷口重归安静。

　　无双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小声感慨：“这两人看着气度不凡，应当是城里的贵人，也不知是招惹了什么仇家，竟遭人暗箭袭击。”

　　季清祀收拾着带血的纱布，轻声道：“红尘纷扰，是非繁多，我们只需安心行医，不必过问旁人纷争。”

　　往后几日，医馆依旧如常接诊病患。季清祀渐渐将那日负伤的两名男子放在脑后，每日问诊、晒药、整理药方，日子一如往常平淡。

　　另一边，余莫止护送太子平安返回宫中府邸。太医后续复诊，连连惊叹伤口处理得当，若是救治稍有迟缓，恐引发伤口溃烂，后患无穷。

　　君临珩靠在软榻上休养，脑海中反复浮现季清祀的面容，心底萦绕着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那日西城医馆的女医者，医术精湛，心性平和。”君临珩看向身侧的余莫止，“等我伤势痊愈，寻机会，应当再登门道谢。”

　　余莫止微微应声，眸中同样留存着那道素衣身影。他心中尚有诸多案件疑云，暂且压下杂念：“先安心养伤，追查刺客的线索，我会继续探查。”

　　皇上听说了太子遇害的消息，快速结束朝中商议，连忙摆驾东宫，轿顶一落，皇上快步走进东宫内殿，连宫人都来不及跪拜，皇上大手一挥，意识他们不用，神情焦灼的催着贴身太监快点。

　　当看到太子半靠在塌上，肩上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阿珩怎么样？还可好？有无让太医看过？”

　　“臣参见陛下，陛下圣安”在君临珩身侧的余莫止看到皇上，连忙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太子也要起身行礼，连忙让皇帝按了下去。

　　“好好好，别动，先躺下”

　　“臣有罪，今日探查案件，路上遭刺客突袭，一时失了分寸，让殿下深陷险境，受了皮肉之苦，是臣思虑不周，护驾不到位，臣愿听从陛下发落！”不等皇上问话 立马跪倒在地，脊背紧绷，语气满是自责。

　　“父皇，我现在已经无事了，多亏了余将军，我们寻了一处医馆，伤已经包扎好了，只是那桩案子，现在……”太子冷静的叙述着，给皇上安心，当说到那桩案子里，他的语气满是愧疚和不甘。

　　“无事，阿止你快起身，此事非你一人之过，你们二人无事就好，案子慢慢查。”

　　“谢陛下”

　　“阿珩，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先莫要再去了”

　　“是”太子应下，忽然想到了医馆的那位姑娘，但想了想又压下去，并没有出声。

　　数日转瞬而过，君临珩肩头上的伤势日渐好转。

　　恰逢外祖沈老夫人筹备寿宴，府中大摆宴席。谁也未曾料到，宴席进行到一半，沈老夫人忽然心口剧痛，直直向后晕厥。府中人慌乱不已，立刻派人传召御医。

　　一众御医匆匆赶到，轮番诊脉、施针，各种法子轮番试过，老夫人依旧气息微弱，迟迟无法苏醒，脉象时断时续，情势岌岌可危。
　　有人提起西城清安医馆，传言那位年轻女大夫医术高超，许多名医束手无策的病症，经她诊治都能好转。

　　君临珩心中一动，立刻想起季清祀，当即派遣府中下人，快马前往小巷，登门相请。

　　下人急匆匆赶到清安医馆，恭敬说明来意，恳请季清祀前往沈府救人。

　　季清祀微微迟疑，寻常权贵宴请她本不愿掺和，可听闻老者性命垂危，医者本心难以置之不理。

　　她简单收拾药箱，对无双嘱咐几句，便跟随下人，动身前往沈老夫人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