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生日宴 你跟我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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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办公楼内。
“……航线的试运期，叶家负责供给民间藏品……”
秦文涛把报表放下，目光从纸面上移到温景珩脸上：“叶家好似销声匿迹了几年。”
“瑞都古玩市场客流萎缩，自家藏品走不出溢价。但叶家货源品类多，除却刘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温景珩微微颔首，条理清晰地复盘：“我测算过温氏未来半年的拍卖体量。”
“专场会增加，定级工作量、待拍藏品数量都有增长趋势。我们现有货源储备、人工鉴审产能完全饱和，会出现近三成缺口。”
秦文涛默认她的判断：“既然如此，这个项目，就暂且交由你对接。航线出海环节同步跟进即可。”
“好。”
“还有过两日总统府生辰宴，作为继承人，这次就由你代表温家出席。晚宴礼服已送至你办公室。”
温景珩淡淡应声。回到办公室，她反手阖上门，后背轻轻抵着门板，闭目静默数秒，敛去一身疲惫。
桌角静静摆放着精致的礼盒。内里是一袭纯黑礼服，剪裁利落冷硬，端庄华贵，却莫名眼熟，似是曾在某处见过。
她凝眸端详片刻，终究是轻轻折好，放回盒中。
回到公馆，她直接去了温绅的卧室。
温绅此前说过，关于公司的新进展都需要和他汇报。
在门前停了片刻，她推门进去。
温绅半靠在床头，床边的矮柜上放着几个医疗仪器。
“舅舅。”
温绅没有回应，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温景珩看着他，用极简的话语，将此次瑞都航线合作的始末、利弊全盘简述。
良久，温绅才缓慢转头，目光涣散朦胧，脖颈转动的幅度极为滞涩迟缓。
枯瘦的手，缓缓伸出，朝她招了一下。
温景珩微怔，依言俯身。
那只骨节突出、布满病态褶皱的手悠悠抬至她面前，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温景珩的身体僵了一秒。她不习惯这样的触碰，本能地想要躲。
下一瞬，一道轻而模糊的呢喃落下：
“……佩瑶。”
温景珩心底骤然一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看清眼前的人，温绅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神色瞬间散尽。
“你出去吧。”
温景珩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张脸已经转过去了。
她匆匆颔首告退，退出了卧房。
温绅闭着双眼，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睁开。天花板上有一道利刃一般的裂缝，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到墙角。
她在走廊里站了两秒，想起那套礼服的主人。那是温佩瑶以前出席重大场合会穿的。
总统生辰宴的消息早已传遍北靖上流圈层，连日来，媒体争相预判出席宾客、家族排位，将这场晚宴炒得沸沸扬扬。
晚宴当天，总统府灯火璀璨，豪车络绎不绝，冠盖云集。
宾客已经到差不多了，北靖的五个老牌贵族，还有一些只在报纸上流版面出现的面孔，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笑语喧哗，言语中满是傲慢与优越。
方槐立于人群中央，从容应对周遭寒暄，身姿端方，气度儒雅。欧阳丞独坐不远处的席位，并未凑上前附和。
温景珩没有穿秦文涛给的礼服，但也没有别的可以穿。只好换上了一身自己较为简约的，低调出席。但刚踏入正厅，也引来数道隐晦的目光。
“温景珩！这儿！”
汤安乐拨开宾客，快步朝她走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绸缎衬衫，领口，外面着一件浅米色的西装。
“Alex，你怎么来了？。”温景珩有些意外。
汤安乐在她旁边站定，伸手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大口。
“我自然是不想过来的，还不是那汤老爷，非要拖上全家老小过来站台。”
不远处汤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四散着在一起，十几个人，各自正在和什么人寒暄。
“死老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汤家人丁兴旺。”汤安乐嘲弄地说。
她收回远处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温景珩一眼，狡黠一笑。
“你也是被迫过来的把。”她压低声音，“要不咱一会提前离场溜，我晚上还有好去处。”
“什么？”
“新开的摩登舞厅，今晚有东洋乐队过来，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一起——”
“你好，这位小姐。”
一位穿着礼服裙的贵族小姐端着酒杯走过来，径直站在温景珩面前，嫣然一笑。
“你是温小姐吧？我在报纸上见过你，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出众。”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温景珩略显局促，只是微微欠身。
“能认识一下吗。”那位小姐搭讪道。
温景珩一时语塞，有些无措。
汤安乐反而笑意张扬，顺势隔开二人，熟稔地接过话头与她攀谈。
温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
她移开视线，撞见谢轩在另一头端着酒杯和人说笑，笑到眼睛里连一点温度也没有。她本来想过，要不要找几个面熟的搭句话——温家现在这样，多点人脉总不是坏事。本是这么打算的，脚都抬了半步。可站定两秒，又把那点念头压了回去。
还是尽可能把他们的背景调查一遍，避免风险。
她垂下眼，把没动的香槟放回长桌上。
另一侧，欧阳丞缓缓起身，端着酒杯踱步至方槐身侧。
“方老爷近日深居简出，让新闻都变得乏善可陈，不知是忙着管束那些不听话的走兽，还是忙着压制那些不受控的舆论？”
方槐儒雅出声：“我方家一向闭门守业，无意涉足腌臜是非。”
“你方槐何必故作清高、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我们是一类人。垄断利益，才是你我的立足根本。”
方槐没应声。欧阳丞唇角笑意狡黠，意味深长地看向远处的谢轩，端着酒杯从容离去。
宴会厅的乐曲刚奏到激昂处，身着一身金边西装的总统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面带微笑，和宾客点头致意。媒体围在楼梯两侧，快门声响成一片。几个呼吸后，另一个男人也走了下来。他的脸在报纸上出现过很多次，站在总统旁边，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韩之哲。
总统在主位站定，拍了拍话筒：“今天是北靖建国六十二周年，也是我个人在任的第十四个年头。这些年来，北靖的商业和医疗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人民生活欣欣向荣，这一切，离不开在座诸位的同心维系、鼎力支持。”
“未来北靖的发展，还要仰仗各位继续并肩前行。愿国运昌隆，民生安泰。”
话音落，全场掌声雷动。总统抬了抬手满意地制止。
温景珩立人群中，安静地听着。
方槐站在前排，抬手徐徐鼓掌，神色晦暗不明；欧阳丞站在侧边，依旧端着酒杯，指尖点点；程家的代表站在后排，姿态恭敬。
韩之哲始终没有笑，也没有鼓掌。
总统走下台，媒体纷纷涌上去采访。他笑着和面前的人点头，快门声不绝。
汤安乐从露台那边溜达回来，红光满面。朝温景珩眨了眨眼，示意已经搞定。
她瞟了眼拥挤的人群，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俩都是来凑数的，我们赶紧溜吧，回去还能补一个觉。”
“昨夜没休息？”温景珩轻声问询。
“我一般白天睡。”汤安乐捻起一颗蛋糕上的车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要我说啊，这总统府也忒大了，外头来的车停满了，我差点找不到正门儿。”
她嚼完，又想起什么，凑近了些，满眼八卦：“对了，你瑞都那边的事，到底有没有个准信儿啊？那个谁——你跟我说的那个，你跟她表白了没？”
温景珩的手指身侧滞了一瞬。
没等她回答，厅内掌声骤然再起。总统已经从媒体那边脱身了，准备乘车前往另一处私人会馆继续下半场。韩之哲走在他旁，保镖围在两侧，把人群隔开。但没人敢凑得太近。
大堂的记者跟着涌出去，只剩下三三两两宾客。汤安乐酒意上头，眉眼恹恹。
“哦？散场了？咱也走吧。”
“好。”温景珩点头。
两个人从侧边往外走。汤安乐一边走一边抱怨停车位太远。温景珩朝前看了一眼，方槐和欧阳丞已经各自散了，程家的代表也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跟上汤安乐的脚步。
夜色浓稠，总统府门前的车已经走了几辆。
温景珩的车停得近，特地没有带司机。
“我到了，Alex。”
“我跟你说，刚刚那个女孩和我真的很投缘。”汤安乐说，“我们约好了今晚舞厅碰面，你真不跟我去玩玩？”
“谢谢你Alex，等我这几天忙完。”
“行吧。”汤安乐瘪了瘪嘴，但还是招了招手，不情愿地朝自己家族的阵营走去。
温景珩站在车前，看了一眼怀表。现在这个时间，宁苏也许还没下班。自从瑞都分别，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她正拉开车门，余光扫过一旁的黑色豪车，动作停下。
车内一直发出呜咽声，闷闷的听不清。她两步上前查看。车厢内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眼神慌乱。手脚被绳子绑着，嘴巴里塞着一块麻布，身体蜷缩在后座的地板上。看见温景珩，他挣扎得更加剧烈，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温景珩扫过四周的车窗，这样密闭的空间，这人用不了多久就会窒息。
她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探视了一圈车辆周围。四下无人。
深吸了一口气。捡起一旁花圃的石块砸碎了车窗玻璃，开了门。把人从车里拉出来，挪到隐蔽的位置，扯下灰布。
布刚离开嘴，他咳了几声，声音嘶哑：“弟…弟弟……”他目光越过温景珩的肩膀，看向这辆车的后备箱。话语断断续续，只能一个劲儿地指。
“你待在这里别动。”温景珩说。
她当即转身匆匆朝那辆轿车跑过去。离车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个黑影从车侧闪了过去。身形高挑纤细，穿着黑衣。
脚步未停，但视线不受控制地跟了一瞬。
下一秒。
砰——！！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轰鸣震耳，冲破静谧夜色，响彻整座总统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生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