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陷阱 那我们明天 ...
-
穿制服的女服务生探进半个身子：“温小姐，叶经理的秘书在找您。”
温景珩猛地从那片失神里抽离出来。
眼底还浮着未散的恍惚。
宁苏见状，抬手替她取下那条浸湿垂落的领带，指尖掠过她领口的肌肤。
她将领带折叠得齐整，递到温景珩面前：“去吧。”
“换件衣服。”
温景珩抬手接过。胸腔里胡乱的心跳，沉不下去，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陌生。
这是怎么了？
她就这般直直凝着宁苏，胆大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我们明天能再见吗？”
话出口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主动讨要起一场相见。没有缘由，没有铺垫，只是单纯地，想再见到这个人。
“你想见面吗？”
“想。”
宁苏眼尾漫开一点弧度，像冬夜窗玻璃上凝的薄霜，轻得一碰就化。
“顺路就能见了。”
服务生走在前头引路，温景珩紧随其后。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条叠好的领带，指尖按了按平整的边角，连同没来由的心绪，一起收进了西装内袋。
服务生推开换衣室门：“这里都是我们服务生的衬衫，小姐凑合一下。”
“好。”
温景珩简单更换衣衫，整理好仪容，走出换衣间。
等候在走廊的秘书立刻上前引路。
叶远树坐在桌后，见她进来便站起来，目光审慎地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叶远树。”
“温景珩。”
两人浅浅握手，温景珩在他对面落座，神色沉静。
会谈直奔主题。
叶远树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指尖轻叩纸面，静待她开口。
温景珩声线平稳，条理清晰：“温氏拥有成熟的鉴标体系与高端拍卖资源。您如今主营本地货源，古玩市场，缺少高端拍卖的溢价空间。”
“温家恰好能补齐这个缺口。”
叶远树翻到第二张纸：“你对瑞都市场了解多少？”
“瑞都市场单价透明、不少商户想做南洋外销，却没有稳定航线，货量散、风险高，外销迟迟无法落地。”
她轻压着文件夹边沿，只推到桌中便停住，翻开一页，没有再往前送半分。
叶远树抬眼，看了她几秒：“温家的拍卖和鉴宝业务我是了解的，在国都的拍卖口碑尚可。”
“但你们从未有过南洋航线的运营记录，行业空白太多，风险未知。”
温景珩早有预案：“我们可以设立试运期。试运阶段，温家每月保底开通一趟南洋航线，稳定承接藏品鉴定、拍打包出海全流程。若连续两个月无法达标，您有权无条件中止合作，期间所有违约金、损耗风险，全部由温家全额承担。”
“试运期的风险，你全权兜底？”叶远树眸光深深，再次确认。
“我兜底。”
叶远树静静审视她片刻，最终合上文件，轻置桌角。
“可以。”他再度起身，伸手示意，“先签合作意向书，具体条款等第一批货物装船后再谈。”
温景珩起身与他握手，一锤定音。
整场谈判利落干脆，没有多余拉扯。
走出二楼会客室，温景珩缓步下楼，一眼便看见周芸斜倚在走廊栏杆上，像是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周芸看着缓步走来的温景珩，微笑着：“叶家这条线，你什么时候搭上的？”
“翻阅商圈名录，偶然看到的机会。”
“看这样子，是成功了？”
“只敲定了意向书，具体细则还需后续落地。”
周芸看了她一眼，笑容未变，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里：“我们大休商贸有个合作方，做南洋线矿石进口的，最近正找北靖的航运商对接。”
温景珩微微沉吟，客观分析道：“南洋线矿石进口，航程远、运费偏高，一般商户不会优先选择。”
“话虽是这么说，只是现在正值旺季，各大航线爆满，运力不足。若温家有自己的航线，也算解了燃眉之急。剑走偏锋也总比违约强，对吧。”
她看向温景珩，笑脸盈盈：“明日有没有兴趣见一面，聊聊细节？顺便我带你去我们大休总部，给你看看古画真迹的照片？”
温景珩静立片刻。对方如此热情牵线，贸然回绝未免拂人颜面，况且，真迹的照片……
她思忖几瞬颔首应下。
周芸扬起笑意：“好，我来安排。”
哗哗热水倾泻而下，顺着宁苏的发丝、肩背流淌。
水汽升起来，镜子很快被雾气蒙住，只有轮廓，没有细节。
她抬眼望着镜中的自己，闭上眼，任热水漫过眉眼，脑海中浮现出温景珩方才的模样。
今夜的推进，远比她预想的更加顺利。
看来，关于谢家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她关掉水，等水汽散去一些，然后推开门走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苍都怎么样了？”
沈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些疲惫：“剩下的人都安顿好了。贩子没有再来，看来这里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我知道了。你们处理完后续，先行回国都，有事联系。”
“好。”
宁苏站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晚风穿窗而入，吹散了浴室残留的水汽，也吹走了她心底一点不该有的涟漪。
翌日。
温景珩从车上下来，侧首听着身旁的周芸交代几句，随后两人一同走进了大楼。
楼宇内，长廊纵深，温景珩轻声开口：“周小姐，这里是……”
“这里是大休商贸的总部。理事长秘书已经在里面等候我们了。”
温景珩点点头，跟着周芸走进去。
这里看起来很华丽，却怎么看都像一个烂尾的大楼。
脚步踩在地板上，越往里走，空旷的回音就传来。
长廊寂静，行至走廊中段，温景珩忽然驻足。
“周小姐，洗手间在哪儿？”
“前面左转就是。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你先过去等候即可，我随后就到。”
片刻后，温景珩整理好仪容，折返回来，推开会谈室的门。
一个胖男人正在里面等候，见她进门，立刻起身相迎。
“想必这位就是温小姐了。”
他伸出手，握住温景珩的手，晃了两下才松开，“鄙人姓钱。听周小姐说起温小姐相貌俊朗、风姿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温景珩微微欠身，不动声色收回手：“钱先生客气。我们聊正事吧。”
钱胖子笑了笑，落座便道：“听闻温小姐一来瑞都就签下了叶家的业务，真是年轻有为。”
温景珩接过水杯，轻轻置于桌面：“还在试水阶段。”
“温小姐太谦虚了。” 钱胖子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容满面，“周小姐跟你说了吧？我们大休最近想开发南洋的运输线，正缺一个有经验的合作方，这件事，非温家莫属。”
他伸手取过一旁的地图，指着南洋沿岸的几个港口。
“温小姐，我们打算从瑞都直接把货物直发到南洋。大休可以让利，温家拿四成，如何？”
温景珩看着那张地图：
“钱先生，四成的利润占比过高太过优厚。这般算下来，海路运输的成本，几乎与陆路持平。”
钱胖子闻言哈哈笑了两声：“温小姐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大休的货源地地形崎岖，陆路运输需要绕路，耗时长不说，还常有山贼出没。虽是矿石，可贼不走空，抢了东西，再把货物搅得一团乱，严重耽误交付进度。走海路，这些麻烦就都省了。”
“况且有温家这块金字招牌兜底，我们走货也安心。都是商圈里互相帮衬的情分，钱某做买卖向来敞亮，绝不让合作伙伴吃亏。”
温景珩微微颔首，不置可否，抬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钱胖子瞥了眼她手里的水杯，朝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点头出去，很快端着一瓶酒和几只杯子进来。
“温小姐就当做是朋友闲谈，不必局促，边喝边聊更尽兴。”
“这是西洋新流行的酒格陵兰10号，度数不高，酒香四溢，口感绵软，尝尝。”
温景珩看着那杯酒。
她自知酒量不好，可对方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近乎主动让利，此刻若是断然拒绝，既拂人颜面，也失了商圈分寸。
稍一迟疑，终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确实不烈，淡淡的。
钱胖子也端起杯子，看了眼她的杯底，笑着打趣：“温小姐，这一口可不够诚意啊。大休的诚意可是四成，十足真心。”
周芸在旁边柔声：“温小姐应当是不惯饮酒。”
钱胖子摆摆手，笑着：“只是说笑而已，做生意交朋友，随心随意就好。”
话音落，他再度自斟自饮，干脆干尽杯中酒。
温景珩看在眼里，但真的担心自己喝醉失态，于是乎把酒杯放了下去。
周芸看温景珩居然真的不喝，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钱胖子慢悠悠开口：“我听周小姐说，温小姐正在寻找《弥罗国》的真迹？”
“只是一个委托。”温景珩凝神应声。
就在这时，会谈室的门被推开。
领头的手下快步走入，身后两人紧随其后，进门后便顺势在门口两侧站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温景珩身上。二人都穿紧身衬衫，脸上是分寸刚好的笑。
“温小姐想要的照片我已经让人去取了，请稍作等候。” 钱胖子笑着抬眼扫了二人，随即朝温景珩的方向偏了偏头，“你们两个，过来，陪陪温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