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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长风摧旧雪,一剑震群英 武台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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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台风声未歇,全场死寂犹存。
青石台面残留着方才对撞的灵气余波,淡淡气流盘旋不散,却不及人心震荡之万一。
柳承瘫坐原地,久久未能起身。
他垂落双手微微颤抖,经脉滞涩,灵气散乱,一身三年正统修行积淀,在方才那短短数息交锋里,被彻底击溃、彻底破防、彻底碾碎傲气。
他抬头,怔怔看着身前那道青衫身影。
萧野立在武台中央,衣袂整洁、身姿端正、呼吸平稳,从头到尾不见半分狼狈,不见半分疲态。
仿佛刚刚越阶战胜四重强者的一战,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落手、寻常小事。
可全场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战,颠覆了清玄宗外门数年的格局认知。
入门一重,越阶碾压入门四重。
十日新修,击溃三年正统。
泥沼布衣,踏碎青云傲慢。
从古至今,外门大比无数届,从未发生过这般离谱、这般炸裂、这般颠覆常理的战局。
底层看台,沉寂三息之后,爆发如山洪崩涌。
万千杂役弟子起身而立,呼声震彻云霄,滚烫、热烈、压抑数年的憋屈尽数宣泄而出。
“赢了!真的赢了!”
“一重破四重!史上第一!”
“我们底层,也能站上最高武台!”
“萧野哥!!”
呐喊声层层叠叠、浪浪相逐,撞在演武场四周山崖石壁上,回荡不息。
往年大比,底层众人只能沉默观望、低头自卑、自认低人一等。
今日,他们第一次在这片满是圈层偏见的青云场上,抬起了头,挺直了腰,看见了光。
外门整片看台,死寂沉沉。
先前所有讥讽、笃定、轻视、等着看笑话的外门弟子,此刻尽数面色僵硬、唇齿发苦、无言以对。
柳承是外门中段好手,稳扎稳打、实战稳健、少有败绩,绝非泛泛之辈。
可就是这样一位老牌强者,被新晋十日的底层新人,正面、干净、彻底、毫无侥幸地碾压落败。
先前那句“草根只是蛮力、只是运气、只是虚名”,此刻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个轻视者脸上。
武台边侧。
沈言之眸底微动,松了一口气,依旧神色沉稳。他最清楚,萧野胜得不是冲动、不是蛮力,是根基稳压、心性稳压、洞察稳压。
林禾眼底亮得发烫,攥紧的手掌缓缓松开,心底所有担忧尽数落地,只剩由衷敬佩。
顾砚秋轻轻颔首,眸光清冷赞许。他早已看透,萧野缺的从来不是实力,只是一个登台的机会。
如今机会至,锋芒必燎原。
高台之上,戒律堂几位执事彼此对视,神色皆是震撼难言。
执掌外门教习的长老抚须沉吟,久久出声:
“肉身根基,万中无一。”
“心性定力,更是罕见。”
“此子,绝非寻常草根。”
一语定性,分量千钧。
而全场最高处,贵宾看台。
白衣江辰,缓缓坐直身姿。
往日那双淡漠疏离、俯瞰全场、视同辈如草芥的眼眸,彻底褪去所有轻视、所有观望、所有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凝重、认真,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忌惮。
他身侧心腹早已脸色煞白,颤声低语:
“师兄……柳承……败得太彻底了。”
江辰淡淡出声,音色清冷如霜,字字落地沉厚:
“不是柳承太弱。”
“是我看走眼了。”
“我原以为,他只是底层一时锐气,昙花一现。”
“如今方知,此人根基、心性、武道理解,早已远超外门所有同辈。”
他望着武台中央那道挺拔身影,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首次正视的评价:
“顺境养不出这般骨血,平庸熬不出这般定力。”
“这不是侥幸黑马,这是——潜龙在渊,一朝风起。”
短短一战,让外门首席,彻底收起所有傲慢。
从这一刻起,萧野,真正入了江辰的眼。
成为他认可的、唯一同辈对手。
……
柳承最终在执事提醒下,狼狈起身,脸色惨白,低头走下武台。
走过底层看台前方时,他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目光。
身为正统外门弟子,输给底层杂役出身的新人,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也是外门圈层最大的裂痕。
从此,外门再不敢轻言:尘埃无用,底层无才。
执事高声落音:
“第十七场胜者,萧野!顺利晋级第二轮!”
宣告落下,全场再度沸腾。
大比继续,赛程轮转。
其余场次的对战,在今日这场逆天战局面前,尽数黯然失色。
无论招式多精妙、灵气多浑厚、战况多激烈,都再也引不起全场半分热烈。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期待、所有人的心神,死死锁在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半个时辰后。
第二轮抽签公示。
当对战名单浮现,刚刚平复些许的全场气氛,再度紧绷!
第二轮:萧野,对战赵阔!
名字一出,外门再度哗然!
“赵阔!入门五重!外门排名前二十!”
“又是越级!又是硬仗!”
“疯了!两轮全部地狱对局!”
“第一轮越二重,第二轮直接越四重!”
“这是故意把所有硬骨头全部塞给他!”
全场人心骤紧。
赵阔,外门老牌强者,修行四年,肉身强横、攻防兼备、擅长近身硬搏,在外门素来以凶悍耐打著称,无数中段弟子都不愿与之交手。
所有人都觉得,萧野的连胜,到此为止了。
“赢了柳承已经是极限!”
“五重修为,差距天堑!”
“灵气总量、经脉厚度、修行底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一轮,必败!”
外门弟子再度重拾底气,眼神再度亮起。
他们不信,不信一个底层新人,可以连续逆天、连续越级、连续打破常理。
赵阔身形魁梧,大步登台,踏步声厚重沉响,浑身灵气滚滚如潮,五重修为威压径直铺开。
他目光凌厉锁定萧野,没有轻视,没有嘲讽,只有郑重与凶悍。
“你首轮一战,确实惊艳全场。”
“我承认,你根基超凡、心性过人。”
“但到此为止。”
“一重与五重,是天壤之别,不是心性、不是肉身、不是根基,可以强行弥补的鸿沟。”
“我会赢你,不是打压底层,不是刻意针对,是修行底蕴,实打实碾压。”
他说话坦荡,不耍口舌,不做小人姿态,是强者的自信。
萧野静静立在对面,闻声只是轻轻点头:
“我知道差距。”
“但武道之路,从来不是差距定胜负。”
“是心定胜负,是骨定胜负。”
“请。”
一字请战,坦然自若,无惧天堑差距。
赵阔眼神一凝,不再多言。
“开战!”
号令落下,赵阔身形瞬间爆冲!
五重灵气轰然全开!周身灵光炽盛,气息雄浑霸道,近身搏杀之势迅猛绝伦!
《裂山拳》!
外门顶级近战拳法,刚猛霸道、破劲极强、专打肉身、专破防御!
四年苦修,拳势沉如山、猛如浪、劲如崩!
一拳轰出,劲风炸响,空气震颤,直逼萧野门面!
全场屏息,目光死死锁定武台!
“杀!”
“赵师兄全力出手了!”
“结束了!这一战彻底结束!”
面对远超自己数倍的灵气威压、霸道凶猛的拳法攻势、极速逼近的强悍肉身——
萧野依旧不慌不乱、不躁不怯。
他眼底清明如镜,所有拳势、所有劲风、所有落点、所有轨迹,尽数清晰映入心底。
他很清楚。
自己灵气的确不如对方浑厚、总量不如对方充沛、修行不如对方久远。
可他的优势,从来不在灵气多少。
在稳、在韧、在洞察、在绝境千锤百炼的搏杀本能。
百日灵田,风吹日晒、霜打雨淋、日日负重、年年坚守。
无人指导,无人兜底,无人庇护。
遇风雨自己扛,遇难处自己顶,遇绝境自己熬。
这般熬出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以弱搏强、以韧克刚、以静破猛。
拳风咫尺将至!
萧野身形骤然下沉、重心压底、马步扎根,整个人如苍松嵌地,稳得纹丝不动!
不闪不避,不退不缩!
双掌交错,朴实格挡!
“轰!!!”
拳掌相撞,气浪滔天炸开!
武台青石粉尘飞扬,强劲气流席卷四方!
赵阔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一股远超想象的沉厚韧劲从对方掌间传来,死死卸掉自己霸道拳劲!
自己全力一拳,竟被对方硬生生稳稳接住!
“不可能!!”
赵阔心底巨震!
一重修为,接五重重拳!
这肉身坚韧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等他震惊回神,萧野已然顺势而动!
借他拳势、卸他劲力、牵他重心、破他节奏!
近身寸贴,身形如影!
没有华丽招式,没有磅礴灵气,只有最精准、最凝练、最朴实的拆解、反击、压势!
招招贴破绽,式式打失衡!
赵阔越打越惊、越打越慌、越打越心乱!
他凶悍的拳势,被对方尽数卸去;
他霸道的灵气,被对方层层封锁;
他迅猛的节奏,被对方彻底打乱!
明明自己修为更高、灵气更厚、底蕴更深!
却偏偏——处处被克制、处处被预判、处处被压制!
“怎么可能!!”
赵阔心神激荡,忍不住低吼,拳势越发急躁、越发刚猛、越发紊乱!
狂轰乱炸、拳影漫天、灵气翻涌,欲以蛮力强行碾压!
可无论他攻势多狂、多猛、多烈。
萧野始终稳如磐石、静如深潭。
你狂,我便更稳。
你躁,我便更静。
你乱,我便更清。
顾砚秋看得最是透彻,轻声开口:
“他在借战悟道。”
“每一次交手,都在吃透对方功法、融会灵气运转、补全自己的短板。”
“别人打比赛求赢。”
“他打比赛,求道。”
一语道破天机。
萧野没有正统师傅手把手教学、没有系统功法循序渐进、没有名师指点破绽优劣。
那他就以全场同辈为师、以无数对战为书、以强敌交手为道。
每遇一人,便观一人武道。
每战一场,便悟一场本心。
底层无人渡我,我便自渡。
无人教我武道,我便以战自修。
武台之上,战局瞬息万变。
三十招过后。
赵阔灵气消耗大半、气息紊乱、心力浮躁、破绽百出。
他所有凶悍攻势,尽数落空。
所有碾压底气,尽数消散。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己赢不了。
修为高,不代表武道强。
灵气厚,不代表胜负定。
眼前这名布衣少年,武道理解、临战心性、根基韧性,远超自己数个层次。
五十招。
萧野捕捉一瞬契机,顺势破招,掌风轻送,精准压在赵阔肩井经脉之处!
“嘭!”
一声轻响。
劲力沉而不暴、稳而不烈。
赵阔浑身一僵,灵气瞬间滞涩,身躯重心彻底崩塌!
噔噔噔数步后退,终究稳不住身形,踉跄跌退武台三尺!
气势彻底崩碎!
战局,定!
全场死寂一瞬。
随即——
第二次海啸般的欢呼炸裂全场!
“又赢了!!”
“再越四重!!”
“两战全胜!两场越级碾压!!”
“无敌!!”
底层众人热泪盈眶、疯狂呐喊、振臂高呼!
今日这场大比,将是他们一辈子铭记的一日!
布衣少年,孤身一人,硬生生打碎所有圈层枷锁,硬生生杀出一条底层登天路!
外门全员哑口无言、脸色煞白、彻底失语。
赵阔站在武台边缘,怔怔看着萧野,良久,缓缓低头,拱手一礼。
坦然、服气、心悦诚服。
“我输了。”
“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你配得上胜利,配得上全场瞩目。”
强者认输,坦荡磊落。
萧野微微颔首,回礼:
“承让。”
不争、不骄、不狂、不傲。
胜而不辱人,强而不欺心。
武道风度,尽显无遗。
高台上,长老眼中精光爆盛,连连点头:
“心性、武德、根基、悟性,样样顶尖!”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贵宾看台。
江辰缓缓起身。
白衣临风,身姿孤高,眸光沉沉锁定武台中央那道青衫。
他终于不再观望。
不再俯视。
不再静待。
不再任由对方自由崛起。
他轻声开口,声随风散,字字郑重:
“两轮连越,根基无双,心性无敌。”
“底层出真龙,外门格局,彻底变了。”
“接下来。”
“该我亲自会他。”
一语落,风云欲动。
全场所有人尚未从第二次连胜的震撼中平复。
无人知晓。
外门首席,即将下场。
巅峰对峙,近在眼前。
武台长风烈烈,少年立身不败之巅。
旧雪将摧,新天将启。
清玄宗,真正的风雨,才刚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