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度半》夏莼青

10、空濛远方【2】 “各女士们

　　“各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很抱歉打扰您的美梦，我们的飞机预计将于30分钟后抵达成都天府国际机场……
　　沈嘉祁从睡梦中清醒，飞机舷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机舱内的灯光调到了最低档，只有零星几个阅读灯亮着。

　　方澜夏生还在一旁睡着，大概是真的累了，从青岛回来这两周他几乎没让自己停下过。
　　飞机即将降落，沈嘉祁还是叫醒了方澜夏生。
　　“到了？”
　　“嗯。”沈嘉祁的声音还是哑的，“快落地了。”

　　落地之后方澜夏生的粉丝也早早蹲点，递信、递小礼物、手机恨不得怼到方澜夏生脸上去。
　　沈嘉祁跟在他身后被挤了一下，有人撞到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往后让了半步。
　　方澜夏生把他拉过来，护在身下，沈嘉祁被他半搂着往前走，肩膀被护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退役！”粉丝大声质问。
　　甚至想要扒开沈嘉祁，更完整得去拍他。

　　沈嘉祁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能离我们远一点吗？！”

　　后面机场的安保人员出来吃制止。
　　“请后退，不要影响其他旅客通行。”

　　领队订的酒店离机场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沈嘉祁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方澜夏生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酒店大堂亮堂得有些晃眼，领队的在前台办理入住，沈嘉祁在后面坐在行李箱上打了个哈欠。

　　“走了。”方澜夏生拖着行李箱往电梯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方澜夏生靠在电梯轿厢的角落。
　　“早点休息。”
　　“嗯。”沈嘉祁拉着行李箱走出去，感应灯依次亮起。

　　电梯门在身后徐徐合拢。
　　沈嘉祁插卡取电，房间不大，一张大床占了大部分空间，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可能是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了，这会儿反倒没什么困意。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装饰画看了几分钟，闭上眼，又睁开。

　　距离俱乐部联赛总决赛还剩一天。
　　上午试冰、熟悉路线、抽签……，下午去附近的冰场找找冰感。

　　场馆比青岛站的大了一圈，看台能坐下八千多人，沈嘉祁站在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穹顶上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
　　秦季淮穿着一身黑，正在做滑行训练，速度快得像一只乌鸦从冰面上切过去。
　　沈嘉祁换好鞋，站在围挡外面把硬刀套递给方澜夏生。

　　冰刀碾过冰面，沈嘉祁试着做了一个2A热身。
　　他滑出去大半圈，把速度降下来。
　　那头黄棕色的头发在冰场的白光下显得格外扎眼，蒋乾屹靠在围挡边上，双手抱胸，目光不知道落在冰面上的哪个位置，总之不是在看沈嘉祁。
　　沈嘉祁假装没看见，加速滑向另一侧。

　　方澜夏生在场外给他打手势，示意他注意第三跳的进入速度，沈嘉祁点点头。

　　临近四点，他从冰面上滑出来。
　　走廊里人并不多，大部分选手还在冰场上，更衣室应该没什么人。

　　他推开门。
　　蒋乾屹坐在长凳上，一只脚还穿着冰鞋，另一只光脚踩在地面上，随行队医正在往他脚踝上贴肌内效贴。
　　蒋乾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嘉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选择走到离蒋乾屹最远的那个角落坐下换鞋。

　　次日，清晨。选手休息室。
　　方澜夏生还是穿着原先那件西装，斜挎着教练证。沈嘉祁已经换好了考斯滕，短节目的考斯滕是浅蓝色的，发型也换成了高马尾，还在马尾里编了几条麻花辫。

　　“躺下。”
　　“髋抬起来。”方澜夏生蹲下来，右膝着地，两手按在沈嘉祁胯骨位置。
　　沈嘉祁在下面仰卧垫面，方澜夏生在上用手按住胯的两边。
　　他深吸一口气，核心收紧，髋部向上推。

　　“往上顶起来。”
　　选手休息室的门半敞着，走廊不断有人经过，脚步声、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
　　休息室里的钟表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短节目九点半开始，第一组选手九点整上冰试滑。
　　沈嘉祁抽到的出场顺序比青岛站好一点，第二组第20号，也就是第二组的最后一个。
　　现场解说员介绍完秦季淮，现场背景音乐响起《Pump It Up》，全场沸腾。
　　Throw your hands in the air lift your head up high——
　　You know you got to sing along——
　　Ah don't you know pump it up——
　　You've got to pump it up——
　　Don't you know pump it u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