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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复伤 宁苏的钱可 ...

  •   麾魁站在宁苏办公室门外:“宁苏,没事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宁苏失态。

      房门紧闭,没有半点回应。

      他知道宁苏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说出来。就没再继续问。

      “总统生日就在后两日。”他提醒道。

      久久,门内传来声响。

      “知道了。”

      轿车停在在窄巷口。林亨时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幽深巷弄。车窗摇下一半,她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唇边。

      烟雾在车厢弥散开,很快飘到副驾。

      沈留皱了皱眉头。

      “还有两条街。”林亨时瞥了眼副驾上的沈留,“你怎么了?”

      “没有。”

      “你该不会是紧张吧。”林亨时吐-出一口烟雾,“放心,那片区我熟。以前跑黑市买卖的时候常在那儿落脚。”

      沈留抬起眼。

      “烟味,太臭了。”

      “这不开了窗吗?”林亨时把烟扔出窗外。

      “车里空间小。”

      “啧,鼻子真灵。对了,到了地方,别瞎走。那片地儿什么人都有。”

      “嗯。”

      前方已经没有能通车的路了,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土路,两旁挤着连片棚屋。这个时间,家家户户基本都睡了。

      林亨时熄火,拔钥匙:“就这儿了。”

      沈留拎起医疗箱,正要开门,林亨时拉住她。

      “诶诶!又忘了?”她从手套箱里摸出两套蓝色工装,递给她一件,“别让我再提醒你了。”

      沈留没有说什么,穿好外套,压低帽檐。林亨时又从后座拎出一个旧帆布包挎在肩上,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夜归工人。

      “走。”

      棚户区比预想的干净。没有污水横流的泥路。两侧的棚屋虽然简陋,墙面却用木板钉得齐整,门口还摆着几个用旧油桶改造的简易花盆。一盏路灯在巷子中间亮着,照清路面。

      周子谦和林亨时花了大半年时间整改和救济这里。

      林亨时走在前面,脚步利落飞快。一会便在在一间砖房前停下。房门虚掩,她直接抬手推门而入。

      屋里基础设施都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坐在桌边就着花生米喝酒,见两人闯进来,只懒懒抬了抬眼皮。

      “老陈头,挺久不见啊。”林亨时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很自然地给他递了盒烟。

      老陈头这才抬起眼:“死贩子。”

      “早不干了。你这破屋还没倒呢?”

      说着,从外套口袋掏出张照片放在他面前:“问你个事。这几个人,见过没?”

      照片上是三个男人的脸。老陈头眯眼看了会儿,散漫道:“见过。住东头那片窝棚,上礼拜突然没影了。怎么,是被卖了还是死了?你这前贩子来查案?”

      “没死,还喘气儿呢。”林亨时点上烟,吸了一口,“你这片儿——最近有没有什么外地来的人?”

      老陈头端起酒杯,慢悠悠把酒喝尽,又给自己满上:“前天晚上倒是来了几个,听说是在苍都犯了事,躲到这边避风头。”他啜了一口酒,“不过早走了,没影了。”

      林亨时把照片收回:“跑哪去了你知道不。”

      “我有那闲心天天管别人事?”

      沈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桌角放着一堆没洗的碗筷,乱糟糟,烟头也散乱一地。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垃圾入桶,污水入沟”八个字,字迹端正,是周子谦的手笔。

      这里的人过得还行。不算好,但至少像个住的地方。

      林亨时正要开口问老陈头更多细节,一个中年女人端着水盆从隔壁出来,看见沈留,脚步顿住。

      沈留下意识地把手臂往后藏了藏。

      “哟,”她的声音讥讽,“这不是咱们的‘同胞’吗?”

      沈留缄默不语。

      妇女把盆里的水哗啦泼在路面,拎着空盆倚在门框,上下打量着沈留。

      她歪着头,像看什么稀罕物件:“穿成这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怎么着,在上流社会待久了,真把自己当上等人了?”

      沈留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我说错了吗?”她往前走了半步,“当初周子谦把你从市场买走的时候,你也是这么低眉顺眼的。”

      “不过现在倒是飞上枝头了。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我们穿的是什么,只能靠着旁人施舍讨生活。你跟着那些人来来去去,他们给你口饭吃,你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手臂上的红斑呢,动手术去掉了?我看看。”

      说着就要上手撩沈留的袖子。沈留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哟,架子也跟着学来了。看看我们,哪有资格反抗啊。”

      旁边几个邻居棚屋的门帘动了一下。

      “吃里扒外。”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像吐一口痰。

      沈留不再多言,转身掀开布帘,快步走出屋子。

      林亨时从里屋走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怎么了这是?”

      妇人看见她,语气立刻换了一副理直气壮的腔调:“今天给我们带了什么?”

      “屁没有。”林亨时摊手,伸手拍了拍她肩膀,“管管你那老头子,那屋乱成啥样了,周子谦上个月不是才刚给打扫的吗?”

      “下次来给我捎点药妆。”妇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们那组织月钱多少啊,要不你把我也招进去做事?”

      林亨时呼出一口烟:“我是五百块。不多不少,扣门得很。不过我是编外人员,没本事招你。”

      “那你和你们头说一下,你们也招奴隶我知道,她能干我也能干。”

      林亨时不耐烦了:“跟你说我他-妈没权!走了。”

      沈留走出巷子,身后飘来邻居的议论声。

      "装什么装!"

      “别忘了自己是哪层皮!”

      “你去过上等人的生活,我们呢!?住着破棚屋,吃里扒外!忘本的东西!”

      “当初要不是周哥把你从市场买回去,我看你他娘的就该给你的那些金主玩死,哈哈哈哈哈!”

      沈留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一直走到停车的位置。林亨时还没有跟上来,她扶住车身,肩头微微发颤,双腿发软,手里的医疗箱 “咚” 地砸落在泥地上。

      眼眶一阵阵发酸。

      没事的。

      没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重新拎起医疗箱背带。

      林亨时这才慢悠悠走过来:“杵在这儿干什么呢?”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气冲冲地锤了一下方向盘:“他娘的,那群人比咱提前一天回来,又让他们跑了!”

      沈留调整好情绪,上了车。

      车子驶出棚户区,拐上主干道。
      沈留靠着椅背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搭在膝头的手,抑制不住微微发抖。

      “怎么了?累了?”林亨时瞥了她一眼,“马不停蹄从苍都回来,歇都没歇就来出任务。我该叫周子谦给我涨工资了。”

      “子谦哥已经没钱了。”沈留视线依旧落在窗外。

      林亨时只当她是开玩笑:“他会没钱?他没钱,宁苏总有,宁苏的钱可是无底洞,这些年接济奴隶村的不都是她出的钱。”她嗤了一声,“有时候我还真讨厌这些贵族。”

      “为什么?”沈留转过头,“她没有义务给他们钱。”

      “犟。不跟你谈这个。”

      车里安静了片刻。

      “折腾大半宿,我饿死了。”林亨时说着,猛地刹车。路边摆着一处还在营业的馄饨摊,棚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锅里的热气在夜风中袅袅上升。

      “走,请你吃碗热的。”

      林亨时推门下车,沈留却坐在车上没有动。

      “我不饿,你吃吧。”

      “又咋了?”林亨时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安全感顺着气流逃走。

      林亨时回忆了一下:“是不是村里有人说你了?还是咋了?我不都跟你说把衣服穿好,别被人认出来吗?算了,话都听过了,快点下车,我要饿死个屁的了。”

      “我说了,不饿。”沈留的语气重了几分。

      林亨时看了她两秒,关上车门,自顾自走到馄饨摊前。

      “老板,一碗馄饨,加俩蛋,多放点香菜。”

      “好嘞!”

      沈留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她低着头,还是没有落泪。她看着自己握紧又松开的拳头,又看了看左边的方向盘。

      “客官,那是您的车吗?”店老板端上一碗馄饨。

      林亨时抬头,看见车一溜烟走了。

      “操!你他-妈干嘛!”

      另一处僻静私宅,书房之内。

      “少爷,温小姐回来了。”郑来躬身入内,神色拘谨。

      桓卓宿慵懒倚在办公室真皮沙发上,身侧两名侍女依偎左右。他抬了抬手,二人敛神躬身,轻步退出房间。

      “说。”

      郑来喉结微动,犹疑着。

      桓卓宿掠过一丝不耐:“怎么了?别告诉我温景珩真的签下刘浦了。”

      “不是……”郑来连忙低头,语气发紧,“是周芸那边的合同没签成,暴露了。”

      话音落下,室内气息骤然凝固。

      桓卓宿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敛尽。

      郑来见状愈发忐忑,急忙补话:“不过……温小姐虽没能拿下刘浦,转头敲定了叶家。”

      “叶家?”

      桓卓宿倏然抬眼,怒意更盛,猛地起身攥住郑来的衣领,力道凶狠,眼底满是阴鸷:“我要的是她一份合约都拿不到手!!”

      郑来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挣扎。

      恰逢此时,门外下人端着酒杯入内,撞见这场面,进退两难。

      桓卓宿松了力道,随手将人甩开。郑来双膝跪地,俯首不敢起身。

      他心头怒火难平,抬手将桌案上的雪茄狠狠扫落在地,火星溅落。

      郑来不敢多言,颤巍巍俯身,徒手捡起地上的烟头,将烟蒂烫在自己手臂上。

      良久,桓卓宿的怒意稍稍压下,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冰冷沉缓。

      “我早料到她拿不下刘浦,只是搭上叶家,倒是在意料之外。”

      他斜睨着跪地的郑来,语气愈发沉冷:“另外的布局,进行得如何?”

      郑来连忙垂首应答:“悉数妥当,只待温小姐入局。这次定然万无一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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