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24、补偿 陆时衍

　　陆时衍连续三天没有回家。

　　第四天凌晨，门锁转动的声音才在玄关响起。

　　苏清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时衍走进来，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他看见坐在黑暗里的苏清砚，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没睡？”他走过来，伸手想去开灯。

　　苏清砚没有躲，只是轻声说：“不用开。”

　　陆时衍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走到沙发另一边，挨着苏清砚坐下。

　　“清砚，”他的声音很哑，透着极度的疲惫，“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我处理得很晚。吓到你了？”

　　苏清砚转过头，看着黑暗中陆时衍模糊的轮廓。

　　“没有。”他说。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苏清砚抱进了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得苏清砚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疼。

　　“清砚，”他把脸埋在苏清砚的颈窝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喃喃自语，“等我。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去度假。去你以前想去的那个海岛，好不好？”

　　苏清砚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他知道，陆时衍不是在许诺未来。

　　陆时衍是在害怕。

　　他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那个完美的笼子，马上就要关不住了。所以他试图用更多的东西来填补这个笼子，试图用“度假”、“海岛”这些美好的词汇，把苏清砚重新安抚在原地。

　　“好。”苏清砚轻声说。

　　陆时衍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他低下头，在苏清砚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出门前，给苏清砚留下了一张无限额的黑卡，还有一份新买下的画廊的产权书。

　　“那个画廊的位置很好，”陆时衍站在玄关，一边系领带一边说，“你以后可以在那里画画，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我把它买下来了，算是……补偿你这段时间的无聊。”

　　苏清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份文件。

　　“谢谢。”他说。

　　陆时衍走过来，捧起他的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清砚，”他说，“不管外面多乱，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安全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清砚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画廊的产权书，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陆时衍的签字。

　　苏清砚看着那个签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把照片发给了江逾安。

　　没有配任何文字。

　　……

　　画廊里，江逾安正在给新到的画布拆包装。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手机，看见了苏清砚发来的照片。

　　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江逾安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

　　【好。】

　　他知道，苏清砚不需要他去救。

　　苏清砚只是需要一个人，接住他从那个即将坠毁的悬崖上，扔下来的降落伞。

　　而江逾安，会稳稳地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