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天烬海》淼穆白

17、画展

　　苏清砚画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没有再画裂缝，也没有再画窗。他只是在那个十字和那个点周围，慢慢地、一层一层地铺颜色。

　　不是灰，也不是蓝。

　　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暖色。

　　像是冬天里，有人隔着很远的距离，给你呵出的一口气。

　　画完的那天下午，陆时衍刚好回来。

　　他推开门，看见苏清砚站在画架前，手里还握着画笔。

　　画布上，那个十字和那个点，被一圈极淡的暖色包围着。

　　陆时衍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画。

　　“画完了？”他问。

　　“嗯。”苏清砚放下画笔，转过身。

　　陆时衍看着他，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苏清砚的脸上。

　　“想挂在哪里？”他问。

　　苏清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时衍会这么问。

　　他看着那幅画，想了想，说：“挂在卧室吧。”

　　陆时衍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画架前，把画取下来，然后走到卧室，找了个钉子，把画挂在了床头对面的墙上。

　　苏清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忙活。

　　陆时衍挂好画，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然后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苏清砚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手里。

　　陆时衍拉着他走到画前面，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那幅画。

　　“好看。”陆时衍说。

　　苏清砚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时衍不是在夸他。

　　陆时衍是在告诉他：这幅画，现在挂在这里了。

　　它是你的，也是我的。

　　苏清砚看着画上的那个点，忽然觉得，那个点不像是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朝他点头。

　　更像是一只眼睛。

　　一只在看着他画完这幅画的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陆时衍。

　　陆时衍也转过头，看着他。

　　“时衍，”他说，“这幅画，你会一直挂着吗？”

　　陆时衍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说：“只要你不摘，我就一直挂着。”

　　苏清砚闭上眼睛。

　　他知道，陆时衍不是在纵容他。

　　陆时衍是在告诉他：你可以拥有这幅画，你可以把它挂在这里，你可以每天看着它。

　　但你永远不能忘记，这幅画，是在我的注视下画完的。

　　你挣扎的每一笔，都在我的掌心里。

　　苏清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

　　“好。”他说。

　　陆时衍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去洗手，”他说，“该吃饭了。”

　　苏清砚转身走向浴室。

　　他走过画的时候，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点。

　　颜料已经干了。

　　但他觉得，那个点还在看着他。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流声响起。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钉在了这幅画里。

　　不是作为标本。

　　是作为一幅画。

　　一幅被陆时衍收藏的、永远挂在卧室里的画。

　　这样写，陆时衍的控制已经从“不让你画”变成了“把你的画变成他的收藏品”。你觉得这个走向够不够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