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满堂哗然，心局暗生 皇帝步步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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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方才若有若无的交谈声彻底消失，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无数道目光来回切割着两道对立身影，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迅速席卷整片宴席。
Will眼底温和无害的笑意彻底沉了下去，一层冷寂的算计漫上眼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平静。
Sall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漆黑眼眸覆上一层浓重的戒备与不耐，脊背绷得笔直，浑身的疏离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心底全然明白，帝王这看似玩笑的举动，是当众将二人捆绑在了一处。
他心底极度厌恶皇室这般强行撮合、乱点鸳鸯谱的算计，他清楚这场绑定是帝王派发任务的幌子，他看向Will，那个男人似乎也早已看穿帝王的这份精心谋划。
年轻帝王看着屏幕中的名字，眉眼带笑，故意当着所有朝臣、贵族、军部将领的面，温声打趣，刻意做实二人缘分：
“有趣。星河契配库万中筛一，每人几乎皆有3个以上的匹配结果，竟唯独你二人双向锁定、完美契合。我看这便是星际难得的天赐良缘，天作之合。我今日倒是意外成全了一桩佳话。”
皇帝笑意温和，话语却句句施压，当众强行盖章二人的特殊羁绊，摆明要把两人绑在一起，让全场所有人默认他们是契配伴侣。
不等旁人开口，Will身姿挺拔，当着帝王与满场宾客，不卑不亢从容出声拆台：
“陛下说笑了。不过是冰冷数据推演，不足为信。臣与Sall仅为纯粹公务同僚，担不起天赐良缘四字，万万不可当真。”
他当众利落划清界限，刻意弱化绑定、避开皇室圈套，不给皇权一丝拿捏的机会。Sall定定看了他许久，没有出声附和。
皇帝闻言并未动怒，反倒顺势轻笑，施展出以退为进的手段，缓缓开口：
“哈哈，我不过随口消遣解乏罢了，并无强行绑定二位的意思，”话音稍顿，话锋轻轻一转，暗藏深意：“只是这般难得的匹配机缘也不必白白浪费，往后不妨试着多相处看看。”
表面是退让玩笑，实则明晃晃给二人创造合理近身往来的由头，悄悄为Sall贴身监视的任务铺足舆论台阶，满场众人只当帝王好心撮合，纷纷顺势附和说笑。二人各怀沉重心事，彼此都读懂了话语之下藏着的皇权算计。
Will垂首敛去眼底思绪，面上只维持规矩得体的神色，平缓应声：“臣谨记陛下所言，多谢陛下提点。”
一句客套答谢看似顺从，实则不卑不亢，没有应下任何实质性承诺，却又无法直接驳回帝王暗藏的安排。一旁缄默的Sall心头沉甸甸的，已然明白自己的监视任务，从此有了名正言顺的依托。
……
宴席散去，喧闹人流尽数散去，回廊里只剩零星侍从往来。
Sall独自缓步慢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背的黑色皮质手套，满心都是方才大殿之上帝王暗藏算计的话语，一想到自己身负近身监视的间谍任务，还要借着这场刻意捏造的匹配与Will周旋，心底便满是抵触与烦乱。
身后一道散漫慵懒的脚步声追来，Pluto抬手轻唤，带着几分惯有的戏谑随意：
“哎，你怎么走得这么快？不等我，独自跑出来做什么？”
此刻Sall情绪极差，压根没心思应付他的调笑，他全程沉默，头也没回，一句话都没有搭理，周身冷意明显，摆明了心情不好。
Pluto看出他反常的冷淡，收敛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快步走到他身侧，挑眉追问，直指方才殿上的风波：
“方才大殿契配结果闹得满堂皆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陛下那番撮合的话，还有你和Will的唯一匹配，是提前安排好的？”
半晌，Sall才抬了抬眼，声线平稳无起伏，听不出浓烈火气，只裹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与漠然：“不然呢？陛下刻意调出契配库数据，当众敲定我与他的这份匹配，不过是给我寻了个名正言顺贴近他的由头，方便我往后执行指派下来的监视任务。”
Pluto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敛去，倚着身侧雕花廊柱，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认同的不耐：“原来如此啊，这般算计属实令人不适，拿旁人的姻缘当制衡棋子，手段未免太过恶心。”
二人话音刚落，不远处殿门的光影一动，一身笔挺礼服的Will缓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立在长廊尽头，目光淡淡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后的林清和也默默观察着，静谧的回廊瞬间落满无声的凝滞与尴尬。
Sall心头积攒的烦躁、憋屈尽数翻涌上来，抬眼直视来人，语气带着尖锐的冷意，径直开口：“元帅倒是好兴致，很爱偷听旁人私下谈话？”
Will脚步微微一顿，面上没有半分恼意，眼底沉静无波，语调平淡从容：“我并无刻意驻足偷听的心思，只是恰好途经此处。”
他缓步上前半步，视线淡淡落在Sall攥紧手套的手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藏着几分试探的锋刃：
“如今陛下这般安排，倒是给了你往来军部的由头，不必再寻各样公务借口出入，于你而言，应当是省心不少。”
Sall睫羽猛地一颤，积压许久的烦闷瞬间翻涌上来，心底委屈与恼怒交织，他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层紧绷的疏离：
“元帅大人不必这般揣测我，我从没有期盼过这样的便利。这般被人强行摆布的处境，于我而言，从来都算不上好事。”
话音落下，他不愿再多停留片刻，手腕轻扯了一把身侧的Pluto，没再给Will半句回应的机会，垂着眼，径直转身，并肩同Pluto顺着长廊另一侧快步离去，只留给Will一道冷硬疏离的背影。
Will收回远眺的目光，唇角泛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浅淡弧度，朝着一旁目观全程的林清和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思索：
“方才他这副反应，倒是有趣。你旁观全程，觉得他方才表露出来的抵触，究竟是发自本心，还是刻意演给我看的伪装？”
林清和垂首斟酌片刻，抬眼如实回话：“依属下所见，应当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他周身压抑的情绪藏不住，眼底的厌烦与不耐恨真切，不像刻意做戏。”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身侧元帅，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方才大人故意那般言语，刻意戳中他的难处，是为了试探他真实的立场与心思吧？”
Will轻轻颔首，目光望向Sall离开的方向，语调平缓无波：“没错，不稍微逼一逼，如何分得清他心底真实想法，毕竟负面情绪下很容易暴露一个人的内心。”
“走吧，我们也该离开了。”
……
……
夜色彻底浸透星城，褪去皇宫晚宴的庄重华贵，城郊的深空酒馆却是截然相反的热闹喧嚣。
这里鱼龙混杂，往来皆是星际各地的游侠、商人与闲散军人，嘈杂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与混乱感扑面而来。
暖黄摇晃的灯光落在推门而入的男人身上，瞬间被他一身凛冽沉静的气质割裂。
Will褪去了晚宴规整的礼服，换上了一身深黑常服，收敛了军部元帅的锋芒，却依旧身姿挺拔，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他带着黑色的口罩，冰冷地扫过周遭喧闹混乱的景象，眉眼微蹙，缓步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角落靠窗的卡座。
卡座里早已坐了一道明艳肆意的身影。
Lisa慵懒地倚在座椅上，单手支着下颌，指尖捏着一只透亮的琉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她眉眼张扬洒脱，周身毫无规束，见他走来，眼底立刻漾起随性的笑意，不等他开口，便先抬眼看向他。
Will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淡淡扫过周遭纷乱的人群，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批评，习以为常却依旧忍不住开口：“怎么你每次私下约定见面，都挑这种混乱的场合。”
Lisa闻言低笑出声，洒脱又张扬，仰头饮尽杯中半盏烈酒，喉间划过温热的触感，她将空杯随手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挑眉打趣，语气松弛不羁，带着几分肆意的调侃：“元帅大人身居高位，习惯了皇宫的雅致肃穆、军部的规整清冷，自然瞧不惯这些地方。可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才越安全。没人会盯着酒馆里的闲谈，也没人会揣测堂堂元帅，会偷偷跑来这种市井之地见人。”
她说着抬手招来侍应，熟练地倒了一瓶特调果酒，转头继续笑看着神色淡然的Will：“再者说，太过规整的地方，处处是眼线算计，紧绷得让人窒息。偶尔在这种乱糟糟的地方喝酒闲谈，不正好帮你卸下一身冷冰冰的枷锁？”
Will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放松闲谈的兴致。他抬眼看向笑意张扬的Lisa，语气清淡又直接，一针见血道：“难不成你今日约我过来，真的只是找我闲谈？”
Lisa闻言低笑出声，坦荡又随性，大大方方承认：“还真就是。我主要就是来找你聊天解闷的，东西只是顺路、顺带带给你的而已。”
“那你把顺带的东西拿出来就行了，多余的聊天就不必了。”Will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语气简洁疏离，半点不配合她的闲聊。
Lisa被他这副不近人情的模样逗得无奈摇头，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你这人也太冷漠了吧，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她说着，才慢悠悠从身侧暗袋摸出一个密封的小纸袋，随手推到他面前，随即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趣起来：“说起来，今日全城都传遍了契配库的结果。没想到素来不近人情、无心风月的元帅，居然也有官方认证的匹配对象了，这下你也算是名草有主了？”
这话带着十足的调侃，显然是故意拿来逗他的。
Will接过纸袋，闻言眸光微沉，语气不带半点波澜，直接拆穿所有假象，干脆利落回绝了她的玩笑：“不过是陛下一手策划的计谋，用来做局的棋子而已，少拿这套打趣。”
Lisa丝毫没被他冷淡的语气劝退，反倒兴致更浓，单手撑着脸颊，眉眼满是看热闹的戏谑，慢悠悠接着追问闲聊。
“好好好，是计谋，是算计。”她敷衍般应了一句，摆明了不打算就此翻篇，继续饶有兴致地打探，“那我总得好奇问问吧？能被陛下特意安排跟你绑定契配的人，肯定不一般。”
她歪头笑着追问，语气轻快又八卦：“我听说他是近期新上任的亲信，年纪轻轻、性子清冷，是真的吗？人长得怎么样？气质配不配得上你这位大元帅？”
“再说了，强行绑定的契配终究是外物，做不得数。私底下你们相处到底合不合得来？看着是温顺听话的性子，还是骨子里带刺、不好拿捏的类型？”
Lisa一边晃着杯中剩余的酒液，一边慢悠悠调侃，句句都是闲来吃瓜的松弛模样，全然不顾对面男人漠然的神色。
Will指尖摩挲着纸袋，神色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语气极简，懒于多言半句：“性子确实冷，心思藏得很深，看不透彻。至于合不合得来，本就是刻意释放的假象，无关紧要。”
他从不多谈私事，更不愿在此处耗费时间闲谈。话音落罢，便将纸袋妥善收好，抬手整理了下口罩，径直起身，准备就此离去。
高大的身影刚要离开卡座，身后的Lisa立刻出声拦住了他。
她抱着手臂，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带着惯有的随性狡黠：“别急着走啊。”
“我特意抽空给你跑腿送东西，好歹也算帮了你大忙。”她抬下巴示意桌上的酒杯，笑得肆意，“我在这儿陪你聊这么半天，你的人情我就不多要了，今晚这桌酒钱，归你付，不过分吧？”
Will脚步一顿，眉峰微微蹙起，侧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俸禄丰厚，怎么连这一桌酒钱还要朝我要？”
嘴上虽是这般，他却也没驳了她的话，抬手招手唤来侍应，默默结清了桌上所有酒水。
账单交割完毕，Lisa才慢悠悠开口解释，摊开手一脸委屈：“没办法嘛，最近新养了条狗，喂养、保养器械样样都是开销，花销实在太大，才想着蹭你一顿。”
Will斜了她一眼。
看着他那副被拿捏却依旧高冷的模样，Lisa笑得更欢了，慵懒地靠回椅背，晃了晃空酒杯，语气轻快：“这才对嘛，不愧是元帅大人，就是大方。”
身后传来Lisa轻快爽朗的喊声，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慢走啊！下次有空记得再来找我闲聊，我随时都在！”
Will背影顿了半秒，并未回头，只抬手轻轻挥了一下，随后径直融进门外沉沉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满堂哗然，心局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