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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尘埃藏锋骨,风雪试少年 巷中风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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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风定,气浪敛尽。
青石地面微微震颤,残留的灵气余波缓缓消散,可整条巷道的人心震荡,久久未平。
秦浩僵立原地,五指发麻、气血翻涌,方才那一掌被硬生生震回的力道,依旧卡在经脉之间,滞涩难忍。
他入门三重的修为、两年沉淀的吐纳根基、外门养尊处优的顺畅修行,在萧野那一记平实无华的对掌面前,像是撞上了一面磐石高墙。
摧之不动,撼之不破。
甚至被反弹得颜面尽碎。
他抬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名青衫少年,眼底是翻江倒海的难以置信。
萧野依旧立在原地,身姿笔直、衣袂不动、神色平静。
没有傲气凌人,没有胜者张扬,更没有半点得势后的轻浮。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株从贫瘠石缝里长出来的青松,风来不倒,雪压不折。
沈言之缓步上前,墨色长衫随风轻摆,声音不急不缓,字字落得端正公道:
“秦浩,你身为外门弟子,无视门规,私闯底层巷道、寻衅同门、率先出手、刻意欺压新晋弟子。”
“输则输矣,不审己身、反言诡术,失武德、失心性、失同门风度。”
句句依规,条条守礼。
不挑事,不压人,却句句封死对方所有狡辩余地。
顾砚秋目光清冷,淡淡补了一句:
“外门修行,重资源、重资历、重师门。”
“底层修行,重熬苦、重守心、重根基。”
“你赢在顺境,他赢在绝境。顺境从来压不住绝境。”
一语道破根源。
秦浩脸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剧烈,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心底的骄矜、傲慢、优越感,寸寸崩塌。
他从来瞧不起杂役出身的弟子。
在他眼里,泥就是泥,尘就是尘,生来低人一等。
可今日,尘埃抬手,压过青云。
后方二十多名底层少年,此刻全部眼神发亮、脊背挺直。
往日刻在骨子里的卑微、怯懦、自认低人一等的心态,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原来,出身从不锁死格局。
原来,底层也可持风骨。
原来,蝼蚁亦可撼山岳。
萧野目光平视秦浩,语气清淡,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笃定:
“你上门寻衅,我接你一掌,仅此而已。”
“不记仇,不追责,不借胜势压人。”
“但我希望外门诸位从此记住一句——”
“身份可分高低,人心不分贵贱;位阶可分上下,公道不避尘埃。”
话音落地,不轻不重,却稳稳压满整条巷道。
秦浩颜面彻底挂不住,咬牙冷喝:
“巧言令色!不过是一掌侥幸!真论修行底蕴、论宗门排位、论后续前途,你底层出身,终究无根无凭!”
“外门大比将近,到时登台比过,我倒要看看,你这点昙花一现的蛮力,能不能撑得住真刀真枪的比试!”
他不甘就此落败,只能搬出即将到来的外门年度大比,试图找回所有颜面。
外门大比,是清玄宗外门一年最大盛事。
全员登台、公开较技、排名重洗、资源重分、高层观战、长老点评。
是真正见真章、定强弱、论前途的舞台。
他笃定,萧野根基再稳、肉身再强,终究修行时日太短、功法浅薄、招式匮乏。
巷战对掌可以出奇制胜。
登台排位,绝对原形毕露。
萧野闻言,神色无波,淡淡应声:
“可。”
一字落定,坦然接下所有挑战。
不怯、不惧、不避、不推。
你要比,我便比。
你要试,我便试。
你要凭圈层压我,我便凭骨血立身。
秦浩见他如此淡然,心底怒意更盛,却再无脸面继续纠缠,狠狠甩袖:
“好!大比台上,自有公道判强弱!”
说完,带着四名脸色难堪的外门弟子,狼狈转身离去。
巷道终于彻底安静。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今日巷道一战,只是开端。
真正的风浪,将在外门大比,轰然席卷而来。
……
人群散去,只剩四人并肩立在青石长街上。
晨光照落四人肩头,一清一墨一素一青,气质各异,却同样坦荡磊落。
林禾轻轻松了一口气,眉眼发亮:
“萧野哥,你太强了……刚才那一刻,我真的彻底放下心了。”
从前他们抱团,靠的是细心、法理、证据、团结。
从今天起,他们多了最硬的底牌——绝对实力。
沈言之望着外门方向,冷静分析局势:
“秦浩不甘落败,必然会在外门大肆宣扬今日之事。”
“有不甘、有轻视、有忌惮、有观望。”
“接下来,所有外门弟子,都会盯着你、等着看你大比翻车。”
顾砚秋微微颔首,目光悠远:
“不止外门普通弟子。”
“江辰,一定会注意到你。”
三个字落下,气氛微沉。
江辰,外门首席。
天赋顶尖、修行深厚、心性极深、从不轻易入局。
之前所有底层风浪、所有圈层反转,他始终冷眼旁观,像一个站在云端的狩猎者,静静看着底下尘埃起伏。
可今日,萧野一掌破开外门圈层的优越感,打碎外门弟子的骄傲,搅动整个外门格局。
这已经触碰到他默认的秩序。
萧野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宗门殿宇,轻声开口:
“看见也好。”
“有人看,便有人知。”
“有人知,便有人懂——底层不是软泥,可压可捏。”
“底层有骨,底层有锋,底层有道。”
他语气平和,却藏着少年破土而立的万丈底气。
顾砚秋看着他,眼底由衷赞许。
萧野最可怕的从不是天赋、不是肉身、不是根基。
是心性。
顺境不骄,逆境不躁,受压不折,遇强不惧。
这是最难得的修道种子,也是最难得的立道之人。
沈言之道:
“接下来几日,我们分头准备。”
“我规整所有底层秩序、记录所有人员值守、杜绝一切可被外人拿捏的把柄,不给他们任何挑事理由。”
林禾认真点头:
“我继续全程留痕、登记出入、梳理日常,保证我们这群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顾砚秋道:
“我去翻阅往届外门大比战例、功法路数、外门高手的惯用招式,帮你摸清所有对手底细。”
三人各司其职,稳稳筑牢后方。
萧野轻声道:
“我闭关稳固修为,熟悉正统吐纳心法,打磨招式,备战大比。”
四人默契十足,同心同步,进退相依。
清玄宗底层新势,有条不紊,稳稳扎根。
……
接下来三日,山门暗流彻底汹涌。
巷道一战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外门每一片院落。
所有人都得知了一件颠覆认知的大事——
新晋外门弟子萧野,杂役出身,入门一重,正面硬撼入门三重秦浩,完胜!
外门彻底炸锅。
“不可能!秦浩在外门同辈绝对是上游水准!”
“一个刚从灵田出来的新人,凭什么这么强?”
“难怪能掀翻周恒四人,这根本不是运气,是真有硬实力!”
“完了,现在底层全部追捧他们,外门脸面彻底被踩下去了!”
“等着吧,大比上台,有的他苦头吃!”
质疑、震惊、不服、观望、忌惮,交织成一片汹涌暗流。
而外门最高处,雅致独院。
白衣少年江辰静坐窗前,指尖捏着一枚洁白玉棋子,眸色淡淡,听着手下完整禀报。
“师兄,三日之前,底层萧野巷战硬撼秦浩取胜,如今底层人心尽归,外门弟子多有忌惮,不少人等着大比压他风头。”
江辰指尖棋子轻轻落下,落子清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音色清冷无波:
“泥里长出锋芒,倒是有趣。”
“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不骄不躁、临强不惧。”
“底层熬出来的修行,果然比温室养出来的更硬。”
他罕见地给出正面评价。
手下迟疑道:
“师兄,需要我们出手压制吗?大比在即,若是让他继续造势,恐彻底动摇外门威信。”
江辰微微抬眼,眸光淡漠如霜:
“不必。”
“越是破土新苗,越经不起高台风雨。”
“他赢一次巷战,是侥幸、是出奇、是蛮力。”
“大比登台,比功法、比招式、比底蕴、比经验、比完整修行体系。”
“草根的短板,会一览无余。”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与俯瞰。
“让他登台。”
“让他发光。”
“让所有人看看——”
“底层偶然升起的微光,到底能不能抵得住外门正统的长风。”
字字落定,狩猎之心尽显。
他不打压。
他要亲眼看着萧野在万众瞩目下,盛极而衰、锋芒折断、打回原形。
唯有如此,外门秩序才能彻底稳固,圈层高低才能再度盖棺定论。
底层,终究是底层。
……
三日后,清晨。
外门演武场,大阵开启。
宽阔青石广场一望无垠,高台耸立、旗帜猎猎、戒律执事端坐两侧,各院弟子云集围观。
一年一度外门大比,正式开启。
人山人海,目光如潮。
无数视线,越过人群,最终齐齐落在演武场侧边那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上。
萧野一身干净外门青衫,静静立在人群边缘,神色平静、气息内敛、不张扬、不刻意。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大比,他是全场最大的黑马,也是全场最大的焦点。
有人盼他崛起。
有人盼他翻车。
有人盼他打脸旧圈层。
有人盼他被正统碾压。
风起演武场。
少年抬眼,望向高耸比武台。
他自尘埃中来,身负底层万千期待。
他自苦难中来,一身硬骨不肯折腰。
今日。
便以少年锋芒,试宗门风雪。
便以凡人身骨,踏青云高台。
属于萧野,属于四人少年团,属于清玄宗底层新风骨的——
登阶之路,正式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