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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布衣登武台,一力破青云 外门演武场 ...

  •   外门演武场,长风卷旗,声振百丈。

      青石铺就的偌大广场平整如镜,四周阶梯看台层层抬高,密密麻麻坐满清玄宗各院弟子。外门弟子居于上席,衣着整齐、神色倨傲;内门旁听弟子坐于中层,冷眼观戏;最下层,是往日从不被人正视的杂役院众人。

      往年外门大比,底层之人只是陪衬,只是看客,只是那群青云子弟眼中凑数的尘埃。

      可今日不同。

      今日全场最滚烫、最聚焦、最牵动所有人心绪的名字,出自泥沼,起于微末,是刚刚脱籍不足半月的新晋外门弟子——萧野。

      戒律堂执事端坐正中高台,面容方正,声线沉稳浑厚,灵气裹音,响彻整座演武场。

      “外门大比,一年一度。规矩照旧。”
      “登台较技,点到即止,禁绝杀、禁废人、禁阴私诡术。”
      “胜负凭本事,排名凭修为。”
      “不问出身,不问旧阶,只论今日武台高下!”

      四句规言落定,场上气氛愈发肃杀。

      可人人心知,那句“不问出身”,在清玄宗从来都是最虚、最体面的客套话。

      宗门万年规矩,向来是天才配资源,世家配青云,底层配劳苦。

      外门弟子自幼习武、吐纳有序、功法正统、月月领灵石、日日受教习指点,是正统修道苗子。

      而杂役,生来就是耕田、扫地、劈柴、打杂,耗废岁月,磨平心性,不配谈道,不配谈武,更不配登台与正统弟子争高下。

      直到萧野出现。

      十日之前,此人还是灵田耕夫,满身泥尘,日日弯腰劳作,被外门弟子随手呵斥、随意拿捏。
      十日之后,此人脱籍登阶,握正统心法,持外门腰牌,一掌震退外门三重秦浩,掀翻数年固化的圈层规矩。

      今日大比,是他第一次公开登台。

      是尘埃首次主动站上青云武台。

      看台人声沸沸扬扬,细碎议论如潮水叠涌,飘满全场。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信,秦浩居然输给他。”
      “巷口私斗算不得数,无章法、无规矩、无招式,纯属蛮力对冲。”
      “大比不一样,大比拼的是灵气运转、招式底蕴、功法路数、实战经验。他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什么都没有。”
      “等着翻车吧,草根终究是草根,侥幸一次,不可能侥幸次次。”
      “外门脸面被踩碎一次,今天一定要拿回来。”

      外门弟子眼底,尽是不服、不甘、轻视与等待。

      他们等待这名底层少年露怯、失态、落败、狼狈退场。
      等待这场荒唐的“底层逆袭”彻底落幕。
      等待被颠覆的圈层秩序,重新归位。

      人群侧方,四人并肩而立。

      沈言之墨衫素雅,身姿端正,目光扫过全场,心绪沉稳。这几日他规整底层秩序、约束众人言行、剔除所有浮躁张扬,就是为了今日——不给外人半分构陷把柄,让萧野可以无后顾之忧,专心登台。

      林禾站在最侧,眉眼细致,默默将全场人员席位、外门众人神态、看台各方动静一一记在心底。他素来谨慎,习惯留痕万事,从不敢松懈半分。吃过底层被冤枉、被构陷、被栽赃的苦,便知晓行走宗门,清白二字,比锋芒更贵。

      顾砚秋青衫轻扬,气质清冷疏离,目光淡淡落在武台中央。这三日他翻遍往届大比记录,看透外门主流功法路数、弟子出招习惯、灵气运转破绽。旁人只看见萧野的蛮力强悍,唯有他看见,萧野最恐怖的从来不是肉身,而是心性。

      绝境熬心,苦役炼骨。
      此人沉得下气、稳得住局、扛得住压、临危不乱、遇强不慌。

      修道者,招式可学,功法可练,资源可攒,唯独稳心定性,最难天生。

      三人无声伫立,自成屏障,替萧野守住身后整片底层人心。

      而萧野,立于人群之前。

      一身简简单单的青色弟子劲装,无纹饰、无配饰、无矜贵气象。脊背挺直,肩不塌、身不斜、目不躁。不前瞻张望,不刻意造势,不畏惧满堂审视目光。

      他眼底无骄、无怯、无愤、无争。

      唯有安稳。

      百日灵田耕耘,他日日天未亮便起身,踏霜沾露,松土育苗,风吹日晒,无一日懈怠。别人偷懒耍滑、投机取巧、依附讨好上层,他只默默做事、默默扎根、默默熬骨。

      别人的入门修为,是灵石堆出来的、师傅教出来的、顺风顺水养出来的。

      他的入门修为,是千日劳苦磨出来的、绝境承压逼出来的、无人可依硬熬出来的。

      外门弟子修的是“顺”。
      他修的是“韧”。

      顺者易折,韧者长存。

      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多时,执事高声宣读首轮抽签对战名单。

      一道道名字快速掠过,场内此起彼伏响起喝彩、叹息、哗然。

      直到某一句落下,全场骤然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首轮第十七场——萧野,对战柳承!”

      名字落地的刹那,整座演武场瞬间沸腾!

      无数人瞬间起身,目光死死盯住榜单,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柳承?!外门四重的柳承?!”
      “疯了吧!首轮直接地狱对局?”
      “所有新人里,他抽的对手最难!没有之一!”
      “柳承入门四重修为,在外门稳居中段上游,修行三年,招式纯熟、灵气浑厚、实战极稳!”
      “秦浩三重,尚且被你侥幸震退,柳承四重,比秦浩强出整整一个大境!”
      “完了,彻底完了,草根黑马,首轮直接止步!”

      哗然声浪席卷全场,层层叠叠,压得人呼吸发紧。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

      不是运气差,是圈层无声的拿捏。

      往届大比,新晋弟子首轮必然匹配同阶新人、初入一重的弱者,用以练手、用以适应、用以体面入场。

      唯独萧野。

      独独给他分配了外门老牌强者,入门四重的柳承。

      摆明了,就是要首轮碾杀,当众破势,彻底打碎底层刚刚升起的所有希望。

      下层杂役弟子瞬间脸色发白,心底刚刚燃起的底气,一瞬间被冷水浇灭。

      “太欺负人了……明明都是新人首轮,凭什么给他配四重?”
      “上层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我们底层抬头。”
      “萧野哥太难了,刚翻身,就要遇死局。”
      “柳承出手极稳,从不浪战,干净利落,几乎无破绽……”

      人心惶惶,士气骤落。

      对面人群之中,一名白衣少年缓步走出。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从容傲慢。衣着整洁,灵气内敛,周身是正统修行三年的沉稳底蕴。

      正是柳承。

      他缓步登台,立于武台一端,居高临下看向对面尚未登台的萧野,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不屑的笑意。

      他没有暴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认真看待这场对局。

      只有俯瞰。

      如同大人看孩童,青云看尘埃。

      柳承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四方:
      “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黑马。”
      “所有人都觉得,你能越级胜秦浩,天赋异禀,草根崛起。”
      “我不这么觉得。”

      他抬眼,目光淡漠扫过萧野。

      “你赢秦浩,不过是秦浩浮躁、轻敌、根基虚浮、顺境养废。”
      “你那点蛮力,在真正正统修行面前,不值一提。”
      “今日首轮,我便亲手打碎你身上所有虚名。”
      “让你,也让所有底层看清——”

      “杂役永远是杂役,尘埃永远登不了青云台。”

      字字刻薄,句句碾压。

      满场外门弟子轰然大笑,掌声四起,欢呼声浪滔天。

      “柳师兄说得对!”
      “草根虚名,一戳就破!”
      “赶紧下台,别丢人现眼!”

      上层看台,万众狂欢。
      下层看台,一片死寂。

      底层众人死死攥拳,眼底憋屈、不甘、愤怒,却无能为力。

      圈层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台之上,柳承站姿傲然,静待萧野失态、暴怒、慌乱、出错。

      可下一刻,萧野抬步。

      一步一步,缓缓踏上青石武台阶梯。

      步伐不急不缓,不快不慢,稳如磐石。

      风声吹动他的衣摆,却吹不动他半分身形。

      面对满堂嘲讽、全场敌意、对手碾压式的蔑视,他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既不恼羞,也不辩驳,更不张扬。

      他只是走到武台另一端,静静站定,与柳承遥遥相对。

      四目相对。

      柳承眼底轻蔑更甚:“怎么?不反驳?不愤怒?被我说中痛处,无话可说了?”

      萧野终于开口,声音清浅、平稳,无半分戾气:
      “无需反驳。”
      “口舌争高低,最是浅薄。”
      “武台之上,输赢只在手脚,不在言语。”

      一句话,淡然而立,压住满堂喧嚣。

      顾砚秋眼底微亮。
      沈言之轻轻点头。
      林禾心底的紧张骤然松了大半。

      他们懂萧野。

      他从不与人争嘴仗,他只与人争立身之地。

      柳承嗤笑一声:“倒是会装沉稳。可惜,无用。”
      “我给你一个体面。”
      “自行认输下台,免受皮肉之苦,也不至于让底层颜面彻底丢尽。”

      萧野目视前方,淡淡道:
      “我不认输。”
      “我今日登台,不为虚名,不为出彩,不为打脸谁。”

      “我只为一句话。”

      “出身不由人,道途可由人。”

      话音落,长风骤起!

      武台四周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天意应声。

      高台上,戒律执事沉声宣告:
      “首轮第十七场!”
      “开赛!”

      一声令下!

      柳承双目骤然凝厉,再不废话!

      周身灵气轰然爆发!

      入门四重浑厚灵气瞬间席卷周身,青色灵光缠绕四肢,气势瞬间拉开碾压之势!

      灵气厚重、凝练、绵长,是三年正统吐纳、月月灵石滋养、日日教习指点养出来的正统修为。

      比秦浩的虚浮刚猛,更稳、更沉、更持久!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柳承低喝一声,身形骤然窜出!

      身形迅捷如风,踏步带风,掌风凝灵,招式标准正统!

      《青岚掌》!

      外门基础上品掌法,三式十二招,中正凝练、攻守兼备,是外门弟子最稳、最成熟、破绽最少的主流掌法!

      三年苦练,柳承早已炉火纯青。

      掌风裹挟灵气,劲风扑面,直压萧野面门!

      速度快、力道稳、角度刁钻、封死闪避所有空间!

      全场瞬间屏息!

      “来了!正统功法!”
      “这就是外门真正实力!”
      “完了!萧野躲不开!”
      “蛮力在正统招式面前,根本无用!”

      所有人笃定,这一掌之下,萧野必退、必慌、必败!

      下层杂役弟子心头一紧,纷纷攥紧拳头,紧张到极致。

      武台之上,劲风扑面,灵气压身。

      可萧野,依旧伫立原地,不闪不避。

      他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清明。

      这几日闭关,他没有疯狂堆招式、学花哨技法。
      他只做一件事——打磨根基,稳固肉身,熟悉正统灵气流转。

      别人练招式,求快、求狠、求炫。
      他练根基,求稳、求沉、求韧。

      百日耕田,他日日弯腰起身、挥锄松土、负重前行,早已将肉身淬炼到远超普通同阶的地步。
      千次风雨、万次劳作,早已让他肉身筋骨坚韧如铁。

      柳承的灵气很厚、招式很正、速度很快。

      可——太顺了。

      顺境练出来的招式,稳,却无杀性;正,却无绝境应变;熟,却缺少生死沉淀。

      萧野心念一瞬洞察所有破绽。

      下一瞬,柳承掌风将至咫尺!

      所有人以为必中!

      只见萧野身形微沉,脚下不挪分毫,腰身微拧,肩骨一转,整个人如青松扎根大地,稳如山岳!

      他不躲、不退、不闪。

      抬手,硬接!

      简简单单一掌,无花哨招式,无灵气爆鸣,无磅礴异象。

      朴实、平淡、纯粹。

      “砰!!!”

      双掌轰然相撞!

      灵气炸裂,气浪轰然炸开,武台青石微微震颤!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接住了!

      入门一重!
      硬接!
      入门四重全力一掌!

      稳稳接住!

      柳承身形猛地一震,手臂瞬间发麻,经脉灵气剧烈动荡,整个人重心骤然失衡!

      他眼底第一次出现真正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嘶吼出声!

      “一重修为!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青岚掌!!”

      他修行三年!四重正统!招式纯熟!灵气浑厚!

      居然被一个刚入门十天的底层新人,徒手稳稳接住!

      萧野纹丝不动,立在原地,气息平稳,眼神淡然。

      他看着失态震惊的柳承,轻声开口:
      “你修三年,求稳、求正、求顺。”
      “可武道从来不是顺出来的。”

      “武道是熬出来的,是扛出来的,是绝境一次次压不垮、打不倒、磨不灭熬出来的。”

      “你的灵气厚,可你的骨太软。”
      “你的招式正,可你的心太浮。”

      一语道破根本!

      柳承脸色瞬间铁青,羞耻、愤怒、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心底,彻底打乱心境!

      “一派胡言!”

      他心境崩盘,招式骤然紊乱,不再沉稳,不再从容!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

      连番猛攻!掌影翻飞、灵气密集、招招狠压、步步紧逼!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铺满武台!

      全场看得眼花缭乱,心脏提到嗓子眼!

      “柳师兄动真格了!”
      “拼命了!”
      “萧野要扛不住了!”

      可任凭掌风如雨、攻势如潮、灵气漫天压迫——

      萧野始终立足青石,身姿如山。

      不疾不徐,不慌不乱。

      他看得清每一招起势、每一式落点、每一处破绽、每一丝灵气流转滞涩。

      别人靠记忆拆招。

      他靠心性观武。

      百日晒霜、千日承压、无人可依、无路可退的日子,早已练出他远超常人的观察力、定力、预判。

      别人在温室学武。

      他在绝境悟心。

      三招过后,萧野已然摸清柳承所有路数破绽。

      第五招,柳承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气息滞涩一瞬!

      就是此刻!

      萧野眼底清光一闪!

      不退反进!

      身形骤然前贴,近身寸进!

      不跟你拼灵气厚度,不跟你拼招式正统!

      近身破势,一力破万法!

      他右手凝劲,朴实无华一掌,精准印在柳承掌根破绽之处!

      “嘭!”

      一声闷响!

      精准、干脆、利落!

      一股沉厚、霸道、稳如山岳的反震之力,顺着柳承手臂经脉轰然倒灌!

      “呃!!”

      柳承闷哼一声,经脉剧痛,灵气瞬间崩散!

      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身躯失控,踉跄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根本稳不住身形!

      萧野步步紧随,不追杀、不碾压、不羞辱,只压你势、破你局、断你所有傲气!

      最后一步,萧野抬手轻送。

      力道不重,却刚好击溃柳承最后一丝重心!

      “噗通——!”

      堂堂外门四重、三年正统修行、上游强者柳承!

      轰然坐倒在武台青石之上!

      僵在原地!

      浑身灵气溃散殆尽!

      招式尽破!
      气势尽碎!
      傲气全无!

      全场死寂!

      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

      底层看台!

      轰然炸响!

      炸裂的欢呼声、呐喊声、激动的哽咽声,如山洪决堤、巨浪滔天!

      “赢了!!我们赢了!!”
      “一重越四重!!真的赢了!!”
      “萧野哥!!!”

      无数杂役少年猛地起身,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他们压抑太久、憋屈太久、卑微太久!

      今日,终于有一个从泥里走出来的少年,站上青云武台,亲手打碎圈层高墙!亲手打破宿命偏见!

      外门看台全员僵坐,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哑口无言!

      他们刚刚的嘲讽、蔑视、笃定、傲慢,此刻全部化作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武台之上。

      柳承瘫坐青石,大脑一片空白。

      他输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毫无借口、毫无侥幸的输了。

      输给一个刚脱籍十日的底层杂役。

      输给入门一重。

      输给所有人眼中的尘埃。

      萧野立于他身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半分胜者骄狂。

      他低头看着失神的柳承,声音清浅,传遍全场:
      “你说,尘埃登不了青云台。”

      “今日我登了。”

      “你说,杂役永远是杂役。”

      “今日我破了。”

      “武道无出身,大道无贵贱。”

      “心弱,才是真的弱。”

      话音落,全场无声。

      高台上,戒律执事沉默良久,终是沉声开口:
      “第十七场!”
      “萧野——胜!”

      胜负落定!

      首轮逆天越级,一战封神!

      而此刻,全场最高贵宾席。

      白衣江辰,身姿僵住。

      他那双素来淡漠、俯瞰众生、不起波澜的眸子,第一次彻底收敛所有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忌惮、深不可测的审视。

      他低声缓缓开口,字字清冷:
      “不是运气。”
      “不是蛮力。”
      “是心性、是根基、是道。”

      “底层……真的出了一条潜龙。”

      他终于正视萧野。

      真正的、对等的、高手对高手的正视。

      风起武台,少年立身青云中央。

      尘埃藏锋,布衣破势。

      今日起,清玄宗无人再敢言——底层无骨,尘埃无锋。

      今日起,山门新风起,少年踏阶行。

      属于萧野的,真正的大道征途,自此真正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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