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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面 背负着这份 ...

  •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我才重新拿出怀表按下表冠,等待穿越。

      一、二、三......

      砰!

      巨大的一声枪响擦着我的耳膜,子弹从我的耳边飞过,仿佛一块速度极快的陨石,没有那么大的体积,但有那么大的威力,硬生生将我眼前的门打出来一个洞。

      四周的子弹犹如带着寒气,根本不带一丝情面的不具备仁慈性质地破开空间,让我浑身都冷冷的。

      我现在非常感怀本身所处的那个时代的安全系数之高,生活在都市里是根本不会听见这种惊人的动静的,简直像是死亡的丧音。

      听见子弹打穿墙壁的声响,我下意识抱头蹲下,大概是警匪片看多了,逃犯的记忆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窜进了我的脑子里,连同肌肉记忆一起。

      外面的枪声停了一会,应该是试探。我蹲在地上不敢动,心脏跳动的很剧烈,我屏息抬头张望了一会,没有灯照明,空间是一种昏暗的灰败。

      我伸手摸到方方正正的箱子,蹲着用脚步擦着地过去,这个房间一整排似乎都是这样的箱子,倒像是个仓库,尘埃是这空间里的大头,毫不留情地侵入我的呼吸系统,我只能拼命忍着咳嗽。

      骤然间,我似乎听见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喘息声,忽然,有一只手抓着我站起来躲在一处夹角,我惊叫:“谁?”

      黑暗里一只带着血腥味的手封住了我的嘴,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别出声,是我。”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是钟霁则。

      他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感受到我反抗的停止,手慢慢离开我的嘴,我的嗅觉也灵敏的回归了,血腥气很浓,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受伤了。

      外面不知有多少拿着枪想要致人于死地的暴徒,看不见的脚步离我们越来越近,不知何时子弹就会再次飞来,在这里待着不动,就是坐以待毙等着送死。

      钟霁则显然也了解这一点,“我等会带着你从这扇门出去,左转去走廊尽头,从那一间屋子开窗跳下去,明白吗?”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血液已经干涸在他掌心,“我不会让梁先生你有事的。”

      在巨大的危险中,我的理智莫名比恐惧更加占据上风,我沉声道,“你都受伤了还这么逞强,不怕死吗你?”

      岂料我刚说完,钟霁则誓不做拖泥带水的人,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那力气大的简直不像一个受伤的人,我的皮肉下陷,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我的骨头,我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却听见他不留情面地说,“死不了,走!”

      他在我面前用身体撞开那道门,一楼大门处刚刚进来的持枪者听见动静后纷纷朝着二楼开枪,子弹打在铁栏杆上,刺耳的一声响,卡进墙壁里,落下一片灰,像是一阵不冷的雪。

      “快!在那儿!”楼下的人指着我们喊道。

      苍白凄清的月光照在他们阴险可怖的脸上,仿佛青面獠牙的恶鬼吸取月华,从壁画上脱离,亟待找一个寄宿之主。

      钟霁则挡在我身前,他的枪法很准,几乎是枪响就要见血。

      子弹横飞,不少人找到楼梯要上二楼,我和钟霁则极其迅速地跑到走廊尽头的屋子,撞开门的瞬间,我同时听见了子弹没入皮肉和钟霁则闷哼的声音,是我背后的他替我挡了一枪。

      “快!”他推我进去,自己又对着走廊尽头的敌人开枪。

      我在地上找到一根铁棍,双手握紧,用尽全力朝玻璃窗砸去,我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可惜只碎了一半,我咬紧牙关又是狠狠一击,玻璃渣摧枯拉朽般哗啦啦的掉落,我用脚踹掉突出尖锐的残余玻璃,回头对钟霁则喊,“快过来!”

      钟霁则击毙掉几个走在前方的人,立马伸手将门一关,转身朝我这边跑来,他踩在箱子上,抓住我朝他伸出的手,两只手紧紧相握,对视一眼后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一鼓作气往下一跳。

      那是一个月光也难以照耀到的漆黑巷子,老鼠听见动静后闪着银光的眼睛在发出两声吱吱后消失不见。

      从二楼跳下来的冲击力让我的双脚一麻,钟霁则身上有伤,落地要倒的瞬间被我急急忙忙地拉回来。

      我语气很急,“没事吧?”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我鼻尖,挥之不去。

      我几乎听见他咬碎牙齿的声音,“没事,走!”

      我搀扶起他朝着巷子外疾走,子弹落在我们的脚边,从始至终我们之间的手都没松开,像是飞流急湍中冲不开的两艘小船。

      刚走出巷子没多久,前方的一大片光亮晃的人睁不开眼睛,其中有些危险的味道,我和钟霁则停下了脚步,周围有汽车开动又刹车的声音,我们两个处于一个巨大的光圈中,如果不是刚才才死里逃生,看上去更像是校庆晚会的聚光灯,现在的我对于危险有着被驯化出来的敏锐,不出意外的话,正前方就有枪口对着我们。

      我感觉到钟继泽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站不住了,我握住他的手死死撑着他。

      从光圈外走进来一个人,举着枪对着我们,我看见他充满嘲讽的嘴角,“跑啊,再跑啊!”

      适应光线后的眼睛渐渐看清他的脸,是那天大华饭店外趾高气扬的陈探长陈栾,这人竟然与钟霁则也有瓜葛吗?

      我不禁扭头看了眼钟霁则,他的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呼吸也有些重,可唯有那一双眼睛平静淡然,又带有破釜沉舟的坚毅,手上的枪慢慢握紧了。

      陈栾的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的眼光是毫不掩饰的轻视,“这又是什么人?钟大公子,你的手下未免看上去太文弱了些。”

      钟霁则的目光变得警惕,不动声色地将我往身后拉了一点,陈栾眼尖,笑道,“藏得住吗?反正两个都要死。”

      “伊藤建吾先生最近丢了份很要紧的文件,向我报了案,我总不能查不出是谁偷的吧?”陈栾歪歪头,不怀好意的语气听的让人难受,“那也显得我太没本事了。”

      钟霁则说,“没有证据的事你也能这样大开杀戒,不愧是你陈探长。”

      “要什么证据?追击犯人过程中意外杀死两个人有什么要紧的。”

      “你忘了我父亲是谁吗?”钟霁则冷冷道。

      “大名鼎鼎的钟迟松有谁不知道,可过不了多久,别人只会知道他有一个特别倒霉的儿子,死在了枪口下!”

      “你究竟是多少人的狗?”钟霁则笑了,“一会替英国人办事,一会又帮日本人杀人,一狗还不侍二主呢,你这又算什么?”

      陈栾闻言放下枪,鼓了两下掌,复又重新举起枪,“那又怎么样?如果你死之前能够泄一下愤,我也无所谓你骂。”

      钟霁则的额头有冷汗渗出,在车灯下闪着不想屈服的光亮,跟疯子是讲不了正常话的,似乎是逃不掉了,钟霁则一把推开我,陈栾的枪口没有因为我的移动而挪开分毫,枪口还是对着他。

      “那就杀了我,放他走。”

      我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独当一面,他挺直的脊梁有着悲剧般的英雄色彩,像一把沉默的利剑。

      陈栾呵呵一声冷笑,手中动作已经到了上膛那一步,他语气森森,“不行哦。”

      乌云遮蔽明月,夜晚显得更加诡谲,我看见他的手缓缓扣在扳机上,我已经做好了上前扑倒钟霁则的准备。

      忽然,有人扬声道,“等等!”

      从光圈外又走进来一个人,我定睛一看,是乔玉卿,我趁着陈栾回头的空隙,悄悄走回钟霁则身边扶住他,重新抓住了他的手,仿佛两舟即将顺着水流飞瀑坠下山崖,于是抓的很用力,是临死前的难分彼此。

      乔玉卿挥挥手,他手下的人抓了一个满身血迹的人丢在车前,“陈探长要抓的人我已经替你抓到了,就别再为难钟先生了。”

      两个人对上视线,水火不容般暗流涌动,我瞧见乔玉卿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陈栾挥挥手,让手下人都撤了,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了钟霁则一眼。

      乔玉卿看见钟霁则的伤显得很惊讶,他对我们说,“怎么伤的这样重?快坐我的车去医院!”

      这人似乎总是在别人危难时适时地出现,不知是纯粹的好意还是另有所图,不过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只能先扶着钟霁则上车,救命要紧。

      我和钟霁则坐在车的后座,鲜血源源不断从他身体里流出,染红了一片座椅,我死死摁住他的伤口,但有种螳臂当车的感觉,因为我不是医生,不了解急救手段,只能做些杯水车薪的工作。

      开车的是乔玉卿的手下,刚开出去一会儿,也就是正正好看不见乔玉卿那一伙人的时候,原本靠在后座上的钟霁则忽然掏出手枪抵在司机头上,语气很冷,“去的是什么地方?”

      那人头被枪一抵住,方向盘都打歪了一瞬,车子短暂地行进了一个蛇形线路,就算这样枪口也没有离开他的脑袋。

      那人哆哆嗦嗦地回答,“去......去广慈医院。”

      钟霁则的眼神很冷,态度强硬,“去宝隆医院!”

      司机说,“可是……枪伤的急症去广慈医院比较好。”

      钟霁则再次重复,“去宝隆医院!”

      司机没法,只能打着方向盘往宝隆医院去。

      我不太明白钟霁则要做什么,但是比起乔玉卿,我肯定更愿意相信钟霁则。

      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昏沉,我着急道,“别睡别睡!很快就到医院了!”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深沉如水,又有一种信任,“等下到了宝隆医院,记得找尹灵慧医生,其他人都不可信!”

      “好好好,我知道了!”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钟霁则已经晕过去了,我和司机一人一边扛着他,刚进去我就大喊,“尹灵慧!尹灵慧医生在吗!”

      一位穿着白大褂散发着知性气味的医生匆匆走了出来,“我是尹灵慧。”

      她看到钟霁则的那瞬间,脸色一变,匆匆地带我们到手术室,后来就是冗长的手术时间。

      我让司机回去了,而我在就在手术室外等待。

      在这个时期的医院里,受枪伤这种事情看来似乎也是寻常的,在骨头上留下的缺口更像是时代创伤。

      手术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眼皮在巨大的疲惫下都有些睁不开,好不容易等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我急忙起身,尹灵慧安慰说,“放心吧,脱离危险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谢谢。”

      “没事。”

      我怕多人病房多有不便,于是斗胆向尹灵慧提出了给钟霁则住单人病房的请求,她非常果断地就答应了。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只是这种安静让我觉得可怕。

      钟霁则的身上有很多伤,而最重的那个,是为了替我挡枪才有的,两次的救命之恩加起来让我有些难以偿还。

      我在心里苛责他的伟岸与无私,为了我这样一个统共没见过几面的半生不熟的人,居然可以替我挡子弹,显得我现在的心思多么卑劣可笑。

      在这样风雨飘摇的年代,我是否能够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扭转他的命运?

      桃花源在这样一个世界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否过极狭之山得见豁然开朗的桑属阡陌,只是人为的自我避世,是美梦,亦或是泡影?

      我看向钟霁则恬静的睡颜,深觉这样一个人不该被枪林弹雨吞噬,我模糊掉他的身份、年龄和所处的时代,我想将他带回和平年代,一生顺遂到老。

      我如是想着。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间回到现代,唯一知道的是,我不能离开他半步。

      宝隆医院的安全系数我不清楚,只能反锁房门死守阵地,不过过了一天后,我发现门口多了一批轮流站岗的人。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尹灵慧医生朝我眨眨眼睛,“这是钟霁则家里派过来的人。”

      是她把消息传到了钟家,我看着她给钟霁则换药,思忖他们之间的关系。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尹灵慧笑道,“我们两家是世交,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

      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是怎么回事。

      因为有了门口站岗的那些人,我终于可以稍微松快一点,晚上可以安心地睡个觉,但是还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我感觉自己就像陪伴丈夫的妻子,再给我个针线我就能坐在病床边修补破洞的衣服了。

      我每天就百无聊赖地戳戳钟霁则的手背,“怎么还不醒?你这样让我的良心很不安啊。”

      他一直不醒,我就一直困在怪诞的自我责怪光圈中,无数条光线化作利剑,洞穿我的四肢百骸,地面骤然消失,我连同化为实体的光线失重般堕到地心深处,我看见大地在我眼前合上,在一阵巨大的声势之后。

      永困地底。

      一定是梦吧,我想。

      浑身无法动弹,四肢与我失去神经上的连接,像一只濒死之鸟,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沙滩上。

      心中强烈的求生意志不肯罢休,只需要一只手,一只手......

      “梁先生?醒醒......”

      身体忽然能动了,头顶的地面一层层张裂。

      我睁开眼,看见钟霁则虚弱又担忧的眼神,一时间魂魄归位。

      “你醒啦?”我惊喜道。

      钟霁则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上,寒凉的温度却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人生命的复苏。

      “嗯。”他短短应了一声。

      门口的守卫替我叫来了医生,尹灵慧替他检查过后说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要静养,又嘱咐了一些照顾病人的事项,我听的很认真。

      尹灵慧走了以后,钟霁则声音干涩又虚弱,眼睛里流露出的是担忧,“上次的事情,吓到了吧?”

      “......啊?”我的神思一时间有些不在线,半晌才反应过来,“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你相信陈栾说的事情吗?”

      他指的应该是偷窃那个叫什么伊藤健吾的日本人的所谓重要文件的事情吧。其中或许有关巨大的纠葛,但是我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我不知道我的一句话一个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的表情有一丝痛苦,不知道是不是撕扯到了伤口。

      他看到我带着懵懂茫然的神情,又似乎觉得是自己的错,“怪我把你扯进来了。”

      我惊讶,“这怎么能怪你?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

      话说出口我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我这个人的种种古怪,但他什么都没说,一颗石子沉没于深潭。

      我庆幸又害怕,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裤兜,平平坦坦,没有东西。

      我的怀表不见了。

      我噌的一下站起来,视线在病床里的地上找个不停,可惜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看见。

      钟霁则看见我的样子,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也就只能先紧着他,“慢点慢点,坐起来做什么?”

      钟霁则语气平缓,“梁先生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嗯......丢了个小东西。”我说的不明确。

      钟霁则说,“我那天的衣服还在吗?”

      我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在的,还没来得及处理掉。”

      我把他那一套沾满了血迹和灰尘的衣服拿出来,他想拿过来放在床上,我连忙制止他。

      “别放床上,脏。”我又怕他扯到伤口,“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那就劳烦你从衣服的兜里把东西取出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是我摸到的一瞬间,那个形状,我一下就知道了。

      我一脸震惊地掏出兜里的怀表,还是那样的陈旧,带着锈迹。

      我打开前猎盖,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还完好无损的在那里,我不自觉松了一口气,露出轻柔的神情。

      钟霁则的角度应该也能看见那张照片,但是我为了掩饰我穿越而来的事实,立刻就将猎盖关上了,我不清楚他有没有看见。

      “是你要找的东西吗?”钟霁则问。

      “是,可是怎么在你这里?”我答,复又反问。

      “那时候从二楼跳下来,这东西落在了我脚边,你没发现,我顺手替你拿了起来。”他的语气表示这于他而言只是一件疏松平常的小事。

      可是我知道那几个词里面有千钧的重量,中弹、失力、疼痛,所有加注于他身上的困难,换来一次顺手,我感觉一阵袭人的浪将我卷向深海。

      他问,“怀表里的,是先生的什么人吗?”

      还是看见了。

      我对上他微微颤动的眼眸,笑着骗他,“不是我的谁,不要紧的人。”

      我本以为这样说就能打消他的疑虑,可是他的眼神既不如我想象的放松,也不如他原本的探究,而是一种无名的失落,是巨石崩裂的颓然。

      他听出了什么吗?

      “请让我进去,我是来探望他的。”门外传来说话声。

      我忙将那一套已不能再穿的衣服放在不显眼的位置上,转身走到门口看看是怎么回事。

      才发现是乔玉卿来了。

      钟霁则看了我一眼,我总觉得那眼里多了些埋怨,我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钟霁则收敛起所有情绪,“让乔先生进来吧。”

      乔玉卿脸上写满了担忧,走过我旁边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又风风火火地走向病床上的钟霁则,“哎呀霁则,你伤的这样重,快躺下快躺下!”

      钟霁则伸手拦住乔玉卿的手,微笑道,“我没事,还要多谢乔兄你搭救。”

      “碰巧罢了,只是没料到霁则你当时会在那里,”乔玉卿坐在病床边,“我本让司机送你到广慈医院,他怎的送你来了宝隆医院。害我好找。”

      “只是平常去惯了宝隆,索性让你家司机送我到这里来了。”

      “这样啊,”乔玉卿的眼睛里飘过一丝探究,“陈栾这样针对你,莫不是你真与那伊藤健吾有牵扯?”

      我怎么觉得话语中机锋暗藏呢?

      “乔兄此话何意?你不是已经将人交给了陈栾吗?为何又会怀疑到我头上?”

      “那个人不过我做出的权宜之计罢了,事后还不知陈栾又要做什么偏激的事情,我总不能每次都能如此恰巧的出现吧?”

      “可总归这次你是恰巧出现了。”钟霁则抬头看了他一眼,扬出一个笑容。

      真的假的呀?真的是恰巧吗?我在心里腹诽道。

      乔玉卿又扭头看向我,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总有些鄙夷或者轻视,就像平日里甲方看我的眼神,我不过像蚂蚁。

      乔玉卿说,“那梁先生为何在那里?”

      “嗯?我吗?”我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正当我在想措辞时,钟霁则替我挡了一挡,“我本与梁先生走在街上闲聊,遇上有人开枪才误打误撞进了乔兄的仓库,若有什么损失尽管告诉我,我定当全部赔偿。”

      原来那几个仓库是乔玉卿的,可钟霁则怎么会对那那么熟悉?而既然是废弃的仓库,乔玉卿为何会在晚上出现在那里?总觉得这人不太寻常。

      “损失倒谈不上,毕竟是个没什么用的仓库罢了,又不会有什么宝贝放在那儿。”乔玉卿维持着他一贯的轻松面容。

      “那便好,我还担心让乔兄你损失了呢。”钟霁则目光如炬,短短几句话就将话题从我身上引到了仓库。

      后面他们又聊了会,乔玉卿才起身告辞,走之前还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我总感觉他盯上我了,有种要被抓走进煤矿洞里干苦力的感觉,每天只让我吃一个馒头,简直毛骨悚然。

      “这乔玉卿到底是什么人?”我问钟霁则。

      “总之是个不好相与的人,梁先生你还是不要与他走的太近。”

      他给我这种似是而非的提醒,我不明就里地问,“那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梁先生以为呢?”他的目光直白地看向我,仿佛真的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叹了口气,“上次在大华饭店吃饭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们应当是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至少是能见面寒暄几句问个近况的,可这次看来,虽然他来的时候也是带着担忧的慰问,但是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有些事情还没有定论,所以梁先生我也不便与你多说,”钟霁则看向我,眼睛里藏着无可奈何,“这个时代,谁都不可信。”

      “那你觉得我可信吗?”我肯定是脑子被车撞了才突然问出这句话。

      “当然。”钟霁则笑着对我说,眼神璀璨。

      那一刻,北极迎来了极昼,太阳永升不落。

      好温暖啊,被他信任的感觉。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背负着这份信任,我也要让他过得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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