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惶夜惊雷 宁医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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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温佩瑶的沉船事故，就发生在总统生日后。那一年也是赝品传闻曝光的时间。
韩之哲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想在现任继承人身上，看看虚实。
“怎么了？！怎么回事？！”
爆炸声从宴会厅从四面八方裂开。硝烟味猛地灌进来。
“快！保护总统！”
七八个保镖迅速聚拢，将总统围在正中。总统抱着头，膝盖微屈缩在人墙里。
在场一众勋贵、嘉宾都被爆炸吓到了。
“怎会如此？怎会突发爆炸？那不成有人要刺杀总统？”
“速速清点身边人，切勿走散！”
“别挤！秩序何在！你知道我是谁吗？！”
爆炸声掀动了整片街区，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委员长。”001即刻上前，欲护在韩之哲身侧。
韩之哲抬手，制止了他。
“呃——”汤安乐被震得耳鸣，她恍神回头：“温景珩！！”
温景珩被爆炸冲击波弹开。
迷宫花园的停车区黑烟滚滚，掀起一股热浪。
国都警察副厅长傅延声高声指挥疏散，将人群往安全地带疏散。
大火还在烧。
贵族们惊魂未定，确认完自身安全，慌乱是一阵后怕。
温景珩撑着发烫的地面，艰难抬头。眼前热浪扭曲，火焰和废墟歪歪扭扭地晃动。
视线开始模糊。
她抬起手，伸到面前。
看不清。
遍地残骸之中，一个焦黑人影蜷在汽车燃烧的骨架里。
那个被救出的人被炸飞的汽车框架撞飞。
汤安乐冲过来，看见这一幕，声音都劈了：“温景珩！！”
消防车的鸣笛声从城区各处汇聚而来，响彻整个国都夜空。
数十分钟后，明火被扑灭，浓烟仍在余韵中滚滚升腾，焦糊味经久不散。
“怎么回事。”韩之哲漠然道。
一名警员上前垂首：“委员长，是车辆爆炸。外面停的几十辆车，全炸了。”
“什么原因！！彻查！！”傅延声面色铁青。
“是！”
“总统没事吧。”一个勋贵上前慰问。
“没事，” 总统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刺客，不动声色地挺直腰杆，强作镇定，“没有人受伤吧！”
众人纷纷摇头。
“父亲……父亲在里面。”一个小女孩上前，浸着哭腔。
人群中有人低声唏嘘：“这是谢家的小女儿。”
“难道谢老爷……”
“现场可排查出伤亡人员？”傅延声问道。
“回厅长，确认两具焦黑遗体，一具在A区车辆后座，另一具在 C 区车辆后备箱，身份暂未核实。”
谢家大少爷匆匆赶到。
“父亲！难道父亲他真的——”语调发颤。
傅延生立刻制止场内骚乱：“诸位。兹事体大。警察局必定彻查到底，给大众一个交代，请静候结果。”
话音刚落。
“有人……有人受伤了，”汤安乐跑过来，气息紊乱。
温景珩被推入急救室。
汤安乐想跟来，却被汤成恺厉声制止，绑着带回了汤府。
走廊尽头，宁苏匆匆赶到，呼吸微促，衣摆上还沾着淡淡的烟火风尘。
看着被推走的人，脚不住地往前迈了一步。
"过来一下。" 麾魁拉住她。
诊疗室。
麾魁直视着她，目光锐利：“你知道吗？谢轩死了。”
“与我何干。”宁苏神色平淡，眉眼无波。
“真的与你无关吗宁苏？”麾魁全然不信，“死者是北靖五-大家族之一的掌权人，全城媒体都在抢着报道。你衣服上明明沾着焦灰，”
他沉默片刻：“且不论谢家的事，那个温家小姐的伤也与你无关吗？”
“那张帖子是你送的。温家这次根本没收到邀请。”
宁苏脚步倏然停滞，旋即走出诊疗室。
她静立长廊之中，遥遥望向病房门口。
三个小时前。
夜幕落下，总统府门前的路灯渐次亮起。宁苏穿着深灰便装，鸭舌帽檐压低，悄然绕至府外。
花园迷宫旁，灌木修剪齐整。格子花圃两侧的鹅卵石路上，数十辆豪车首尾相连。
她在一棵槐树后停下，目光穿过枝叶缝隙，远远地就看到韩之哲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到场。
果然——只要温家的人一来，他就会来。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宁苏正欲收回目光，几辆车后，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附近的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带着一丝甜腻的酸味。
她悄然移步，半蹲在一辆黑色轿车车尾后方，屏息隐匿。
“……哥，我们做这些，该不会坐牢吧。”男人弯着腰正在拧油箱，声音发虚。
刀疤男冷嗤一声，“这笔钱够我们过一辈子好日子了。怕什么。”
“……好，万无一失了，哥。”
“行了，撤。”
两人做完手脚，迅速躬身撤离。
“母亲，我要回府！”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从入口处传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不得无礼，这是总统的生日宴，我们是贵宾，不能随意离席。”
“可是这里好无聊，迷宫也不好玩，还有很多人抽雪茄，难闻死了！”
远处小厮快步走来："夫人，快回正厅，老爷唤您过去。"
“我现在就要走！”少女跺脚。
“实在任性。”谢夫人无奈松手，“你在这儿等着，我让管家来送你。”
说罢转身折返宴会厅。
谢家女儿赌气地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子。
宁苏闪身而出，手帕捂住她的口鼻，拉带车边。
女孩瞪大双眼。
“车会爆炸，去安全的地方，不要靠近这里，记住了吗？”
宁苏架着她快步走出停车区，谢家女儿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转身离开。
那两个人不见了。
宁苏脚步未停，身后忽然袭来一道寒意。刀疤男从暗处扑出，短刀直刺她的腹部。
她侧身避开，扣住对方手腕，拇指压-在腕骨最薄处。刀疤男手一松，宁苏随即击在他肘弯内-侧，整条手臂顿时失力。
一道铁棍的白光破空而来。宁苏立即侧身一矮，铁管从头顶掠过，砸在车窗上。
她顺势往前，膝盖顶在他侧腹，那人被撞得往后踉跄背脊砸在车门上。远处骤然传来巡逻的声音：“什么人？！”
"哥，走！" 同伴拽住负伤的刀疤男，两人不敢恋战，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宁苏旋身隐匿，并未追击。
车窗缝里，乙-/醚的气味还在往外散。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总统立于主位致辞，韩之哲站在他身后侧一步之遥。
宁苏悄然绕至主楼拱窗。韩之哲身边的001正在他身旁耳语了几句，随后从一旁的门廊走出。
他随手点燃了一根香烟，往主楼后面走去。
宁苏正欲转移位置，一道熟悉身影快步从大门台阶走下。
温景珩一袭黑色礼服，身姿清瘦挺拔，步履匆匆，径直朝停车区方向快步走去。
宁苏隐在树影里，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001已经快要走出她的视线范围了。
他径直走向公馆一侧的垣角。暗处随即走出一名男子，长相普通，戴着礼帽。
两人没有说话，001递过来一样东西，礼帽男接住，收进风衣内袋。
宁苏从树影中掠出。
礼帽男奋力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她手腕翻转，一记沉拳落在他上腹。
男人闷哼一声，力道骤泄，她顺势稳住他的胳膊，针尖利落扎入皮肉。
随即从他内袋里摸出一只人皮纸包。
东西到手，当即返回。
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地面在脚下震了一瞬。宁苏猛地转身，花园浓烟翻涌而起，火光冲天。
烈焰尽数映在她清冷的脸上，明暗交错。
温景珩——！！
宁苏纵深掠出，朝着爆炸的方向狂奔而去。下一瞬，汤安乐的喊声传来。
她隔着几段距离望着那个人。
正如她现在站在几步之外，隔着半条走廊和一道玻璃，看着病房里那张床。
温景珩躺在那里，眼睛缠着绷带，白色纱布从额头覆到鼻梁上方，脸上还有些许碎片擦伤。
“如何？”秦文涛说道。
“表层皮外伤不致命，但冲击波震及脏腑，内伤不轻。”医生站在门口，“只不过眼睛……可能会失明，即便好了，也不如从前的视力。”
秦文涛神色未变：“尽力救治。”
数小时后，国都警察局。
傅延声站在大厅中-央，面前是一份刚出的现场报告。总统坐在旁边的会客椅。几个家族的代表也留了下来，散坐在各处。
一个警员快步走进来：“厅长，爆炸起因已查清，初步判定为车辆汽油泄露引发连环燃爆。”
“汽油能炸这么大范围？”总统在一旁开口。
警员翻着记录簿，逐条核对：“爆炸点在花园西侧，但油箱泄露点在东南侧。现场只能检测到部分汽油残留，就在温小姐受伤点附近。另外抓到的两个人已经供认，他们在那片区域的几辆车油箱上做了手脚，但没承认范围这么大。”
“那么刺杀谢轩，也是他们干的？”欧阳丞不知何时悄然立在人群外围，身姿闲散。
“没有。他们没有承认刺杀谢老爷。”警员回答。
欧阳丞笑了一下，迈步到傅延声旁边：“总统府顶级安保布防，却出了这等纰漏，傅厅长还是尽早堵住悠悠众口为好。”
傅延声脸色一沉：“先送到审讯室拷问。”
警员应声而去。
欧阳丞说完转身走出警察局大门，从另一边绕过蜂拥的记者。
“老爷。”侍从躬身护着他坐入车内关门。
汽车低鸣，缓缓驶离警局门口。
欧阳丞目视前方，淡淡开口：“没想到方老爷下手这么干脆，倒是我看轻了。”
身侧的方槐静坐一隅。
同一时间。
“什么！？”桓卓宿从办公桌后面猛地站起来。
郑来脊背紧绷，不敢抬头：“爆炸炸死了谢家的老爷。那两个人被抓住了。温小姐受伤进了医院。”
桓卓宿眼底戾气翻涌，抓起桌上的水晶雕像，狠狠砸在郑来脚边。
“废物！！！我要你有什么用！！人没杀成就算了，还死了个贵族。废物！全是废物！”
郑来等他气息稍平，才试探开口：“少爷，那二人只是寻常打手，改个油箱、制造小型泄露还行，绝对没有能力造出这般规模的连环爆炸。谢家老爷和温小姐的停车点完全是相反的方向，根本不在同一区域。”
飞快瞥了一眼桓卓宿：“属下怀疑，现场不止一波人。有人暗中在其他车辆上另行布置，目标是谢轩。”
桓卓宿气得胸腔起伏，咬牙怒骂：“反倒替别人做了嫁衣！”
他目光落在满地碎片上，眼底杀意凛冽：“把那两个人处理掉。绝不能让他们活着供出半个字。”
“是！”
夜色渐深，医院归于安静。
住院病房的长廊灯光调暗大半，暖黄的光铺在冰凉的地面上，整栋楼静谧得有些冷清。
温景珩躺在病床上，仍在昏迷。
下午秦文涛来过一次。临走前特意留下一名侍女守在病房。那侍女在走廊坐了不到三小时，就被前来探病的二姨太以代为照看为由带走了。
宁苏缓步走来。一袭清冷夜色，停在病房门口。透过视窗静静看向床榻上的人。
绷带遮住了温景珩大半张脸，只露出瘦削的下颌和脖颈的线条，呼吸浅浅起伏。
宁苏无声推开门走进去。
直到床边停下。
绷带遮住边缘露出一小截擦伤的皮肤。额角有一缕碎发散落。
宁苏看了她片刻，指尖探了过去，极轻地拨开。
指尖偶然蹭过皮肤，温的，低烧过后的潮热。
—— 她在做什么。
那时烈焰未起，危机暗藏。她亲眼看着温景珩朝着花园狂奔而去。而她自己，目光只是在001之中选择。
她抬起手，朝温景珩的脸伸过去。
指尖快要碰到绷带的时候，却停住了，半寸的距离，却始终无法落下。
片刻后，五指微微蜷缩，缓缓收回。
多余的触碰，于事无补，也徒增难堪。
眼睛……会好的。
她垂眸，转身。
“宁医生，是你吗？”温景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浅浅响起。
脚步顿住。
“宁医生，我——”
“温小姐，我来给您换药了。”一个护士推门进来。
宁苏侧身让开，从护士身边快速擦身，出了病房。
压下心头的涟漪，快步回到办公室。
桌上是已经打开的人皮纸包。
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以外，只有一张用外文写的医学人员的档案，，底下夹着一张黑白照片。
拍的是一张桌面，面上放着一支试剂瓶，没有任何标签，只能个判断出是暗色。拿试剂瓶的手从画面左侧伸-进来。
小指齐根断缺。
宁苏目光落在那根断指上。是之前在酒窖里那个男人，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
她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
断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惶夜惊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