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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褪色 苏清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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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砚没有再画画。
那幅被玻璃封住的画,成了卧室里最安静的存在。
他不再盯着那个点看,也不再试图去抠那块玻璃的边缘。他只是每天按时起床,吃饭,坐在窗边发呆,或者拿起画笔在另一张白纸上涂抹一些毫无意义的线条。
陆时衍很满意这种状态。
他不再每天出门前特意去扶正画框,因为那幅画已经不需要被确认了。它就像这房子里的墙壁、地板一样,成了固定的一部分。
但苏清砚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画。
是他自己。
那天晚上,陆时衍带回来一束花。
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是一束很淡的洋甘菊,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路过花店看到的,”陆时衍把花瓶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觉得颜色很适合你。”
苏清砚看着那些花。
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黄色的,茎叶是绿色的。
很干净,很温柔。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过了几天,他发现不对劲在哪里了。
那些花没有枯萎。
不是被精心养护的那种鲜活,而是一种停滞的、凝固的状态。它们没有凋谢,也没有生长,就那么静静地插在瓶子里,像是被抽走了时间的标本。
苏清砚走到花瓶前,伸出手,碰了碰花瓣。
凉的。
没有水分,没有香气,甚至没有植物该有的那种微弱的生命力。
他转过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那幅被玻璃封住的画,此刻正挂在床头对面的墙上。
那个十字,那个点,那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暖色。
它们也没有变。
没有褪色,没有积灰,没有因为光线的变化而产生任何细微的色差。
苏清砚忽然明白了。
陆时衍给他的所有东西——这束花,这幅画,甚至这个家——都不是为了让他感受生活。
是为了让他感受“永恒”。
一种没有变化、没有意外、没有生老病死的永恒。
一种死寂的永恒。
他回到卧室,站在那幅画前面。
玻璃表面倒映出他的脸。
那张脸比前几天更苍白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
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凉。
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温暖。
那是陆时衍的温度。
陆时衍把他的温度,把他的控制,把他所有的占有欲,都封进了这块玻璃里。
然后告诉他:看,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世界。
永远不变,永远不会离开你。
苏清砚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个被精心维护的笼子里,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变成那束不会枯萎的花,变成这幅不会褪色的画。
变成一个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会对着玻璃发呆的标本。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让这幅画,哪怕只是让这个世界,出现一点点裂痕。
一点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