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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什么时候想你了? 自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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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最后一门交卷铃响的时候,整个教学楼像被按下了播放键,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说话声、笑声同时炸开,寒假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来了。
苏允晨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的时候,凡知一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他了。靠着栏杆,书包只挂了一边肩带,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几支笔。晒着冬天下午三点的太阳,眯着眼睛,像一只在墙头打盹的猫。
“考得怎么样?”苏允晨走过去。
“还行。”凡知一看他一眼,“你呢。”
“还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移开了视线。这个对话发生过太多次了,多到“还行”这两个字已经变成了一种暗号——意思是“不想在这里说成绩,回宿舍再说”。
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赵铭远,他正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看到他们俩就咧开嘴笑了。
“苏哥,凡哥,下学期见啊!”
“下学期见。”凡知一点头。
赵铭远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指了指苏允晨又指了指凡知一,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你们……算了,下学期见。”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
苏允晨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皱了皱眉。“他想说什么?”
凡知一把文件袋的拉链拉上,拉得很慢。“不知道。”
苏允晨没再追问。但他知道赵铭远想说什么。很多人都想说什么,只是有的人说出来了,有的人没说。而他和凡知一之间的事,不是别人能说清的。
回到宿舍,凡知一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他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和平时一样慢,甚至连叠衣服的顺序都没有变——先叠校服,再叠自己的衣服,最后收拾书桌上的杂物。
苏允晨靠在书桌边看着他,没有要收拾的意思。
“你不收?”凡知一问。
“明天再收。”苏允晨顿了顿,“你今天就走?”
“嗯。晚上的车。”
苏允晨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没说话。
凡知一蹲在地上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宿舍。床铺空了,书桌空了,衣柜空了,只有床头还挂着一条晾了几天的毛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学期就这么过去了。从九月到一月,从桂花开了到下雪,从穿着短袖跑操到裹着羽绒服去上早自习,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长到能在宿舍的每一寸空气里留下信息素的味道,短到苏允晨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寒假就到了。
凡知一把最后几本书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然后转过身来。
“苏允晨。”
“嗯。”苏允晨站直了身体。
“寒假……你打算做什么?”
“没想好。大概在家待着。”
凡知一点了点头,沉默了一瞬,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苏允晨看得出来,因为凡知一犹豫的时候会微微侧一下头,像是在听自己心里的声音。
“要是有空的话,”凡知一慢慢地说,“可以来找我。我家你认识的。”
苏允晨愣了一下。
他确实认识凡知一的家。小学的时候去过一次,班级活动,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挤在凡知一家的客厅里吃零食看电视,凡知一坐在角落里看书,全程没说几句话。那是苏允晨对凡知一最早的、除了“同班同学”之外的印象——那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像一盏不会被打扰的灯。
“好。”苏允晨说。
凡知一背上书包,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影被走廊的光勾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那明年见了。”他说。
“明年见。”
凡知一迈出了门。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苏允晨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栀子花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躁动,像是空房间里响着的一声回音。
寒假比苏允晨想象的要漫长。
头一周还好,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刷刷题,偶尔和凡知一在微信上说几句话。凡知一发消息的风格和他本人一模一样——慢,且短。苏允晨发过去一段话,他可能要过十分钟才回一个“嗯”或者“好的”。要不是知道这个人回复所有人都是这个速度,苏允晨大概会以为自己在被敷衍。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他们之间有一个固定的仪式——每天晚上十一点,凡知一会发来一条语音。很短,短到只有两三秒,内容是固定的:“晚安,苏允晨。”
苏允晨每次听到这条语音的时候都会点开两遍。一遍是听凡知一说了什么,另一遍是听他的声音。刚过变声期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暖暖的,像冬天捧在手里的热牛奶。
他每次都回一条文字消息:“晚安。”
不是不想回语音,是怕自己的声音会暴露什么。
比如现在。
苏允晨戴上耳机,点开凡知一发来的语音。“晚安,苏允晨。”三个词,六个字,一点三秒。他把语音又放了一遍,然后切到凡知一的聊天页面,把这几天的语音记录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凡知一说“晚安”的语调每天都不太一样——有时候是上扬的,像是在笑;有时候是下沉的,像是累了;有时候中间会顿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叫出“苏允晨”这三个字。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寒假还有三周。
他忽然理解了凡知一为什么做什么事都那么慢。因为有些东西太快了会让人害怕,慢一点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去确认、去适应、去准备好。
比如喜欢一个人这件事。
大年初三那天,苏允晨去了凡知一家。
他出门前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换了三件外套,最后选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不是因为他想好看——好吧,确实有一点——而是因为他觉得穿得太刻意会被凡知一看出来。凡知一对别的事不敏感,但对苏允晨的事,他总是能捕捉到那些微小的变化。
他按门铃的时候手心在出汗。
门开了,凡知一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随意地垂着。看到苏允晨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短暂,但苏允晨看到了。
“……你真的来了。”凡知一说。
“你说的有空可以来。”苏允晨把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递过去,“新年快乐。”
凡知一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苹果、橙子、车厘子,都是他爱吃的水果。他不知道苏允晨是碰巧买到的,还是专门挑的。
“你记性真好。”凡知一说。
“一般。”
凡知一把他让进屋里,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和糖,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某个春晚的重播。
“你妈呢?”苏允晨问。
“去外婆家了。明天回来。”
苏允晨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凡知一一个人。茶几上那盘瓜子糖果是他自己摆的,因为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电视开着是因为没有声音会觉得太冷清。厨房里的灶台上还有没洗的碗,大概是一个人吃完饭懒得洗,先泡着了。
这顿饭不是“刚好没吃”,是他根本就没怎么吃。
苏允晨握着水杯,指节收紧了一些。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句子到了嘴边都觉得太轻了,像试图用一张纸去接住一块石头。
最后他只说:“冰箱里有什么?我做饭。”
凡知一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不用了”,但苏允晨已经把羽绒服脱了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凡知一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暑假学的。”苏允晨打开冰箱门看了一眼——鸡蛋、西红柿、几根葱、一盒冻肉,还有半颗大白菜。他翻了翻柜子,找到了米和面条。“西红柿鸡蛋面,行不行?”
凡知一没有回答。
苏允晨转过头,看到他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家居服的口袋里,眼睛微微泛红,但表情很平静。他没有在忍着,他只是很难过,而这种难过不需要被藏起来,因为他知道苏允晨不会问他“你哭什么”。
“行。”凡知一说,声音很轻。
苏允晨转回去,开始切西红柿。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凡知一没有离开,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苏允晨的刀工不怎么好,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但他切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面对一道很难的物理题。
“苏允晨。”
“嗯。”
“你为什么来?”
苏允晨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你说呢?”
凡知一靠在门框上,歪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说:“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苏允晨放下菜刀,转过身来,两个人在厨房的灯光下对视着。热气从锅里升起来,氤氲在他们之间,把凡知一的脸衬得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薄雾。
“因为我睡不着。”苏允晨说。
凡知一愣了一下。“……什么?”
“你每天十一点发那条语音过来,我听完就睡不着了。”苏允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我在想,凡知一一个人在干什么,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过年家里有没有人。我每次想到这些就睡不着,所以我就来了。”
凡知一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更深了一些。但这次他没有忍住,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苏允晨你真烦。”凡知一的声音有一点抖。
“我知道。”
“你做的饭不一定好吃。”
“我知道。”
“吃完面你就得走。”
“好。”
凡知一低下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头来。厨房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亮,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无处遁形——红的眼眶,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所有情绪。
“面多煮一点。”凡知一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我饿了。”
苏允晨转过身,把火打开,水烧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白汽把整个厨房都变得暖融融的。
他往锅里下了两人份的面条。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替谁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苏允晨看着沸腾的锅,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想,这个寒假好像也没那么漫长了。
面条端上桌的时候,凡知一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像个小学生等着开饭。苏允晨把碗放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已经煮化在了汤里,有的还保持着硬挺的块状。鸡蛋倒是不错,金黄蓬松地铺在面条上面,葱花撒得乱七八糟,有的堆在一起,有的地方一点没有。
凡知一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苏允晨坐在对面,没动筷子,看着他。
凡知一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咸了。”
“……咸了?”苏允晨皱眉。
“嗯。”凡知一又挑了一筷子,这次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不过也不是不能吃。”
苏允晨端起自己的碗尝了一口——确实咸了。他刚才放盐的时候在想别的事情,手一抖就多了。他看了一眼凡知一,那个人正低头认真吃面,一口接一口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赶什么。
“吃慢点。”苏允晨说。
凡知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沾了一点汤渍,用纸巾慢慢擦掉,然后真的放慢了速度。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做任何事一样,不急不躁,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像是在认真品尝,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苏允晨也开始吃。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面和一小碟凡知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榨菜。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春晚重播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热闹是他们的,和这个安静的厨房没什么关系。
吃到一半的时候,凡知一忽然放下筷子。
“苏允晨。”
“嗯。”
“你寒假作业写多少了?”
苏允晨差点被面条呛到。他没想到凡知一会在这个时候问寒假作业,但转念一想,这确实是凡知一会做的事——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某种秩序感,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该问的还是要问。
“大半。”苏允晨说。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了吗?”
“做了。”
“怎么做的?”
苏允晨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拍了答案的草稿纸照片,递给凡知一。凡知一接过手机,放大了图片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你这个解法太复杂了,辅助线画的位置不对,其实可以更简单。”
苏允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初三的宿舍里,也是这样的台灯光,也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凡知一指着他的草稿本说“你这个辅助线的画法太绕了”。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凡知一这个人有点烦,连别人的解题方法都要管。
现在他只觉得,这个画面他想再看很多次。
“那你教我。”苏允晨说。
凡知一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还有没完全褪去的红意,但神色已经平静了很多,像是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把他从某个冰冷的地方捞了回来。
他拿过苏允晨的手机,找出备忘录,开始在上面画图。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地移动,一笔一划地画出一条辅助线,标出角度和边长,然后停下来,把手机递回去。
“这样,你看。”
苏允晨接过手机,看着那根画得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和那行小小的、字迹工整的解题步骤。凡知一写字慢,所以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连等号都画得端端正正。
“懂了。”苏允晨说。
“真的懂了?”凡知一不太信。
“真的懂了。”苏允晨把手机收起来,“你讲的,我什么时候没懂过?”
凡知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但苏允晨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和上次在山顶上一模一样。
吃完面,凡知一坚持要洗碗。苏允晨没跟他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凡知一站在水槽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臂,手指被冷水冲得微微发红。他把两个碗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又用清水冲了一遍,然后倒扣在沥水架上。
动作慢得让苏允晨想上去帮他做完,但他忍住了。
因为洗碗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凡知一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他难过的时候会整理东西,紧张的时候会慢慢写字,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会反复做一件简单的事,像是在用手指的动作代替语言的空白。
凡知一擦干手,转过身来。
厨房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砖上,和苏允晨的影子靠得很近。凡知一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团模糊的影子,又抬起头来看着苏允晨,嘴唇动了动。
“几点了?”他问。
苏允晨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半。”
凡知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苏允晨知道他点头的意思——八点半了,你该走了,你家离这里不近,晚了没公交车,你明天还有事,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但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在厨房的灯光下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窗外又响起了鞭炮声,比晚饭时分更密了。过年的日子,到处都是热闹的、喧嚣的、充满烟火气的,而这个小厨房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凡知一。”苏允晨开口了。
“嗯。”
“我刚才在煮面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凡知一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寒假的时候,你想找人说话,就给我打电话。半夜也没关系。不想说话也可以不打,就在微信上发个句号,我就知道你在想我了。”
凡知一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想你了?”
苏允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像是在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凡知一和他对视了两秒,先认输了。他移开目光,侧过脸看着窗外远处的灯火,街对面的楼房亮着一格一格的暖黄色灯光,每一格里都有人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大声说笑。
“苏允晨。”他没回头。
“嗯。”
“你快走吧。”
“好。”
苏允晨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向客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穿好,拉上拉链。凡知一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两只手重新插回家居服的口袋里。
苏允晨换好鞋,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屋里的灯光照在苏允晨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凡知一身上。凡知一站在阴影里,脸看不太清,但苏允晨知道他在看自己。
“苏允晨。”凡知一又叫了一声。
“嗯。”
“……面条确实咸了。”
苏允晨没忍住,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那种笑,而是确确实实地弯了眼睛,露出了一个很浅的酒窝。凡知一第一次看到他笑成这样,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很小,但这次不是嘴角的弧度,而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像雪地里反射的月光。
“下次少放点盐。”凡知一说。
“好。”苏允晨说,“下次。”
他说“下次”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下次”已经是一件确定的事,不需要商量,不需要约定,就像明天太阳会升起来一样理所当然。
凡知一听出了这个语气,但他没有反驳。
苏允晨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四楼,左边的窗户亮着灯。凡知一家的厨房。
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影,站了一会儿,然后窗帘被拉上了。
苏允晨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进了过年的夜色中。鞭炮声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地响着,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不算好闻,但他心情很好。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凡知一发来的消息,一个句号。
苏允晨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标点符号。北风吹过来,把他的手指冻得发僵,但他没有急着把手缩回去。
他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然后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知道了。我也是。”
他没说“我也想你”,但那个“我也是”在冬天的夜风里亮着,和路灯的光一样,不够炽烈,但足够照亮回家的路。
四楼的灯还亮着。
苏允晨把手机收好,往公交站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不再急着赶路的人。今晚的公交车已经没了,要走四十分钟才能到家,但他不觉得远。
他甚至觉得,这四十分钟,刚好够他把今晚所有的画面都好好地、慢慢地想一遍。