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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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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今夜谁敢带她去取血
暮色沉落,东宫烛火次第亮起。
细碎光晕落在苏晚柔单薄的身上,将她影子拉得又细又弱,像风一吹就散。
她还陷在方才那句“我替你扛”的震颤里,心口发烫,又极度不安。
楚惊寒是什么人?
是高高在上、恃宠骄纵的太尉嫡女,是从前最厌她、最想赶她走的人。
可现在,偏偏是这个人,伸手把她从泥泞里捞了出来。
苏晚柔咬着唇,小声局促地劝:“楚小姐,你别为了我违逆殿下……不值得的。”
太子权威滔天,忤逆他,轻则失宠,重则牵连家族。
楚惊寒没必要为一个罪臣孤女赌上一切。
楚惊寒垂眸看着她眼底实打实的担忧,而非算计侥幸,心头残余的涩痛稍稍散去。
她收回按在她肩头的手,语气淡却笃定: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你只记住,今晚安分待在自己院里,闭门不出,谁来喊你,都别应声。”
苏晚柔怔怔望着她。
楚惊寒怕她胆小怕事压不住场面,又补了一句,字字稳妥:
“出了事,我担。”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带着侍女径直离去。
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苏晚柔站在原地,望着那抹华贵明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未动。
这是她入东宫以来,第一次有人,替她挡风雨。
……
夜色渐深,子时将近。
东宫各处安静下来,唯独太子寝殿方向灯火通明,下人走动频繁。
所有人都记得,今夜是固定取血的日子。
两名掌事嬷嬷带着两名护卫,准时去往苏晚柔暂住的偏院。
那院子偏僻狭小,常年冷清,本就无人问津,只专供苏晚柔一人居住。
嬷嬷推门而入,语气习惯性刻薄强硬:
“苏氏,时辰到了,随我们去殿下寝殿。”
屋里烛火微弱。
苏晚柔攥着衣角,想起楚惊寒临走的叮嘱,咬着唇轻轻摇头:“我不去。”
嬷嬷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往日里温顺如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今日居然敢违命?
“你说什么?”嬷嬷上前一步,面色凶狠,“不过是个供血的药引,也敢摆架子偷懒?我看你是活腻了!”
旁边侍卫也顺势上前,作势就要强硬拖拽。
以往次次如此,只要强硬带走,苏晚柔从来只能顺从。
可这一次——
院门外,陡然传来一道清冷凌厉的女声。
“我看你们谁敢。”
话音落,楚惊寒缓步踏入院中。
她换了一身素色外衫,掩去了裙摆血迹,只是脸色依旧泛白,可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气场压得整个小院瞬间窒息。
太尉府小姐的威压,绝非东宫下人能够承受。
两名嬷嬷脸色骤变,瞬间僵在原地,连忙躬身行礼:“楚小姐。”
楚惊寒目光扫过几人,淡淡开口:“谁让你们来带人?”
嬷嬷不敢得罪她,只能老实回话:“回小姐,是殿下旨意,子时取血入药,不敢耽误。”
“殿下旨意?”
楚惊寒轻声重复一遍,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殿下旨意,是让你们请人,还是让你们逼人、拖人?”
她往前踏出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东宫规矩何时变了?主子的命令,轮到你们这些下人作威作福、动手欺人?”
嬷嬷瞬间满头冷汗,连忙低头:“奴婢不敢!只是时辰将近,怕耽误殿下正事……”
“耽误?”
楚惊寒眼神一厉,直接打断。
“今夜这人,我保了。”
“你们回去告诉萧烬珩,”
“苏晚柔身子不适,今夜,不取血。”
短短一句话,掷地有声。
几名下人彻底懵了。
谁都知道楚小姐痴恋太子多年,事事顺着太子,从不违逆半分。
可今天,她居然当众拦阻太子正事,明目张胆护着太子最看重的药引?
嬷嬷又慌又怕,硬着头皮劝:“楚小姐,万万不可啊!殿下那边若是动怒,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
楚惊寒冷笑。
“我楚惊寒站在这里,就是担待。”
“你们现在回去复命,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
“要么,滚。”
“要么,今日谁敢碰她一下,来日我让你们在东宫再无立足之地。”
她骄纵多年,从来不是软脾气。
平日只是懒得和下人计较,真动了怒,气场骇人。
几名下人被她逼得连连后退,面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僵持片刻,他们心知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只能慌慌张张躬身退走,匆匆回太子寝殿复命。
小院终于彻底安静。
只剩下楚惊寒与苏晚柔两人。
苏晚柔站在屋内,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安,快步走到她身前:“楚小姐……你这样,殿下一定会生气的。”
萧烬珩素来凉薄,最厌旁人忤逆他的安排。
楚惊寒今日拦阻取血,等同于公然拂逆他的颜面。
后果不堪设想。
楚惊寒转头看向她,眼底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平静坦然。
“生气便生气。”
她淡淡道。
“他生气,最多罚我。”
“可他若动你,我是会死的。”
这句话,她没细说缘由。
血契之事太过诡异,不能外泄,不能让人窥探分毫。
她只能自己扛下所有秘密与风险。
苏晚柔听不懂后半句,只听得心口发酸。
她小声问:“你……为什么要护我?”
她们明明不熟,明明从前处处对立。
楚惊寒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两息。
为什么?
大概是命。
是她逃不掉、解不开、只能认下的命。
也是她第一次,不想再顺从任何人、任何剧本,只想逆天改命。
楚惊寒轻轻吐气,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因为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拿你的血入药。”
“萧烬珩不配,东宫不配,谁都不配。”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夜色深处,太子萧烬珩亲自来了。
寒风吹动墨色衣袍,他立于月下,眉眼温润,眼底却覆着一层极深的冷意。
目光越过院中人,牢牢落在楚惊寒身上。
一字一句,低沉压怒:
“楚惊寒,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终极对峙,轰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