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鱼集》六日苏

23、雨落成期 3（现实） 言归正

　　言归正传，或许是机缘巧合，我们都喜欢上了XXXXX，尽管她更喜欢XX，而我则更喜欢XXXX，我们怎么变成了朋友这件事，却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可以让我回忆。
　　她去了文科班之后，似乎如鱼得水，而我还留在一班苦苦挣扎。高二的时候，我们换了数学老师，我超级喜欢这个新的数学老师，每次有问题我就找他问，不管是数学题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有话聊我就会去找他。总感觉他和我挺像的，具体像在哪儿我又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总之就是很像吧。他讲课的风格和上一个老师完全不一样，少了一点儿雷厉风行，多了一些慢条斯理。他上课上得不快，但是讲得很清楚，基本上我都能听懂，但是还是会遇到一些不会做的难题，照以前我可能会问同桌，问其他人，现在我基本上只问他，一有问题我就问他，我想他可能也记住我了，问完题的时候还会和我讨论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在这个学校里教了很久的书，教学成就很突出，但是一直没有往上层走。似乎这次我们数学老师调走的时候，他其实挺不愿意来教我们的，一教要教三个班嘛，工作量很大，而且数学还是主科，难科，总之就是很麻烦的一件事，但是架不住领导的极力要求，他最后还是同意了教我们班，她所在的文科班，和另外一个理科班。一开始我是以为他教我们三个班也不会有太大压力，毕竟我们两个理科班一直数学成绩都挺好的，文科班也是最好的那个班。但是后来有一天我就突然听说他不想教三个班了，太累了，想从一个班退了，只教两个班。我听说的时候还比较自信说他肯定不会不要一班，但是他最想退出的班就是一班。他在我们班上课不会多说一句废话，晚自习的时候也是端正地坐在教室前面，等待着每一个有问题的学生走上前去问。和她聊天的时候我才知道是另一个理科班伤了他的心，他才觉得压力太大了只想教两个班，原来我们班是他最不在意的那个班。她说他有些时候晚饭的时候喝多了酒，就来给她们班上晚自习了，一坐下来就一脸忧郁地看着她们，自顾自地说些让人心疼的话。其中他最常说的就是：“我对五班那么好，他们太伤我心了”“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你们不懂”。只是这些话我在我们班上倒是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连他喝醉酒的样子也未曾见到过。或许是五班伤了他的心，或许是二十一班获得了他的信任，或许是我们一班一点儿也不重要，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放弃任何一个班，坚持把我们三个班教到了高中毕业。
　　拍毕业照的时候，他姗姗来迟，我们大家都坐好了，他才从楼上下来。于是就拍了一张他站在座位旁犹豫着坐哪儿的照片。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觉得好笑。他一只手踹在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指着板凳，旁边还站着刚刚站起来给他让座的老师。他本人并没有看镜头，但是这样的感觉给人很好，这样才像是真正的他。上了大学之后，受了他的影响，我也选了数学专业，师范方向，以后出来就当一名他那样优秀的老师。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每次教师节的时候，我都会给他发送教师节快乐的祝福，他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回复我“谢谢”两个字。我也经常回学校看他，有些时候他在办公室，我们就自然而然地聊起来，要是不巧碰到他在上课，我就四处转，转到下课了就去办公室等他。他还是老样子，教数学，努力赚钱，过着他自己的生活。
　　如果非要评价一下他这个人的话，我觉得有点难，因为我自己的主观因素太强，尽管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我也渐渐卸下了一开始对他那种盲目的崇拜，转而发现他真实的自我，但是我还是无法准确定义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他像是导师，又像是前车之鉴。我不知道他本人对于他的生活是怎么看待的，但是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我没有办法百分之一百确定他是感到幸福的。但是人生不是完美的，不是吗？人生路上总有各种各样的坎坷，我们总得去面对，只是态度不一样，得到的结果或许会不一样吧。
　　我也问过她对他的感觉怎么样，她总是会说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然后讲一些他只在她们班上才会做的事。我就会告诉她我对于他的看法，她会感叹一下，然后继续说他是个好老师。她确实是一个很难去改变的人，近乎执拗地固执，但是又身上裹着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雾霭，总用你看不透的眼睛看着你。她有些时候很单纯，当然这是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她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她不想和你交流的时候，她就是你面前的一个陌生人。很多时候我都不确定到底应不应该和她打招呼，她的心情写在脸上，但是大多数时候她也面无表情，说不准她到底是开心还是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