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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面 用情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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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来的那刻,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再次按下了怀表。
我看见医院白花花的墙壁,面前是宝隆医院长长的走廊,背后是亮着的手术室的灯,四周没什么人,估计钟霁则就在医院的某个地方。
我开始一间房间一间房间地观望,半天过去了,无果。我又跑出去,在周围寻找起来,依旧无果,而且连尹灵慧我也没见到。
如果不在宝隆医院了,那钟霁则会去哪里?回公寓了吗?那我就回公寓找他。
可花旗公寓距离宝隆公寓有些距离,我这么走着去要两个小时左右,踌躇间,隔着周围的草丛,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跑过去,喊道,“严先生!”
严信然听见我的声音后吓了一跳,满脸疑惑惊诧,“梁先生?你……”
“可否借我些银元?”我的语气很着急。
严信然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银元给我,“梁先生这是要?”
我没空回答向他解释,匆匆道了谢后就跑了出去,叫了辆黄包车就往花旗公寓去。
一路上我都很着急,手心全是汗,我不断催促黄包车夫前进,路上颠簸,我紧紧抓着扶手,目光却始终不离前方的道路。
到了地方后,我着急忙慌的往车夫手里塞了快银元就跳下了车往公寓楼上跑。
站在房门前的时候莫名忐忑,呼吸都是乱的,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过后,我听见屋子里传来动静,片刻后门打开。
我下意识喊道,“钟霁......”
名字停在了嘴边。
眼前这个男人是全然没见过的面孔,他问道,“请问先生你是?”
我有些尴尬,“请问这是钟霁则先生的家吗?”
男人一愣,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这间公寓已经被我买下了,您口中的钟霁则先生应当是上一任房主吧?”
“是的,请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好意思,虽然我是买下了他的房子,但是我并不曾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抱歉。”
我朝他道谢,失神落魄地走在街上,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连房子都卖了?而他现在又身处何处?
我忽然想到有个人,他或许会知道。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乔玉卿家的客厅里,内心忐忑无比。
乔玉卿端着杯茶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向我投来的目光探究又带着微微的鄙夷,令我非常不适。
他开口道,“许久不见了,梁先生到此有何贵干啊?”
我定定心神,微笑道,“我想见见曾凌竹曾先生。”
“哦?”乔玉卿呵呵一笑,“来我的宅子上找别人?梁先生你还挺有意思。”
其实我也觉得蛮无奈的,乔玉卿这个人我一向觉得危险,偏偏他和曾凌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想要找曾凌竹就很难绕过乔玉卿,可是现在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上次曾凌竹有意提醒我,说明他至少有一丝善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乔玉卿授意的。
“我知道乔先生和曾先生关系好,所以才特地找到这里来。”
“既然你知道我和他关系好,那有什么事告诉我就好了,我代为转达也是一样的。”
他似乎铁了心不想让我见到曾凌竹,正当我脑子飞速旋转时,曾凌竹出现了。
“你不要拦下我的客人。”曾凌竹看起来有点不满。
我正如蒙大赦,却看见乔玉卿雨过天晴般开朗的脸色,茶也不喝了,站起身来走过去牵起曾凌竹的手,却被曾凌竹无情地躲开了。
曾凌竹朝我走来,我看见乔玉卿脸上变得阴晴不定,我讪笑两声表示我不是故意的。
“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个……我能不能私下跟你说?”我小心地瞥了乔玉卿一眼。
曾凌竹连转身都没有转,“可以。”说完就打算带我上楼。
乔玉卿却伸手拦下了我们,“我还没同意呢,有什么话好藏着掖着的,当着我的面说。”
曾凌竹看看急迫的我,又看看不肯退让的乔玉卿,叹了口气道,“你昨天说的事情,我答应了。”
乔玉卿闻言眉毛一扬,侧了侧身子,表明他同意了。
完了,听着曾凌竹这句话,我感觉自己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正打算开口劝曾凌竹就在这说,没成想他径直往前走了,我只好跟上。
曾凌竹的房间称得上是奢华,而且很大,不像他本人的风格,更像是乔玉卿的风格。
他关上门,“梁先生说吧,什么事?”
我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上次见面时,你同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陈栾和钟霁则之间怎么了?”
他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梁先生现在来问我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这几年你与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保持的很好吗,离陈栾很远,离钟霁则也同样很远。”
这话带着一针见血的威力,愧疚感陡然升起。
他接着说道,“陈栾看不爽钟霁则是真的,想跟他作对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之间没有过往恩怨,和陈栾有恩怨的是钟家,钟霁则不过是恨屋及乌的倒霉蛋而已。”
“钟家和陈栾有什么恩怨?”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相当大的仇恨。”
听到这我的眉头已经是紧锁的状态了,滔天的恨意投射到钟霁则身上不知道又是怎样的惨烈,“陈栾做了什么?”
曾凌竹看我一眼,叹了口气,“他夺走了钟家的大部分产业。”
我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钟霁则把房子卖了。
“我还有个问题,上次你拉住我,是你自己的意思吗?”我要知道其中乔玉卿有没有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我自己的意思。”曾凌竹选择对我坦诚。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神色莫辨,“随心罢了。”
我想起来他在楼下对乔玉卿说的话,我问,“你答应乔玉卿的事情会不会让你很为难?”
曾凌竹一愣,摇头道,“没事,是我能答应的事情。”
而后他非常凝重地叮嘱我,“乔玉卿比陈栾更加危险,要当心。”
这个提醒简直和他现在的处境大相径庭,但他和乔玉卿之间的距离比我近的多,他的提醒是很具有参考价值的。
我点点头,问他,“你可知道钟霁则现在身在何处?”
一阵风吹过未关的窗户,坠着流苏的帘子被卷到风里,整片帘子上下不定地飘着。
我冲到宝隆医院里,像是迷途的兔子到处撞墙碰壁,匆忙慌乱地找到我来时的那个手术室门口。
灯灭了,已经没有人在做手术了。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冷汗贴着脸滑落,落在干燥的地上,裹上灰尘。
我有些无力地扶着椅子靠背,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满手的冷汗。
我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忽然走廊上出现一个人,声音讶然,“梁园?”
我抬头,视线聚焦后出现的是尹灵慧,她一身白大褂匆匆地走向我,“你怎么在这里?”
我猛地站起身,抓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又带着渴求,“钟霁则在哪?”
她被我吓了一跳,然后迅速冷静下来,“你别着急,他没事,我带你去找他。”
我隔着狭窄的玻璃看他,病房里,钟霁则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浅浅的。
一时间心痛如刀绞。
我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尹灵慧吃惊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知道,信然来的时候告诉我说你急匆匆的跑出去了,我以为你知道怎么回事。”
我无奈地摇摇头。
“钟霁则是在工厂出的事,他和陈栾起了冲突,中了枪,恰巧有我们的人在附近,才把他送到宝隆医院来,幸亏子弹没有打中要害,否则就危险了。”
我点点头,又是陈栾。
尹灵慧盯着我看了又看,“你不进去看看他吗?”
这间病房的门似乎带着某种阻力,当我将手放在门把手的时候,心里的迟疑踌躇都被勾了出来,硬生生僵住了脚步。
“我……等他醒了我再进去吧。”
尹灵慧看着我若有所思,“那好吧,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就醒了。”
“我先去忙了。”临走前她又看了我一眼。
“好。”我无力转头。
走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手搭在把手上又收回,分明我想见你想了这么久,怎么在这个时候退缩,难道是因为害怕看见你吗?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吗?还是害怕你看见我而露出的失望神情?
房门将我们割裂两端,清醒与沉沦的对望,我开始后悔上次说出那种不可挽回的话语,造成今天的局面是我一人之过。
我按下门把手推开门,今天先让我当这个背信弃义的人吧!
窗户外的树叶沙沙,叶与叶相拥,无声又带着企盼。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起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有些害怕,我捧着他的手贴近我的脸颊,眼里忽然有泪,喉咙里却像卡了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捧着的手忽然动了动,我一愣,猛地抬眼看他。
只见钟霁则的眼皮缓缓掀开,露出一双迷蒙的眼睛,他喃喃道,“怎么又梦到了……”
他又轻轻巧巧地把眼皮合上。
我一怔,眼泪忽然大颗大颗的落下,落在地上、落在他的手背上,我记忆中自己从来不曾这么哭过。
钟霁则的眼皮又慢悠悠地张开,疑惑道,“你从来不曾在我的梦里哭过……今天你怎么不怪我了?”
我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抱住他,头埋在他的颈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若不是他现在是个病人,我真想打他。
“做什么梦!这不是梦!”我大喊。“你看清楚,我就在这里,我是真的!”
他愣愣的看着我,似乎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
钟霁则轻轻拍抚我的背,但仍是不相信,“可你怎么会不怪我,你应该怪我的……”
我立刻就急了,“怪个屁!我不怪你,我很想你!”
笑意从他的胸腔里传来,他低低笑了。
原来是耍我!
“钟霁则你!”
我刚刚伸出手指指着他的鼻梁,他就慢慢抬手握住,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目光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光亮,“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我很高兴。”
视线忽然又开始模糊。
他轻轻地温柔地替我擦去泪水,还对着我浅笑。
我怎么又哭了,作为已经距离青春期相去甚远的已经工作的二十几岁大好青年,拥有眼泪不轻弹的坚韧,怎么能流下这么多眼泪,丢人!
我连忙躲开他的手,自己胡乱用袖子擦了把眼泪,“不用你擦。”
他的手忽然顿住,收回去时似乎牵动了伤口,脸色骤然一白,我急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去叫医生来!”
我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手腕却突然被他冰凉的手握住,我猛地停住了脚步怕牵动他的伤口,他道,“不用叫医生来了,不疼了。”
“可是你……”我犹豫。
“这么久没见我,你不是说想我吗?我们就两个人待一会好不好?”他灼热的视线与我相撞,这件事就这么胶着了下来。
我偃旗息鼓地坐下来,将他的手仔细地塞回被子里,不放心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
“那你不舒服了一定要和我说。”
“好。”他依旧是浅浅地笑。
这笑容似乎带着魔力,让我激荡杂乱的心情也平静不少。
天渐渐暗下来,带着一丝冷冽的暗流。
钟霁则躺在病床之上,我把他的手严严实实地锁在被子里,只让他露出一个脑袋,他也老老实实地不动弹,像是被茧裹住了似的,只有一双眼睛在我身上骨碌碌地转。
他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闻道,“这还是那件衣服吗?”
我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当时钟霁则的那件,回去以后我也没来得及换,于是点头道,“对,是你的衣服。”
他没再说话了,轻轻抿着嘴唇。
外面的天色暗沉,连着洁白的病房也染上清冷的深蓝色,我站起身来去找灯的开关,暖黄色灯光倏地亮起,凄清的颜色立刻被驱逐。
他问我,“你吃过饭了吗?”
听见这话,我才想起来我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原本已经饿过头的肚子重新整兵出征,仿佛有战车碌碌,我面上一赧,“……还没。”
“先去吃饭。”他盯着我道。
“不。”我是不会离开他一步的。
“听话。”
他的话有种年龄上的压制感,我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比我大出两岁了,他的时间进行速度要比我快得多。
“不要,”我仍然很坚定,“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医院里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放心去吧。”
我还是很执着,“不行。”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尹灵慧来了。
他看见我们两个之间僵着的气氛,疑惑道,“你们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她朝我晃晃手里的饭菜,“喏,我给你带了饭菜来,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吧?”
我接过饭菜,心里对她的赞赏更多了,她简直是天使。
不过天使对待病人很严苛,她对钟霁则说,“你现在还不能吃这些东西,至少要过六个小时才行。”
钟霁则无奈笑笑,“那可真是遭罪了。”
尹灵慧又叮嘱了几句照料病人方面的注意事项,走之前还对着我抛了个揶揄的眼神,我不明所以。
我端起盒饭对着钟霁则幸灾乐祸,“这下我就不用出去了吧。”
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躺在床上的钟霁则可谓是难受至极,我盖上盖子,“要不……我去门口吃?”
“不用,你就在这吃吧,没道理有了饭菜还要出去。”
“那好吧。”我两眼放光地大快朵颐,也不知道尹灵慧从哪里弄来的这么美妙的饭菜,对于我这个肚子空空的人来说简直是恰逢其时的及时雨。
钟霁则看见我使劲扒拉饭菜,忍不住叮嘱,“慢点吃,别噎到了。”
我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扒拉,很快就吃完了,擦擦嘴巴幸福地打了个嗝。
钟霁则一直看着我笑,眼睛里光彩流动,我问,“怎么总看着我?”
“太久没看见你了,想多看看。”
于他而言,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其实……我去年看见你了,在街上。”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嗯,我知道。”他的眼神很柔和,不带一点责怪。
“可是我没去见你,我还躲开了。”
“嗯。”
我忍不住问,“你不怪我吗?怪我躲开你不去见你。”
他轻轻摇头,眼神里有不可名状的黯然,“是我怕你怪我,怕你不想见我。”
我握住他的手,充满企盼,“那我们就冰释前嫌,之前那些伤人的话我们都不许记得了好不好?”
他一怔,眼神在我脸上流连,充满不可思议,我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我怕他说出什么决绝的话。
俄而,他展露笑颜,“我们哪有什么前嫌?不过是许久未见有些感慨罢了。”
心里忽然有些软软的,我用脸颊蹭他的手心,语气轻缓,“对,我们不过是感慨许久未见罢了。”
桃花源的碎片似乎林林总总地凑齐,然后以一种极其迅速神奇的方式完成了重铸,落英缤纷,桑树阡陌,所有世间的绚烂都以全新的方式来到我的面前,飘零者终究寻到自己的归宿。
大家都说,人只活几个瞬间,可是在钟霁则身边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想清清楚楚方方面面地记住,在时间的曲折里辗转成诗,成为世人口中一则流芳百世的美谈。
只希望千年万年,我们仍有在一起的缘分。
我忽然俯身,额头和额头相贴,气息一下子混乱,热烈的气息萦绕呼吸之中,我捧着他的脸,凌乱缱绻地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此刻我们的感情没有杂质。
悲欢离合撇去悲离,剩下的就是我们所想要的。
夜风寒凉,星辰寥落。
我突然想起我借了严信然的钱,身无分文的我根本还不了,于是献殷勤般看向钟霁则。
他瞧着我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我向严信然借了点钱……”
钟霁则盯着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你是想让我替你还钱吗?”
我莫名有些囧,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向别人借过钱,况且这次凭借我个人根本还不上钱,我两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无奈但很靠谱,“好,放心吧,我会替你给他的。”
我正想大声赞扬他的慷慨大方救人于水火,却猝不及防听见他说,“不过——”
“什么?”
“我替你还了钱,你的债主就是我了。”
我挠挠下巴,“可是你的钱我也还不上啊。”
“不用钱还。”
“那用什么还?”
“用情还。”
我怔忡,恍惚间我似乎又捡回了那片遗失的梧桐树叶,“……好。”
他还是看着我笑,我面上一红。
温存过后我忽然想起他的房子,遂问起,“怎么把房子卖了?是不是陈栾搞的鬼?”
他一愣,微微一笑,似乎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摇头道,“和谁都无关,我把房子卖了得到的一笔钱悉数捐给了严信然他们负责的慈善组织,用以购买物资和药品。”
“可是房子卖了你怎么办?”
“上海这么大,住哪里不是住。”他倒是看得开。
我又向他诉说了有关曾凌竹和乔玉卿的事情。
他告诉我,乔玉卿原本只是在上海有名的晁姓老大手底下做事的,没人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他为人狠辣果决心思深沉,渐渐得了重用,某一天却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晁老大,然后掠夺了他的财产地位,虽说路子走的不如以前的晁老大那样黑,但是势力比从前的晁老大更加庞大,实业也办的很出色。
听着这些我的胸口有些闷,这样危险的人物偏偏像是敌人。
手上揉皱洁白的床单。
忽然,钟霁则抓住我的手,错愕抬眼间,对上他极其认真的散发着熠熠光彩的眼睛,他说,“以后你可来伊丽莎白公寓找我,我住在二层南侧东边那一户。伊丽莎白公寓依旧在辣斐德路上,距离花旗公寓不远。”
可是真的很远了。
我静静看着他,无言。
一种无奈在我们之间穿梭。
半晌后,我道,“好,那我就去那里找你。”
深夜时分,我看着钟霁则安静的睡颜,就像是置身于天外之天的国度,没有纷扰,没有战火,没有风浪直到死亡。
我俯身轻吻他的额头,月华如水漫过整间屋子,凄风苦雨我会替你挡着,你我世界之外的风雨你不需要参与,就这样整洁如新灿烂辉煌地站在原地等我。
凌晨,尹灵慧作为医生来巡视病人的情况,我对着她低语,求她帮我一个忙。
我要完成一件听上去很荒谬的事情。
但如果成功,钟霁则你往后应该会顺遂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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