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23、杂音 陆时衍

　　陆时衍的帝国，是从一个微小的杂音开始裂开的。

　　那天晚上，他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陆总，税务局的人下午去了分公司，把近三年的账本全带走了。还有……”

　　“还有什么？”陆时衍站在书房里，声音依旧平稳。

　　“还有，警方也去了。说是例行调查，但……”

　　“我知道了。”陆时衍打断了他，“稳住，什么都别说。”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苏清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页也没翻。

　　他听见了陆时衍的脚步声。

　　陆时衍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清砚，”他开口，声音有些疲惫，“我可能……要忙一阵子了。”

　　苏清砚转过头看他。

　　“好。”他说。

　　陆时衍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想从苏清砚脸上找到一丝慌乱，或者担忧，哪怕是一点点的不舍。

　　但没有。

　　苏清砚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时衍伸出手，想碰他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

　　“你在家乖乖等我，”他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怕。”

　　苏清砚点了点头。

　　“我不怕。”他说。

　　陆时衍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不知道的是，苏清砚说的“不怕”，不是因为有他保护。

　　是因为苏清砚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意外。

　　那些被陆时衍用“爱”和“照顾”掩盖起来的罪行，那些被他用金钱和权力压下去的真相，终于开始反噬了。

　　而苏清砚，只是在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把一份文件，放在了江逾安的桌上。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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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廊里，江逾安正在擦画框。

　　他擦的是那幅窗。

　　那扇歪斜的旧木窗，窗外是干干净净的空白。

　　门铃响了。

　　他抬起头，看见苏清砚站在门口。

　　苏清砚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那片青淡了。

　　“逾安，”他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帮我保管一下。”

　　江逾安看了一眼那个U盘，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好。”他说。

　　苏清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

　　江逾安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苏清砚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幅窗前面，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江逾安。

　　“逾安，”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

　　“你会回来的。”江逾安打断他，语气很坚定。

　　苏清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逾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砚，”他说，“你不需要任何人替你撑腰。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苏清砚闭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颜料味，还有江逾安身上干净的皂香。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画廊。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

　　江逾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那个U盘。

　　他没有打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清砚已经走出了那个玻璃框。

　　他不再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他是一只鸟。

　　一只终于学会了飞翔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