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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马尔代夫-启程 回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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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林霁靠在副驾驶座上,谢以的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
他垂着眼睛,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掠的路灯,没有说话。
谢以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
“想不想知道明天去哪?”
林霁侧过头看他。
“给你个提示,”谢以的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在一座岛上”
“……H省?”
“再远一点。”
林霁沉默了两秒。“马尔代夫。”
谢以挑了挑眉,夸道“聪明。”
林霁把脸转回去继续看窗外,语气平淡:“你前天晚上说了,暖和的地方,有海。不难猜。”
“那你还配合我装不知道。”
“没有装,”林霁说。
谢以笑了一声,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掌干燥温热,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小满怎么办。”林霁忽然问。
“带它一起。”
林霁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小满正趴在沙发上舔爪子,听到开门声仰头叫了一声。
谢以换了鞋,把大衣脱了挂好,袖子卷到手肘,径直往厨房走。
“你去洗澡,我下碗面。”他说。
林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冰箱门开合,鸡蛋磕进碗里的脆响,煤气灶啪嗒一声打着,谢以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
林霁转身上了楼。
他洗完澡出来,换了身睡衣,头发吹得半干。
楼下已经飘上来了香气。
他踩着拖鞋下楼,谢以正坐在餐桌边。
“过来陪我坐会儿。”谢以冲他招手。
林霁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搭在桌沿,就那样安静地陪着他。
谢以把一碗面吃完,自己把碗筷收了放进洗碗机。
两人上楼收拾行李。
谢以给林霁买的那些衣服标签都没拆完。
林霁从衣柜里拿了几件T恤和短裤叠进行李箱,动作不快,但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边角,像是在完成必须严格执行的任务。
谢以在旁边往自己的箱子里扔东西,衬衫卷两下就塞进去,跟他开会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霁走到床头柜前拿充电器的时候,看着抽屉犹豫了两秒。
最终他还是没有带药。
两人收拾好行李后林霁手机震了一下。
安常发来的消息,一连串感叹号不带喘气地砸过来:“哥!!!谢以说你们明天去马尔代夫!!!”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也去!!安寒夜说他也要去!!”
又是好几条感叹号之后,最后一条停在屏幕上,语气忽然降了八度:“哥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林霁回他:“不知道,那你去不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发过来一个字:“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司机就到了。
林霁穿了件浅色T恤和深色长裤,谢以从衣帽间拿了件薄外套递给他,说是飞机上冷。
小满被装在一个软质的猫包里,隔着透明的网面好奇地东张西望,爪子时不时扒拉两下网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车子直接开进了公务机候机楼。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停机坪,清晨的阳光从玻璃外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照在米白色的地砖上泛着温润的光。
沙发边摆着大捧的白色蝴蝶兰和当天的报纸,空气里有现磨咖啡的香气,苦中带甜。
林霁抱着小满的猫包刚走进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哥!”
安常直接挂在了林霁身上。
白色T恤配浅蓝色短裤,头上还顶了顶棒球帽。
“你穿这么点不冷吗——哦对我们要去热带。”他自问自答完,又低头把脸凑近猫包,鼻子都快贴到网面上了,“小满!你也要坐飞机了!紧不紧张!”
小满在猫包里冲他哈了一口气。
“它不紧张,”林霁把猫包换到另一只手上,“你勒得我喘不上气。”
安常立刻松开手,笑嘻嘻地退后一步,转头去找谢以的麻烦:“谢以你是不是没给我哥吃早饭,他比昨天看起来瘦了”
“吃了,”谢以无语,“因为今天穿得薄”
安寒夜从后面走过来。
深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笔直的冷杉,和安常完全是两个季节的人。
他走过来跟谢以碰了下拳头,两个人稍稍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落地窗边说话。
晨光从他们身后打过来,在地上拖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追到了?”安寒夜的视线扫了一眼林霁的方向。
“都结婚了。”谢以说。
安寒夜沉默了两秒。“就你那协议,”他说,“还是算了吧。”
谢以面不改色:“协议也是结婚,法律认可的。”
安寒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开心就好”。
两人走回来。
安寒夜转向林霁,微微点了一下头。
“安寒夜,谢以同学,以前陪他去图书馆找过你几次”
林霁隐约有了点印象——谢以大学时期来图书馆找他的时候,偶尔会有个人在旁边等,靠墙站着,面无表情,等多久都不催。
“林霁。你好。”他点了点头。
安常从林霁身后探出头来:“我好饿,我早上没吃饱。”
谢以看了他一眼:“你哪天能吃饱过。”
“我还在长身体。”
“你都二十三了。”
“那咋了,还能窜一窜。”
安寒夜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安常接过的动作顿了半拍,然后飞快地剥开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登机了登机了”,率先往登机口走去。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白色飞机,尾翼上印着谢氏集团的标志,在晨光里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登机后,机舱宽敞而安静,两排宽大的座椅面对面摆放,中间隔着一张固定的桃木桌。
林霁刚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常立刻跟过来坐在他旁边,谢以和安寒夜坐在他们对面,谢以靠进椅背里,长腿交叠。
飞机滑出停机坪,加速,抬头,平稳地穿入云层。
起飞后不久,林霁把小满从猫包里放了出来。
小满在狭小的包里憋了好一会儿,一出来先抖了抖全身的毛,长毛蓬松地炸开了一瞬又服帖下去。
它踩着林霁的膝盖跳上桌面,翘着尾巴在桃木桌上巡视了一圈,爪垫在光滑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最后它在安常那侧的桌角趴下来,尾巴垂下去,刚好扫到安常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安常被扫得痒痒,伸手挠它的尾巴根。
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哈他。
空乘送来早餐,银色的托盘里摆着可颂和现磨咖啡。
安常一边往嘴里塞可颂一边跟林霁说话,从安家的管家和电视剧一样古板说到了安寒夜书房里那盆被自己浇死的兰花,又从兰花说到了自己七岁那年养过的一只仓鼠,话题之间毫无逻辑可言。
林霁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窗外是一片云海,反射着刺眼的光线。
林霁伸手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机舱内的光线暗了几分,暖调的光落在林霁的侧脸上。
不知讲了多久,安常的声音渐渐小了。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歪过去靠在了林霁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安安静静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棒球帽从他膝盖上滑落到地上,他没醒。
林霁等他睡熟了,才侧身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棒球帽捡起来,轻轻放在桌上。又从旁边抽了一条小毛毯,抖开,盖在安常身上。
他把毯子边角掖了掖,动作很轻。
对面的安寒夜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安常肩上那条毛毯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回去,继续翻他手里那本杂志。
但他翻页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林霁刚准备闭上眼睛也睡一会儿,余光扫到谢以在对面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看了谢以一眼,没动。
谢以又勾了一下,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耐心,像一只守在洞口的大型犬。
林霁站起来。
他刚离座,安寒夜也自然地站起来,走到安常身边。
他弯腰的姿势很稳,一只手揽住安常的肩,另一只手抄进膝弯,把人从座椅上捞起来。
安常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又松开了,全程没醒。
安寒夜抱着他往机舱后部的套房走去,步伐平稳,低着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林霁在谢以身边坐下来。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三个问号,把屏幕转向谢以。
谢以往他那边靠了靠,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打在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温热的。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霁把手机收回来,面无表情地打了四个字:你想得美。
谢以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逗他。
他伸手把林霁放在膝盖上的手拿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住,放在自己腿上。
他的拇指在林霁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
窗外云海翻涌,阳光把云层染成了由浅及深的金色。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
谢以没有再说话,林霁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谢以的体温从交握的手指一点一点传递过来。
小满从桌上跳下来,在谢以脚边盘成一个毛球,尾巴尖轻轻扫过林霁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