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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腹疼前行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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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间薄雾蒙蒙,潮气凉得钻骨头缝。
萧野是被肚子绞痛疼醒的。
昨晚贪填肚子,几口生冷野菜下肚,夜里安稳还好,天一亮,肚子直接拧着劲儿的疼,一阵一阵往死里抽。他猛地坐起身,捂着小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死死皱着。
“完蛋,栽了。”
他低低啧了一声,半点不矫情,直白吐槽自己。
早就知道野草根苦性寒,空腹吃要出事,昨晚饿昏头不管不顾,今天妥妥遭报应。
怀里揣着的小土狗被他的动静惊醒,毛茸茸的小脑袋拱了拱他衣襟,细细呜呜叫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透着几分懵懂担忧。
萧野瞬间软了神色,忍着疼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嗓音沙哑却轻快:“没事,你野哥皮实,这点疼熬得住。”
他慢悠悠收拾好那床破旧棉絮,扛在肩头,一手按着绞痛的肚子,一手牢牢护着怀里的小狗,一步一缓地走出林间。
一夜露宿荒林,口干舌燥得厉害,喉咙干得发紧,火烧似的难受。肚子又空又疼,浑身发软,走两步就发晕。
往前走了没多久,路边传来潺潺流水声。
一条浅浅小河绕着官道蜿蜒流过,河水清澈,是山间流下来的活水。
萧野眼睛一亮,立马挪着步子往河边走。
“先灌两口河水再说,快渴死了。”
他蹲在河岸边,小心翼翼掬起一捧凉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清甜的河水滑过喉咙,瞬间压下满口干涩,身上燥热也消了大半,唯独肚子的绞痛依旧反反复复,没半点缓解。
他喝完水,干脆蹲在岸边歇脚,松开手,想让怀里的小狗也下地活动活动。
“下来溜达会儿,别总窝在我怀里,憋得慌。”
说着就轻轻把小土狗放在了平整的河岸青草上。
小狗刚落地,腿脚还有些发软,许是从没见过流水,好奇得很,颠颠巍巍就往河边凑,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
萧野没当回事,只低头揉着自己的肚子,随口道:“慢点跑,别掉下去……”
话音还没落,只听“扑通”一声轻响!
岸边泥土湿滑,小狗脚下一滑,直接滚进了河里!
河水看着浅,底下却有暗流,小小的狗子根本站不稳,一下子就被冲得打旋,四肢胡乱扑腾,慌得嗷嗷直叫,小身子顺着水流慢慢往下飘。
萧野脑子瞬间一空,什么肚子疼、浑身累,全都忘了干净!
“卧槽!”
他想都没想,连犹豫都没有,身子一扑就往河里冲,下意识就要跳下去捞狗。
他长在山村,常年下地干活,摸鱼抓虾在行,却是个实打实的旱鸭子,半点水性不会。
一脚踩进水里,河水瞬间没过腰腹,水流一冲,身子立马发飘,脚底打滑,整个人晃得险些栽进深水区!
冰冷的河水裹着暗流往身上压,窒息的恐慌瞬间涌上来,萧野瞬间清醒——完了,他不会水,再往前冲,狗没救着,自己先搭进去了!
生死一念间,他硬生生刹住往前扑的身子,踉跄着退回到浅水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衣裤全湿,冷得浑身一哆嗦。
眼看小狗越飘越远,扑腾得越来越无力,叫声微弱得可怜。
萧野急得眼都红了,左右飞快一扫,立马看见岸边一根粗壮的长树枝。
他一把扯下树枝,死死攥在手里,半个身子探出水边,伸长胳膊,屏住呼吸,稳稳对着飘来的小狗伸过去。
“别怕!抓稳!”
树枝端头刚好碰到小狗身子,慌乱的小家伙瞬间本能扒住木棍。
萧野咬牙发力,忍着肚子的剧痛,一点点稳稳往回拉。
水流湍急,拉得格外费劲,他胳膊绷得发酸,冷汗混着河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把小小的狗子一点点从水里拽回岸边。
终于,小狗被成功捞上草地。
浑身湿透,绒毛贴在身上,瑟瑟发抖,不停甩着身上的水珠,小声呜呜哀嚎。
萧野赶紧扔了树枝,大步冲上岸,不顾自己浑身冰凉潮湿,第一时间把小狗重新揣进温暖的衣襟里,死死护住。
“吓死我了,你这小笨蛋!”
他又气又心疼,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嗔怪,却轻轻顺着小狗湿透的绒毛,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
“以后不许乱跑了,知不知道?差点把自己冲跑!”
他半个身子全湿,冷风一吹,凉得刺骨,原本就绞痛的肚子,这下疼得更厉害了,一阵阵抽痛翻涌上来,浑身力气几乎被抽空。
可他低头看着怀里安然蜷缩的小狗,只觉得万幸。
还好、还好捞回来了。
他不会水又怎样,再难,也不能让唯一跟着自己的小东西出事。
萧野站在河边缓了许久,等身上稍稍回暖,才咬着牙继续赶路。
湿漉漉的衣裤贴在身上,又冷又沉,腹疼反反复复,每走一步都格外难熬。他依旧边走边跟自己唠嗑,苦中作乐,半点不颓丧。
“今天真倒霉,又是肚子疼又是落水的。”
“没事,破财免灾,落水免灾,熬过今天,肯定顺顺利利。”
他就这么按着肚子,护着怀里的小狗,一步一步慢慢挪着,往远处的城池方向走。
日头慢慢升高,晨雾彻底散尽,官道上行人越来越多,挑夫、商贩、赶路的百姓来来往往。
路人看见他这副狼狈模样——满身泥污水渍、衣衫破烂、脸色发白,都下意识侧目打量,眼神混杂着好奇、嫌弃,只当他是路边乞讨的小乞丐。
萧野全然不在意。
落魄就落魄,他靠自己走路,靠自己活命,不偷不抢,没什么好丢人。
疼得实在扛不住时,他就靠着路边的老槐树停下,弯腰喘气,额前满是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
就在他缓神的间隙,一道温和的女声在身前响起:“少年郎,你这是怎么了?看着这般难受?”
萧野抬头望去。
路边停着一辆简易小车,推车的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衣着朴素,眉眼温柔,手边放着一个木制食盒,看着是一早赶路走亲的寻常百姓。
他直起身,勉强扯出一个笑,摇摇头:“没事婶子,就是肚子不太舒服,不碍事。”
妇人细细打量他一圈,看着他湿透的衣裤、苍白的脸色,再看他满身风尘狼狈,瞬间猜出七八分,叹着气说道:“怕是饿狠了,又乱吃了东西,还受了凉吧?”
她说着,直接打开手边的食盒。
盒里躺着半碗温热的白米饭,配着一碟清淡腌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朴实却温暖。
妇人二话不说,端起碗递到他面前,语气恳切:“我也没多的,就这点剩饭菜,你别嫌弃,赶紧吃点垫垫肚子,空腹受凉最伤身。”
萧野下意识想要推辞,他不习惯平白受人恩惠。
可妇人执意塞过来,笑着道:“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不用客气。”
温热的饭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湿冷寒气。
萧野沉默两秒,不再硬撑,双手接过碗筷,认认真真道了句:“多谢婶子。”
妇人看着他怀里鼓起来的衣襟,好奇问了句:“怀里揣的什么?”
“小狗。”萧野低头护了护,眉眼柔和,“刚掉水里救上来的。”
妇人闻言愈发心软,连连感慨他心善,叮嘱他好好保重,踏实谋生,随后便推着小车继续赶路了。
大道人来人往,无人为他多停留片刻。
萧野靠着槐树,捧着温热的米饭,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温热的米饭滑进胃里,一点点抚平了翻搅的绞痛,驱散了浑身湿冷疲惫。
这半碗普通至极的热饭,是他这两天吃过最暖、最踏实的东西。
他一边吃,一边低头对着怀里安稳下来的小狗轻声念叨:
“你看,老天爷还是疼我们的。”
“差点落水倒霉,转头就有热饭吃。”
“以后跟着我,好好活着,再也不遭这些罪。”
半碗饭很快吃尽,浑身暖意融融,力气慢慢回拢。
萧野把空碗摆放整齐,抬手擦干脸上水渍汗迹,挺直脊背,肩上扛起旧棉絮,怀里护着小狗。
远处城池的城门,终于清晰在望。
阳光落在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洗去一身狼狈阴霾。
肚子疼也好,落水冷也好,无人依靠也好。
都过去了。
萧野抬眼望着巍峨城门,眼底亮得惊人,满是少年独有的鲜活张扬。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