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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矛盾初显 住口!! ...

  •   他咄咄逼人,试图再次煽动围观者的情绪。

      “我…我托我朋友帮我买的……”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朋友?”男人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环视四周,“奴隶的朋友?那不就是另一个奴隶吗?啊哈哈!奴隶和奴隶,能生出什么?哦,还是奴隶!不对,也不一定,努努力,说不定能生出个贵族来?哈哈哈哈哈!”

      他故意用极其下流猥-琐的腔调说着,引得周围一些看客也跟着发出哄笑,空气中弥漫着恶意的快-感。

      “你-他-妈说什么!!”汤安乐彻底暴走了!她怒喝一声,拳头狠狠砸在了男人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上。一声闷响,男人被打得一个趔趄,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哎哟!!”男人捂住鼻子,又惊又怒,指着汤安乐嚎叫起来,“贵族打人啦!大家都看见了吧!有钱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女孩哭着解释:“前…前几日我在市集,有人撞翻了我的货…没攒够回家的钱…走了好远好远的路,脚底磨烂了…这是我一个朋友,用她名字帮我买的票…不是偷,也不是抢……”

      这话止住了些许哄笑,让一些围观者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汤安乐一把抢过女孩手中那张票根,“啪”地一声甩在男人的脸上,对着整个车厢怒吼:“都听见了吗?!看见了吗?!人家有票!有票!!!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儿,看着她被这样侮辱打骂,竟都无动于衷!你们还是人吗?!”

      人群中一个声音带着恶毒的嘲讽响起:“我们是人,她不是!”

      “谁?!谁说的!你-他-妈给我站出来!”汤安乐锐利的目光扫视人群,那声音立刻消失了,但那种歧视依旧阴冷地在空气中蔓延。

      “她怎么就不是人了?!还有你们,一口一个奴隶!凭什么?!”

      “哟,”那挨了打的男人捂着鼻子,阴阳怪气地接话,“闹了半天,尊贵的两位小姐,你们连这都不知道啊?行,那就让我这‘贱民’给您二位开开眼!”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充满了恶意的优越感。

      “北靖国,人分三六九等!最顶层,是您二位这样的贵人,金枝玉叶;最底层,就是这些臭不可闻的奴隶!”

      他指着女孩,如同指着垃圾:“这些臭奴隶都是前朝,那些奸人臣子的奴仆或者腌臜流氓的后代!王朝倒了,新朝大发慈悲没把她们这些寄生虫赶尽杀绝!可她们呢?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品行败坏!坏事做绝!仗着有红斑传染病,奴隶男人更是不知道强-奸了多少平民良家妇女!占个座算什么?没偷您二位的钱包,都算你们今天走运了!”

      他的话再次激起一阵附和的低笑和议论。

      “住口!!”温景珩突然厉声喝道。

      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眸此刻愠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口中的劣行,与你此刻的所作所为,别无二致,甚至,你更甚!”

      “奴隶也是人!”女孩鼓起勇气,从温景珩身后站出来,声音发颤,却很清晰。

      “红斑不是传染病!我们和你们一样,有血有肉!我们勤劳干活,我们努力活着!你说的那些,全是污蔑!是你们强加给我们的,是你们的偏见!我们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人?”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抹了一把鼻血,用一种刻意轻柔、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小丫头片子,听好了。奴隶,不是人。奴隶,是——畜——生。”

      “你——!!!”汤安乐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扑上就要拼命,“我撕了你这张臭嘴!”

      温景珩拦住暴走的汤安乐,一步上前,在男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揪住了他油腻的衣领,将他拉近。

      动作迅捷有力,完全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画家。

      “你一口一个‘奴隶’,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倘若再让我听到一次,后果,你难以承担。”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色厉内荏:“不让叫奴隶?行…那,小姑娘…总行了吧?”

      语气里依旧充满了轻蔑。

      “给她道歉!立刻!马上!为你刚才所有的污言秽语,给这位小姑娘道歉!”

      “道歉?!”男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要求,“让我给一个奴隶道歉?!哈哈哈!绝无可能!有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汤安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泼皮无赖”,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愤怒涌上心头。

      这时,尖锐的哨声响起,之前那位列车员带着几个乘警,满头大汗地从人群中奋力挤了过来。

      “让让!都让让!怎么回事?!”

      他一眼看到对峙的中心是那两位贵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前查看:“二位小姐!您二位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紧张地上下打量她们。

      “你来得正好!”汤安乐像找到了发泄口,指着那个男人,语速飞快,“这个人!强行霸占这位小姑娘花钱买的座位!还对她进行极其恶劣的人身攻击和侮辱!言语污-秽不堪!立刻!下一站把他给我扔下车去!永远不准他再踏上火车!”

      列车员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他赶来的路上已经听其他乘客七嘴八舌说了个大概,此刻更是左右为难。

      他看了看愤怒的汤安乐,又看了看一脸无赖相的男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可怜的女孩身上,艰难地开口:“汤小姐…温小姐…这…这恐怕…不符合规定啊。”

      “这位…小姑娘…”他斟酌着措辞,“她…她确实没有购买坐票的资格…按照规定,同样的价格,奴隶…只能购买站票……”

      “什么?!”

      汤安乐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刺破车厢的顶棚。

      她猛地转向列车员,又扫视着周围那些沉默或带着恶意的面孔,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砸在地上。

      “奴隶不能购买坐票?奴隶偷鸡摸狗?奴隶没有人权?奴隶这啊那的?!连‘奴隶’这个词,我他-妈都是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如此理直气壮、如此恶毒地使用!简直荒谬绝伦!荒谬!!!”

      胸腔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仅仅是针对眼前这个无赖,更是针对这整个默认、甚至维护这种荒谬与残忍的制度和其他人。

      列车员被汤安乐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脸皱得像苦瓜皮,额头上汗涔涔。

      他搓着手,身体不自觉地佝偻下去:“汤小姐息怒!息怒啊!但是…但是…他们…哎……这…这……都是新朝规定的!白纸黑字的规章!我们…我们这些跑车的,也只是按章办事…真的没有办法啊…”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冷的脏水,兜头浇在了汤安乐的怒火上。

      她感觉凝聚了全身力气准备砸碎这荒谬世界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浸满污水的烂棉花上。

      那憋屈的、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她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浇了油一样炸开,却又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满腔的愤懑和无力,憋得她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气得几乎要原地跳脚,只想尖叫。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时,温景珩松开了揪着男人衣领的手。轻轻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衣袖,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列车员,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安静下来的车厢里。

      “既然,按照你们的规定,奴隶无法购买坐票。”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那个男人,然后落在那张皱巴巴的车票上。

      “那么,这张票,自然是以那位合法合规的购票人身份购买的。既然能成功购票,说明其身份符合规定,合同自动成立,交易合法有效。现在,购票人因故未能登车。”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个座位,必须空着!直到抵达终点站。任何人都无权占用。”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列车员煞白的脸上。

      “包括你,列车员先生。请执行规定,保护这个空座位。这是购票人的权利。再说什么没办法,就是失责。”

      列车员被她这利用了规则漏洞的发言震得目瞪口呆,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这…这…既然票能售出,那…那交易本身肯定是合法合规的……”

      他结结巴巴地承认,“但是…但是这座位空着…这么多人看着…这…这…”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眼神各异的乘客,感觉压力山大。

      “这座位必须空着。”温景珩的语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她不再看列车员,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个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男人。

      “既然都说了人分三六九等,而你,公然侮辱贵族,言语恶毒,行为粗鄙。”

      “从此刻起,你将被永久禁止乘坐北港铁路公司旗下的任何交通工具。并且,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为你代购车票。如果,”她微微停顿,“如果让我知道,你未来以任何方式出现在任何一趟列车上——”

      她直起身,声音恢复清晰,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我会亲自致电贵公司的刘经理。”

      “我相信,当【股东对贵公司管理混乱、纵容乘客侮辱股东这件事,表示极度失望和担忧】的消息传出后,贵公司的股价,会跌到一个让你、以及所有相关责任人,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列车员倒吸一口冷气,张了张嘴。

      他清楚北港铁路的股东名单上有多少贵族。今天这事如果传出去,那些贵族可不会管什么“奴隶能不能坐座”,他们只会在意一件事:他们的合伙人,纵容一个泼皮无赖当众侮辱他们的阶层。别说是股价,他这个小小列车员明天就得卷铺盖滚蛋!

      几乎是立刻挺直腰板,对着通讯器嘶吼:“保安!保安!立刻到3号车厢中部!保护一个空座位!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快!”

      那个男人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列车员那如临大敌的反应,以及周围人群噤若寒蝉的摸样,都像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的侥幸。

      然而,在那张脸上,又充满了极度不甘和怨毒的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他的生死?!他不过是想赶走一个占了座的下-贱奴隶!他有什么错?!这股强烈的怨愤,如同毒蛇般在眼底翻涌。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温景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时,又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的恶毒诅咒,都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列车员看着男人面如死灰的摸样,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立刻示意旁边的乘警赶紧把那个“祸害”拖远点,免得再生事端。

      “还有,”温景珩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法官敲下最后的法槌,“刚才所有附和他,起哄、发表侮辱性言论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煽风点火的面孔,那些人立刻缩起了脖子,眼神躲闪。

      “同样处理。永久禁乘。我想,铁路公司的稽查部门,会找到他们,然后以儆效尤,落实此事。”

      “没错!一个都别想跑!”汤安乐立刻高声附和,狠狠瞪着那个男人,“让你也尝尝脚底磨烂走断腿的滋味!王-八蛋!”

      温景珩不再看噤若寒蝉的围观者,而是转过身牵起女孩的手。

      “麻烦你了,列车员先生。”她的声音恢复往常般平静,与刚才的雷霆手段判若两人。

      在无数道交织着敬畏、支持、恐惧、不解、甚至怨恨的目光注视下,她们三人在拥挤得水泄不通的车厢里,硬生生地开出一条路。人群像潮水一样无声地向两边分开,目送着她们离开。那滑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矛盾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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