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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勘测启程 她让你刹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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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珩将那笔对不上的账告知财务,得到的回复说是正常的,是舅舅的私账。
她没有再问。
心底的疑虑被暂时压下。连日伏案工作,双眼酸胀干涩,她轻轻揉了揉眼尾,打算先回办公室取外套下班。
途经会议室,房门虚掩着,漏出一道窄缝,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本是寻常公事,她没放在心上。
“城东那片奴隶村,山清水秀,地价便宜。”
温景珩的脚步骤然顿住。
后面的话被关门声截断。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等了一会儿。里面又传出模糊的说话声,却都听不清。
半个小时。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往门口靠近。她往后退了几步,装作刚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门打开,几个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家的老理事。他看到温景珩,点了点头。
“温小姐,这么晚还未回府?”
“刚处理完一些工作。”温景珩语气随意,“陈理事,今日的项目会议,商讨得还顺利?”
陈理事把雪茄换到另一只手上:“顺利,度假村这个项目,不知温老爷是否会交由你接手?”
“我会尽力争取,”温景珩语气依旧平和,“对了陈理事,项目选址定在何处?我也好提前整理资料、筹备勘察。”
“城东。”
“我记得城东有一座小镇,并无大面积开阔空地。”
“往郊区走,把奴隶村拆迁推平,不就有了吗。”
“那那些——”温景珩顿了一下,“原来住在那儿的人呢?有安置的地方吗?”
陈理把雪茄叼在嘴里,含糊地说:“随他们去哪。地是地政卖的,里头人去向,跟我们没关系。不用操心。”
他拍了拍温景珩的肩膀,走了。
温景珩站在原地,过了几秒,她转身,往温绅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关着。温景珩敲了两下。
侍从开门。
“何事?”温绅躺在床上看报纸,瞟了她一眼。
“舅舅,城东度假村的项目,我想接手。”
一旁侍立的四姨太当即蹙眉开口:“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里住的都是什么人?你一个贵族家的女儿,跑到那种地方去,不怕成为别人的口舌之谈?那些奴隶身上带着红斑传染病,万一带回病菌、祸及府中该怎么办?”
“目前没有任何医学资料能证明红斑会传染。”温景珩说,“况且,地界无贵贱,人心亦无高低。项目落地牵扯数百人居所生计,总要有人亲自去核实。别人不愿去,我去最合适。至于风险,我会做好万全防护,绝不会连累府中之人。”
三姨太还想说什么
温绅抬手,淡淡制止了她的话语。微微颔首,应允下来。
第二天早上,宁苏准时来了。
温景珩在走廊里等她。
宁苏从温绅休息室出来,看到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地图。
“温小姐。今天不忙?”宁苏走近。
“工作都处理完了。”温景珩把地图折起来,放进口袋,“宁医生,舅舅的病好些了吗?”
“注意休息即可。”
温景珩点了点头,低下头,悄声说:“上午要去城东。”
“去做什么?”
“奴隶村,几家财团要联合拿下来建度假村。”
“什么时候走?”
“十点。”
“几个人?”
“除了温氏还有另外三家的勘察。”
“我跟你一起去。”
温景珩愣了一下:“你怎么去——”
“那个地方偏远,路不好走,丘陵地带,气候潮湿。外地人去容易水土不服。”
她看着宁苏,嘴角翘了起来:“好。”
上午十点,温府。
这次跨城项目一共四家参与。其中两家派的是年轻管事和中年勘察,田家派的是田家少爷,田正。
温景珩在门口等待。田正从车上下来,身后跟了四个保镖,一人拎一个皮箱,排场大得像出巡。
他踩着锃亮切尔西靴走到温景珩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温家的?”语气不客气。
“温景珩。”她微微颔首。
田正哼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四个保镖:“行了,你们回去吧。我要是死了,你们就把我尸体抬到我父亲面前,让他看看,他的决定到底有多英明。”
保镖朝田明远拱了拱手:“少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属下们就在酒店候着,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来接。”说完,四个人齐刷刷地鞠了一躬,飞快离开。
“你们他-妈还真走啊!”
保镖们听到声音,加快脚步,一溜烟没了人影。
少爷气得头晕,转过头瞪着温景珩,随后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把车门摔得“砰”一声响。
“温小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温景珩坐上驾驶座。
“你堂堂一个贵族二小姐,没事跑到奴隶村勘察什么?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不怕刁民把你生吞活剥了?”他抱着手臂气冲语硬。
“我父亲一听温家派了继承人去,说什么历练重视项目,连夜把我从岱海城拎过来,我坐了一宿的火车!一宿!我带了四个保镖,全被我父亲拦下了!你说,这账是不是得算你头上?!”
温景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沉稳。
“田公子。实地勘察是项目十分重要的一环。纸面数据终究有偏差,光凭地图和报告,很容易出错。况且,村子虽然是偏远了些,但不至于险恶,没有危险。”
田正嘴边挎着歪向一边,还想继续抬杠,余光扫到副驾的宁苏。
方才一肚子火气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此刻他才看清身旁女子清冷绝尘的气质,随口问:“这位是?”
“她是随行医生。”温景珩赶忙说,“以防我们水土不服或者受伤。”
“切,温小姐,我看你现在就该给我赔罪——”
田正还在叭叭个没完,目光扫到后视镜。
宁苏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他却不由感觉后背一凉。后半句话“嘎”地一声咽了回去。
其他两家的勘察也陆续到了。
车子启动。
田正一路上嚎个没完,各种不爽。
“怎么这么挤啊,后排竟然坐三个人!这车不会陷下去吗!”
“六座车,已经很宽敞了。”温景珩说。
后座两人拘谨挨坐,不敢说话。少爷自己占了小半边,嘴上虽然不饶人,脸却拉得老长。
车上的叭叭声从起步开始就没停过。
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城区,路开始颠簸。
“这什么情况啊!什么破路啊!”他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子左摇右晃,“温小姐,你是不是开错了!”
“没有开错,乡间小路,都这样。”
“这叫路?你怎么把它定义为路的?这连柏油都没铺!”田正的声音发飘,“我……马上要吐了……我要吐了!呕——”
“车窗可以开。”温景珩说。
田正手忙脚乱地摇下车窗,探出脑袋。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成了春笋。他缩回来,头发竖着,脸更绿了。
“温小姐,你能不能开慢点?你这是开车还是开船?”
温景珩放慢了车速。
田正消停了两分钟。
“我累死了?还有多远?”
“按照这样走走停停,可能来不及到附近的小镇。”温景珩说。
“什么!”田正的声音拔高,“你必须把我送到镇上去!!我要是住到奴隶村,我还怎么在贵族圈抬起头来!!”
“田少爷,土路颠簸,车速已然是稳妥最快的速度。”
他看了看外面的荒郊野岭:“那你油门踩快点啊!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到?”
温景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两个小时。”
田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我堂堂田家少爷……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陈家管事和周家勘察坐在后排,不敢吱声。
车子加速。田正嚎叫了一会儿,又要吐,打开窗户,外面的风吹得他吸不上氧。
“你……你慢点!!”
“田少爷,车速没有很快,这样走走停停,我们甚至可能无法再天黑之前到达。”
“不行,我命令你,必须把我送到镇子上,或者你们把我送到镇子上再去村子,我——”
“停车!”宁苏开口。
温景珩一脚刹车踩下去。后排三个人齐刷刷地往前一栽,田正的额头正中前排座椅,“普”的一声。
“你——”
田正捂着额头刚要发作,车门从外面被“哐”地拉开,田正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
宁苏立在车门外,面色冷凝,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风灌进来,车厢里的温度像是降了两度。
田正瞬间老实了,讷讷开口:“你……你干嘛……”
宁苏指尖捻出一粒小巧的白色药丸。
“这是什么?”田正的声音发-抖,慌里慌张转头看向温景珩,“温小姐!你的人要毒死我!”
温景珩被他喊得一愣,慌忙摆手:“不、不是——”
宁苏没有废话,捏住田正的下巴,把药丸直接塞进他嘴里。
然后松开手,关上车门,回到副驾驶。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田正梗着脖子,正要吐-出来,舌尖碰到药丸。他嚼了嚼,咽下去。
“嗯?还挺甜。”
温景珩转头看向宁苏的侧脸,担忧道。
"宁医生……"
宁苏视线平直落向前方崎岖的土路,语气淡然:“开车。”
温景珩立刻收回散落的目光,发动车子。
重新上路。
过了一会儿,田正的脸色慢慢缓过来了。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过劲来,又开始聒噪,凑到副驾驶,语气讨好:“医生姐,你这药也太管用了,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说完又转头瞪向驾驶位的温景珩,理直气壮抱怨:“还有你温小姐!她让你刹车你就刹车?你看看我的额头!”
宁苏目视前方,语调平平:“这颗药俗称断筋腐骨丸,再多说几句,就会舌头僵硬,毒发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